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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陈岩石的无视 市医院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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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医院急救室门口,陈岩石和王馥真夫妇并排坐在走廊旁边的长椅上。
两个老人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皱纹,那皱纹都泛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苍白。远远看到陈岩石夫妇,祁同伟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跟着身后的祁宇。
“小宇,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和你高爷爷过去。”
看到陈岩石那张老脸,祁同伟心里就不舒服。
想想还是不让儿子去接触那老东西了,虚伪这种病容易传染。
高育良倒是没觉得有问题,这种沉重的场合,小孩子还是离远一点为好。
何况陈老对祁同伟一只带有偏见,哪怕如今祁同伟已经上了副省,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依旧存在。
祁宇秒懂他爸的心思,也没什么意见。
就算他爸之前说不让他参和上一辈的恩怨,可对于陈岩石这个人,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他也完全没兴趣认识对方。
之前偶尔同梁璐聊天时,祁宇也才知道,当年祁同伟被发配到山沟里其实并不完全是梁璐父亲梁群峰的责任。
实际上,当年是陈岩石为了棒打鸳鸯,亲自找到梁群峰,并且在梁群峰面前把祁同伟批判的一无是处。
陈岩石还表示,只要梁群峰把祁同伟发配的远远地,让他永远没机会回来,他就在常委会上投梁群峰一票。
就这样,两个黑心政客达成了利益交换,轻而易举的决定了祁同伟苍白的未来。
“陈老,王老。”高育良先开了口,“陈海怎么样了?里面有消息吗?”
王馥真抬起头,看到高育良和祁同伟,眼泪忍不住涌出来,话都说不完整:“还,还没,都在里头三个小时了…”
祁同伟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陈岩石苍老的侧脸,王馥真红肿的眼眶,心情也无比沉重。
不管怎么样,陈海当年和他的关系不错,甚至还资助过他,如今却…
这场车祸无论事意外还是谋杀,都不是一场简单的车祸,必然会在汉东掀起一场飓风。
“高书记,你一定要帮陈海讨个公道,这绝对不可能是一场普通的车祸,一定是有人要害他。”
陈岩石仿佛没有看到祁同伟这个公安厅长,直接同高育良交流。
那双眼里永远都充满着对祁同伟的不屑一顾。
“陈老您放心,警方一定会把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
“这件事同伟已经派人去查了。”
“陈老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陈海他吉人自有天相,他也不希望你们二老为他夸了身子。”
高育良看着仿佛老了十岁的两个老人,心里一阵不忍。
陈岩石一辈子育有三个儿女,大儿子当年和家里发生了矛盾,多年没联系。
二女儿陈阳也因为祁同伟的事和家里闹翻了,二十年前离开汉东就再也没回来。
如今唯一留在身边的儿子陈海也出事了,这让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如何能承受得住。
一旁的祁同伟也安慰了王馥真几句。
“王阿姨,您保重身体,陈海他会没事的。”
虽然陈岩石这老东西和他有过节,但他妻子王馥真对他态度一直还不错,至少表面上看来很和善,没有直接撕破脸,于情于理他也应该安慰安慰对方。
“同伟,我和你陈叔叔一直觉得海子是被人害的,前几天他一直忙着查案子,我觉得很可能是被那些坏人报复了。”
“你和海子是大学同学,又是公安厅长,你一定要为陈海讨一个公道啊!”王馥真抹着眼泪无比憔悴的抓着祁同伟的手。
“王阿姨,您放心,警方一定还陈海一个公道。”
又在手术室门口漫长的等待着,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推开了。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陈岩石夫妇连忙上前询问。
带头的医师眼神沉重的表示情况不容乐观,陈海大概率成了植物人。
什么时候能醒来不确定,有可能明天能醒,也有可能一辈子就那样了。
陈海的伤情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的陈岩石夫妻彻底崩溃。
“海子,我的儿子……你让妈怎么活啊……”
高育良和祁同伟得到答案以后带着祁宇离开了医院。
祁同伟还没下班,单位也还有很多事要忙,就带着祁宇去了单位。
得知祁宇一早连校门都没进去就被人打了,祁同伟亲自给学校老师打了电话,请了假。
挂断电话,祁同伟看向祁宇。
“聊聊?”
“能不聊吗?”祁宇耷拉着脑袋,声音弱弱的道。
祁同伟眉毛微微一挑,在他的办公椅上坐下来,语气平和的道:“你觉得你不说,爸就查不到?让人给揍了其实没什么好丢脸的,你爸我也是过来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没少打架。”
祁宇闻言,微微吐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的确,他有一个当了半辈子警察的爸爸,只要祁同伟想查,就没可能查不到。
“早上上学路上,我被人堵了,他们有四个人,还带了管制刀具,我把他们给揍了,自己也受了点伤,我没吃亏,他们比我伤的重。”
不得不说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和学习武术真的挺有用,一对四他揍得那几个找茬的家伙满地找牙。
祁同伟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居然有人敢欺负他儿子,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事儿没完。
“是谁堵的你,理由。”
祁宇垂着头又道:“理由是让我离我同桌刘珍珍远点儿,她是他的,带头的叫沙一明,说刘珍珍是他的女人。”
令人无语的答案,合着他家儿子上学是去演电影吗?这种狗血剧本也能遇上。
揉了揉额头,感觉有点伤脑筋,祁同伟纠结的看着祁宇,问了一句:“儿子,你早恋了?”
现在的孩子也够早熟的,这么大点儿就开始争风吃醋。
不过如果儿子真的早恋,喜欢那个女生,他这个当爹也不是不能帮儿子把把关。
祁宇连忙摇摇头,“我没有,我们就是同桌,她是万年老二,成绩总比我差十几分,经常问我问题,那个沙一明不这么觉得。”
神他么万年老二,听听这不客气的称呼就知道儿子对那个什么刘珍珍确实没啥想法。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祁同伟又看了祁宇一会儿,怀疑的又道:“既然不是你的错,你心虚什么。”
“那个……他不是第一次找麻烦了,有点过分。”
“我忍不了,上个星期他前脚找完茬,我后脚就和两个朋友趁人不注意把他推到马桶里灌饱了。”
“昨天下午他又找麻烦,我们把他剥光了吊在电线杆上晾了几个小时,还有他的几个狗腿子……”
祁同伟整个人都感觉麻了,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那个什么沙一明争风吃醋欺负儿子,确实不是东西。
可祁宇这小屁孩也不是省油的灯,妥妥的校园暴力。
“就这些?没了?”
“应该不止这些吧?”
祁同伟反问的语气中带着肯定,他几乎可以无比确定儿子还有别的事瞒着他,不然不可能这么心虚。
身为一名警察,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祁用的眼神,表情,动作,都不正常,绝对不只是打架。
“……我们还抢了他身上的烟,一起分了。”
祁宇的声音更低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说了实话。
“烟呢?”祁同伟脸色有点黑了,透着几分危险。
祁宇缩了缩头,低眉顺眼的眨了眨眼:“我……我就抽了一根,其他的最后都分给我朋友了。”
“还有没有事瞒着我?”
“没有了。”
祁同伟沉着脸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祁宇。
“爸爸,真没有了,我,我知道错了。”
“祁宇,我应该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你不可以吸烟吧?”祁同伟气的有些发抖。
事实上,儿子和他人打架的事他压根不会这么生气,哪怕是祁宇自己挑事欺负人,他也一样不觉得有什么错。
在他看来,男孩子打架是很平常的事,活泼点有益于身心健康,前提是他儿子别吃亏。
他当了半辈子警察,这么多年拼命往上爬是为什么?
他从一个小小的司法所助理到副省兼厅长,经历过无数次枪林弹雨,经历了太多权利斗争,也经历过无数次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这一切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能改变命运么?
他的儿子凭什么不能做个嚣张跋扈的官二代?
凭什么一定要像当年的他一样无依无靠任人欺负?
这么多年来,他亏欠儿子很多,哪怕祁宇只想做个纨绔二代,他也不会介意,可他绝不容许祁宇拿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当回事。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可以说,祁宇是他祁同伟未来继续活下去、继续拼搏的希望。
祁宇背过手,头垂的更低了。
“说话。”
“有,有说过。”
“我当时怎么说的?”
“不能抽烟喝酒,要是敢不听话,就要挨打,一根烟十个手板。”
祁同伟手指轻敲着办公桌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祁宇,沉默了好半晌。
“你自小没在我身边长大,吃了不少苦,身体也差点垮了,医生说你的身体要好好养着,烟酒决不能沾,你忘了?”
“……对不起。”
行,熊孩子认错态度很诚恳,可就是明知道错还要去挑战。
深吸了口气,祁同伟再次揉了揉有些刺痛的额头。
“你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自己,不是别人。”
“你忘了前两年刚回来的时候,你身体体抗力差,一个小感冒两个月好不了,经常发烧嗓子疼,好几次大半夜爸抱你去医院,整日整夜不睡觉守着你。”
“对不起,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
记忆中,他生病的时候祁同伟日夜操劳,既要照顾他,还要操心工作上的事,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想到那些事,祁宇心里满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