《二号折影者》一纸醉

28、谢礼。 “你陪我，

　　最小的弟弟几句轻描淡写，给行承阳直接吓出一个战术性后仰。

　　像在哪里？空口无凭别血口喷人啊！

　　“摸着良心讲确实眉眼有点像，顶上怕不就是两头的领导打架殃及池鱼，那边想塞个人进来硬控你并破坏你和仇峥的关系。他们认定你和仇峥展现在大众视野的暧昧关系是基于‘合作’这个出发点的利益捆绑，一旦这份关系扭曲就会导致合作失败，这份极其不易构建的微妙突破桥梁如果坍塌，下一秒咱们直属上司就得被问责，他们渔翁得利。而咱们正好惹了点不太紧要的事，直属正好顺水推舟给咱们停职，你也有拒绝的理由了。”景诉挑眉冷脸鼓掌，“咱们就是那池子里的五条鱼。”

　　怪不得昨晚收到停职原因写着：因再次出现疑似被二号折影而死的折影者，鬼驭小队涉嫌监管不力，特决定暂时停职进行审查。

　　尽管说是停职审查，又没真的卸了他们的武器，虽然门口守着三两人监控，但是只要他们五个想溜，没人能发现。

　　合着绝大部分病根在这，也是很可笑了。

　　话音未落，仇峥正巧踏上最后一节台阶，也因为没有开启感知力，只依稀听到自己的名字和什么鱼，应当是在谈论自己？

　　“我怎么了吗？又有案件嫌疑归到了我头上？还是今天要吃鱼？”仇峥歪头走近带来一股薄荷味道，随后视线投向行承阳手边的脏衣篓，像是在询问为何上楼这么久了还没有洗。

　　“不吃鱼，你身上疹子还没下去不能吃，等你好了我给你做糖醋鱼。”

　　下意识接完话，后知后觉察觉视线里的含义，行承阳火速打开洗衣机盖，“聊忘了聊忘了，现在就洗。你手里这件也是要洗的吗？”

　　看向门口的景诉这才看到仇峥手里拎着一条裤子，一条明显是行承阳那件黑衬衫的配套裤子。

　　“嗯，这个也沾上了。”

　　“诶好嘞——就沾到那么点血你都能闻出来，鼻子比萧十六还灵了嘿。”

　　“毕竟是从我身上喷出的，你上次没做特殊处理，万一还存着毒怎么办？”仇峥不满。

　　这身衣服显然是审讯泽祝那次行承阳穿过的，行承阳偷懒把衣服扔进脏衣篓，后来忙着忙着就忘了洗了，牙牙今早跑到衣篓里玩时嗅到不对劲才刨出来。

　　“刚才是不是你也监督我处理了一遍？”只要处理掉毒素便没什么问题，行承阳试探着可不可以不洗，反正黑色又看不出来。

　　“嗯，那也再洗一次。”完全不搭理行承阳的茬，暗暗心想处理的时候七扭八揉的，即使没问题了也全是褶子，“不好看。”

　　“哦，好吧。”行承阳瘪着嘴，老老实实把衣服塞进洗衣机。

　　景诉再次无声鼓掌，这就是耙耳朵吧，真不错，第一次面对面见到活的。

　　疑惑地向动作的源头望去，仇峥眨眨眼。

　　“没事，觉得你训狗训得好。”景诉实话实讲。

　　萧十六赞同点头：“确实，这种恋爱脑完全不担心他乱搞。”

　　仇峥：“？”

　　申请中译中。

　　“不是，你俩有病吧？”赶紧将洗衣机启动，腾出手的行承阳火速捂住仇峥的耳朵，“别听不干净的东西，走走走时间还早我们回去睡个回笼觉。”

　　“不是刚起来一小时？”刚吃完早饭，甚至有点撑，望向紧贴自己的人眼神有些莫名，“我不困。”

　　“你陪我，没你我睡不着。”理不直气也壮。

　　仇峥：……

　　你睁眼说瞎话。

　　之前他半夜赶回来，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后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是谁，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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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体内的毒素繁殖程度和刻意算在仇峥身上的“杀死通缉犯二十四号”的名头渐渐发酵，仇峥也是时候该回去实验室一趟了。

　　回去的路上测试了泽祝的其中半段关于实验室路线的记忆，有些出入但总体来讲可以分辨，实验室果然还是留了一手的。

　　沿路也能被察觉有些蹲守的折影者，应当是见到回来的只有二号未见旁人便没有轻举妄动。

　　另外半段记忆仇峥没有急着去验证，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容易出事，他现在只是一个停在此次实验室告知的中转地点等待接驳的普通任务执行者。但有了泽祝那份记忆做基础，哪怕遮了眼睛只剩听觉，久而久之仇峥还是可以拼凑出一个可观的大致路线。

　　再等等，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路上一直有专门消除异能的折影者进行痕迹抹消，鼻腔内充斥着自然中的草木香和雨后蒸腾的泥土味，直到他们停了下来，混杂在空气里的各色血锈腥臭才重新钻进鼻子，即使仇峥是从小到大闻着这些长大的，乍有反差，还是会生理性胃部不适。

　　“怎么，今天杜博士不亲自来监看，打发你们两个来审我？还是说，他终于是不想见我准备让你们两个把我处置了？”仇峥卸下遮掩视线的黑面，伸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等待注射毒素抑制剂，语气沉静却不乏讽刺意味。

　　“不，正好相反，父亲很是满意你的忠诚。”杜夙亦接过那张黑面丢进回收筐，眼神里满是赞许，“将你趁乱种入二十四号体内的毒甩锅给正巧路过的其他折影者，自己却洗清嫌疑全身而退……二号还是那般优秀。”

　　无视掉手臂上推针的刺痛，仇峥把玩着那只填充满满花椒的香包，上面还有几笔行承阳非要学习新事物而留下的歪斜针脚，一团红褐色紧簇，完全看不出来是花椒，倒像是一颗奇形怪状的石头。

　　也是因为过于奇怪，还被路过的牙牙嫌弃地瞥了一眼。

　　透过香包布料，指尖抚摸揉搓着里面明显的颗粒，摩擦间醒脑的味道愈发多地挤出香包缝隙传进鼻腔，使得仇峥在这份让人恼火的赞许中冷静下来。

　　很多事仇峥懒得看，甚至对很多案例中的折影者异能者的遭遇非常冷漠没有波澜，但不代表仇峥内心会一直如此。

　　注射针剂和探查身体状况的检测人员陆续退出房间，这次破天荒没有进行测谎审讯，结束惯有流程后只留下他们三人。

　　“父亲特别批准你这次不用进行询问，补充剂也可以较之前标准多给你备上一些，是给你的奖励，足够你在任务间歇里多休整几日。”杜夙亦勾唇浅笑，却掩饰不住那份居高临下的傲慢。

　　仇峥抬眸，一声嗤笑，强行施加的无形枷锁短暂被卸下，竟说得像恩赐一样。

　　眼睛只抬了一瞬又重新半阖眼皮，仇峥一把拉下袖子盖住已不再冒血的针眼，“杜博士果真是年纪大了，现如今也到能被你俩忽悠的程度了。”

　　“你在胡说什么？”杜夙亦脸色渐凛，而杜夙亦身后的久尤倒是沉得住气，手掌轻拍身前人的肩膀，面色未变。

　　“胡说吗？怂恿杜博士放出二十四号去寻找软肋甚至用‘秘密’激怒我动手灭口的不是你？若是我‘失手’未杀死二十四号，凭借他脑子里的猎影人软肋和执念，你们也不愁钓不到人，左右你们都不亏。”仇峥靠上椅背轻描淡写继续说，“他们那群人的能力太适合做招揽资本的筹码了，剥离出来的命枝可以售卖，又或者留下命枝却剔除原本意识注入新的意识成为极佳的肉/身容器……也可以为你们所用。”

　　闻言，久尤这时才展露出一丝表情变动，有意料之中的欣喜，更多的是对二号细心与大胆的欣赏。

　　相较之下杜夙亦更加沉不住气，被戳中心事后面上完全没有藏住情绪，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呵，狗主人还没有狗稳重，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主人。

　　“怕什么，忽悠杜博士放过我这次的测谎不也是怕我说出不该说的吗？我猜，连这间屋子的摄像头都没敢开吧？”仇峥还在磨蹭那团花椒，“放心，虽对你俩没什么好感，但我更恶心杜博士，所以我和你们勉强算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用慌。”

　　话里尽是不会戳破他们二人盘算的意味，三人皆有异心，那便各有各的把柄。

　　“二号的感知力一向惊人，这份成果千防万防也终有一日会被你听到，所以我们也打定主意不会向你隐瞒，待有朝一日踢开了绊脚石，事成后，自有谢礼送上。”久尤代杜夙亦开口，“连同这次你依照通缉单将罪人二十四号当场诛杀的奖励，合并至一起，送一份丰、厚、大、礼。”

　　杜夙亦的事成无外乎是自立门户或者将杜博士的一切据为己有，他太渴望且享受做人上人的快/感了。

　　至于久尤，最初杜博士给予他的许诺同仇峥大差不差，是复活他的早夭幼妹。

　　所以，久尤这次敢和杜夙亦搞这么大动作，大概率已经有了另外的方法与盘算。

　　杜博士当然知晓“容器”一事，这还是他亲自监工研究出的新成果，寻找想要的躯壳和命枝，注入为他所用的灵魂，已经成为他的最近事业目标。

　　只是这项技术还未到最完善的“摘果”阶段，不会轻易在高阶异能者身上进行实践，只要还没到达完善阶段，他们就还需要在杜博士面前装成最忠诚的奴仆。

　　面前二人显然是想将这份成果据为己有，并拉拢仇峥这一最佳实验体入伙，他们知道仇峥一定会站边过来是因为，二号不出意外也迟早会是杜博士口中的完美容器，为求自保，他们理所当然会赌二号没得选。

　　“猎影人从来都是大患，即使他们给你的承诺很诱人，但只要‘秘密’暴露，你那份还未找回的能力就会摊牌在大众视野，他们为保所谓的社会安定，迟早会将你缉拿归案的。”杜夙亦终于稳住心神开了口，不再像个毛头小子，“那时候，恐怕就算是那位行队对你真的有意，也比不过将二号这个头号罪犯交公后获得无上功勋和铲奸除恶的名头来得更为实在吧？”

　　情感，敌得过金钱名誉的诱惑？恐怕不堪一击吧。

　　杜夙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所有对仇峥好的一切都是假的，皆为虚幻。

　　“所以，有朝一日你们稳坐控制室，便会将行承阳引至另一个没被我破坏计划的陷阱里，制成容器，送给我当谢礼。”

　　“对吧？”

　　仇峥用肯定的语气开口，他知，这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