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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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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瑶坐在开往城外的马车上,她脑袋里一遍遍回想着母亲被杀的场景,她怎么都没想到明明昨天还和自己一起商讨生辰礼要什么的母亲,只一夜就与自己人天永隔。
林慕瑶看着躺在一旁熟睡的林鹤辞,想起了临出城时唐婉卿对自己的嘱咐,她告诉林慕瑶只需收敛住锋芒,保护好自己与林鹤辞,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就好,复仇的事她会想办法。可林慕瑶不想,父亲通敌的事涉及的达官显贵众多,她不想让唐婉卿因此受难,而且含冤去世的是她的至亲,“父母养育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她不想让至亲就这样不清不楚的这样死去,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查清父母冤死的真正原因,为他们复仇!
“小姐,吃点栗子糕垫垫肚子吧。”
春生的声音打断了林慕瑶的回忆,她抬手抹掉眼角滴落的泪水,伸手接过了春生递来的栗子糕。她嚼着甜腻的栗子糕,但嘴里却感觉不到一点甜,满嘴的苦涩一块栗子糕根本无法遮盖。
过了许久
青莲寺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起,春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林慕瑶走下车来。林慕瑶的双脚刚刚触及地面,一股淡雅的竹香便扑鼻而来。那股清香仿佛具有某种魔力,瞬间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她抬起头,朝着前方望去,只见一座静谧而庄严的寺庙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这座寺庙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郁郁葱葱的竹海之中。修长挺拔的翠竹高耸入云,它们像是大自然的守护者,用自己的身躯为寺庙筑起一道绿色的屏障。微风吹过,竹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犹如古老的梵音在低声吟唱,传递着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气息。
林慕瑶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完全沉浸在眼前这幅如诗如画的美景之中。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原来是林鹤辞从马车上急匆匆地跑了下来,他一边兴奋地张望着四周,一边拉住林慕瑶的衣袖问道:“姐姐,这是什么地方啊?竟然如此震撼人心!”
林慕瑶回过神来,看着弟弟天真无邪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她轻轻抬手捏了捏林鹤辞那张肥嘟嘟的可爱小脸,然后温柔地解释道:“这是青莲寺。近来家中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接下来的几日,咱们要暂时借住在这里,躲避一下风头。”说罢,她拉起林鹤辞的小手,一同向着寺庙走去。
刚踏入寺门,一个清秀的小和尚看见她们,便拿着一把扫帚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几位可是来寻静檀师父的?”
“你怎知…”话还未说完,便被小和尚的声音打断。
“各位施主,静檀师父已经在后院等你们许久了,请随我来。”
林慕瑶众人对视一眼,然后跟随着小和尚走到了后院的一个禅房中。
小和尚将众人送至门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众人说道:“各位施主,静檀师父就在这禅房内。小僧还有职务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林慕瑶见状,连忙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多谢小师父。”
待小和尚走远后,一直站在林慕瑶身旁的春生这才抬步上前,轻轻敲响了禅房的门,不久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后,春生轻轻推开房门。
随着房门的开启,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林慕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迈步走进禅房。身后的林鹤辞也紧跟着她进入房间。
禅房内的布置十分简洁,除了一张木桌、几个蒲团以及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之外,再无其他多余的摆设。此时,一位身着僧衣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之上,他双目微闭,手中握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青年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静檀师父睁开眼,目光温和地看向他们,“林家之事贫僧已知晓些许。令母与贫僧曾有过救命之恩,你们可以用祈福的名义在这里暂时借住。”
“这就足够了,多谢师父愿意收留我们。”
“不必谢我,这是当年我欠你母亲的。小千,带林小姐与林公子去客房。”
说完,一直站在一边的小和尚上前,:“各位施主,跟我来吧。”
小和尚将林慕瑶众人送至客房内后,向她们简单讲解了一下寺庙的布局后,便又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了。
林慕瑶走进客房内,发现床铺整洁干净,透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林慕瑶让林鹤辞先休息。
春生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也休息会儿吧,这一路奔波您也累了。”林慕瑶摇了摇头,“我没事,不必担心我。你也忙了一路,赶快去休息吧。”
“可是,小姐你…”
“没事,我就在这歇一会,一会就去休息。”春生见林慕瑶终于同意后,才放心去旁边的房间休息。
林慕瑶慢慢走到窗外,看着外面枯败的梨花,不禁触物思情,想起了惨死于自己眼前的母亲,与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父亲。正当她愣神之际,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她起身朝着声音找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才发现竟是静檀师父在竹林下吹奏。
林慕瑶走近,静檀师父停止吹笛,“林小姐,心中可是烦闷?”林慕瑶点点头,道出自己的忧虑。静檀师父沉思片刻,“欲速则不达,这青莲寺与世隔绝,你可以在此修炼心性。亲人已逝,不要沉浸于痛苦的旋涡中。”林慕瑶听完他的话后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静檀师父看着眼前与许宁安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女孩,“你有你母亲倒是长得有几分相像,”
女孩听见静檀师父的话后,一直耷拉着的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是吧,从小就有人说我长得像母亲,”
一直悠悠吹着的秋风,风势突然凶猛起来,树枝被吹得来回摇晃,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就在这时,静檀师父突然开口:“也不全像,你母亲没有你这份开朗。”但那强劲的秋风却像是故意捣乱似的,将他的声音完全掩盖住了。站在一旁的林慕瑶只能看到静檀师父嘴唇翕动,却无法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正当她想问清时,静檀师父开口了:“秋风寒冷,林小姐还是早点回房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仿佛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听到这话,林小姐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忙应道:“啊,好。那小女就先走一步了,静檀师父也早些回房吧。”说完便抬步往自己的客房走去。
静檀师父望着走远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后,也抬脚往禅房走去。
时间犹如潺潺流水,悄无声息地慢慢驶过,不知不觉间,五个春夏秋冬已然流逝。皇宫之中,红墙黄瓦依旧,却迎来了新皇登基这一重大时刻。金銮殿上,新皇身着明黄龙袍,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目光中透着对未来的壮志与决心。随着登基大典的鼓乐齐鸣,一个崭新的时代缓缓拉开了帷幕。
城中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欢呼雀跃,期待着新皇能带来繁荣昌盛。然而,就在这看似全新的气象之下,一些被岁月尘封的陈旧往事,却如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某些人心中开始蠢蠢欲动。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恩怨情仇,像是即将破土而出的新芽,慢慢开始被人揭起。茶馆里,说书先生偶尔也会提及一些模糊的旧事,引得众人好奇张望、窃窃私语。曾经叱咤风云的家族兴衰,朝堂上的权力争斗,都在这个新的时代里,伴随着人们的回忆与猜测,慢慢浮出水面,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逐渐扩散开来,预示着平静之下,一场风暴或许正悄然酝酿 。
在这五年里,世界发生了许多变化,但定州郊外山中的那座寺庙却依旧宁静如初。
这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青莲寺庙里一个丫鬟正兴奋地举着一封信,脚步轻快地朝着院落里看书的女人走去。
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仿佛这封信带来了无尽的希望和美好。
而那位在院里看书的女生,听到丫鬟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她放下手中的书,静静地等待着丫鬟带来的消息。
“小姐,小姐。是侯夫人的信。”
林慕瑶静静地站在院落的小石凳上,微风轻拂着她的衣袂。等春生走近,才缓缓伸出手接过春生递来的信。
她轻轻握住信封,动作轻柔而优雅,仿佛生怕弄皱了那薄薄的纸张。接着,指尖微微用力,慢慢拆开信封,动作舒缓而有条不紊,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从信封中拿出写满字的信纸时,那双手轻轻颤抖了一下,似是感受到了信中未知内容带来的一丝紧张与期待。
林慕瑶的目光随着信纸展开而缓缓下移,微风吹过,发丝轻拂在她的脸颊,而她浑然不觉,只是沉浸在信中的世界里,那双手依然稳稳地捧着信纸,仿佛握住的是她此刻全部的思绪与情感 。
春生看着林慕瑶的表情由喜转悲,又由悲转喜,一时有些摸不准便开口问道:小姐,侯夫人说了什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慕瑶将信纸重新叠好,才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缓声回道:“唐姨母在信里提到,如今整个定京城里都在沸沸扬扬地议论着新皇登基这件大事,她说我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混乱的局势,以她表外甥女的身份悄悄进京,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说到这里,林慕瑶微微皱起眉头。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小姐您为何还是这般愁眉不展呢?”一旁的丫鬟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家主子,轻声问道。只见林慕瑶微微蹙着眉头,忧心忡忡地回答道:“我自然知道此事对我们而言或许有利,但我实在担心会因此将唐姨妈也牵扯进来,让她陷入这片浑浊不清的水潭之中。”
春生听了林慕瑶的话,心中也是一紧。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劝道:“小姐,侯夫人既然这么提议,想必是已有周全的打算。而且这么多年来,侯夫人一直在暗中与咱们联系,也没有暴露自己。”
林慕瑶轻轻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后说:“你说得对,唐姨母做事向来谨慎。对了,你去问静檀师父要些笔墨纸张来,我得给唐姨母和阿辞分别写封信。”
“是,”说罢,便行礼退了出去。
夜里,林慕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深知一旦入京开始追查真相,将会面临诸多危险与挑战,但与父母的冤屈比较,这点苦难根本不算什么。不管前路如何艰难,她都要揭开背后隐藏的阴谋,哪怕付出巨大代价。
第二天一早,春生便开始收拾行囊,她们的行囊不多,只有几件衣裳、几副首饰与几本书籍。行囊很快收拾妥当,唐婉卿安排接她们的马车要等到巳时抵达,林慕瑶见离巳时还早,打算趁此空隙去找静檀师父告别,她们能在青莲寺安稳度过这些年离不开他的保护,她也想借机向静檀师父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
路上,林慕瑶不舍得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五年的地方,这座清冷庄严的寺庙承载了最脆弱的自己,同时它也造就了如今这个冷静对待问题,无懈可击的自己。
“哎?小林姑娘?”
正沉浸在往日回忆中的林慕瑶突然被人打断,她抬头寻着声音看去,看见一个身穿青布衣裳的男子正站在静檀师父房门口朝自己大力挥手。
一直守在旁边的春生眯着眼睛瞅了半天,像是认出了远处的人,“那不是魏公子吗,他怎么突然来青莲寺了?”
“过去看看。”
林慕瑶抬脚往魏迟跟前走去,“魏公子怎么来青莲寺了?可是魏府出事了?”
“也没出什么事。最近我父亲又开始念叨着让我多多用功学习,说是这样才能有机会考取功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德行,我才不愿去跟那些文纠纠的老古董学那劳什子文章,每天喝点小酒逛逛酒楼不比考取功名好吗!我本来想过来与师父吐槽吐槽,让他帮我跟父亲说说,结果我听打扫的小僧说,静檀师父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想趁还能动出去好好地看一看这天下的美丽风景。这不刚出来就看见你们了。”
魏迟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顿,林慕瑶只听到了静檀师父出远门的消息,“静檀师父怎么突然想要出远门了?之前也没听他提过啊?”
“不知道,可能就是单纯在庙里待久了,想出门游山玩水呗。”
林慕瑶这些年与静檀师父的相处中,已经了解了一些他的性格与处事,她知道静檀师父不是什么好动的性子,而且怎么会这么突然?
就在她为此疑惑思考时,一位小僧朝他们跑来,“林施主,寺门前停了辆马车,说是来接您的。”
“好,麻烦你替我向他说一声,我马上来。”
“小林姑娘你这是也要出远门?”
“哦,是我定京的姨母接我回定京借住。”
“那小林姑娘一路顺风,有什么事尽管去魏府找我哈,跟我不必客气。既然静檀师父不在,我也就回府了。”
林慕瑶看着眼前开朗明媚的男子,不自觉的扬起了笑容,“好的。”
说罢便带着春生回住所拿了包袱,去了寺门前。
寺门前
刚走出寺庙,便看到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停在寺庙门前,一个身穿藏蓝色侍卫服的男人正靠在马车上打瞌睡。男人似是感觉到了有人走来,忙从马车上下来,待看清来人后,朝林慕瑶行礼后恭敬地朝林慕瑶说道:“可是林小姐? ”
林慕瑶点了点头。
“侍卫墨阳见过林小姐。属下奉侯爷之命,前来接您回定京。”
林慕瑶听到男人说自己是奉侯爷之命,而非侯夫人,一时有些疑惑,还未等问,身前的男人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开口解释:“是夫人向侯爷说了小姐的事,侯爷怕路上出事便吩咐属下来接小姐回京。”
“有劳侯爷挂怀了。”说完,便带着春生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朝北行驶着,林慕瑶伸手拨开了一边的窗帘,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她记得母亲还在世时,跟自己说过唐姨母与其丈夫,也就是现在的侯爷裴安关系并不是很好。她听母亲说唐姨母和侯爷是奉旨成婚,当时的唐姨母还和别家公子有婚约,但因为是皇上亲自赐婚,不好抗旨,这才嫁于了裴安。
林慕瑶不明白为什么唐姨母和侯爷关系不好,为何还要告诉他自己回定京的消息。但她不想去细究其中缘由,因为回京后她就要开始筹谋着调查当年致她林氏灭门的线索,定京中鱼龙混杂她后面的日子将会越来越难。
更新啦,接下来阿瑶就要开始一步步报仇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