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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下诉心声 尘封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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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在纸窗上映下摇晃的影,回阁后,花熙拎着两坛桃花酿在塌上坐下:“我看这儿的桃花正得正好,我便摘了些酿酒,尝尝?”
她说着一边拍开泥封,花香溢了出来,花熙替她斟满,递给了她,柳映雪深深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仰头饮了一口。
一杯入喉,花熙又为她满了一杯。
没过多久,酒坛已经见底。
柳映雪眼角漫上红晕,她指尖抵着额角,碎发遮住微闭的双眼,整个人踉跄的往一旁倒去,花熙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她的腰,顺势靠了过去,她明白大抵是药效发作了…
她抬手拨开柳映雪的发丝,轻轻将她抱起放在床塌上,随后花熙埋在塌的怀里,手指勾着她的衣襟,轻笑:“对不起姐姐,你一直以为的初遇,其实不过是我刻意而为,但我是有苦衷的,但我对你的心意…并不假…”
花熙越埋越低,她犹豫开口:“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来向你赔罪,我们之前的院子里玉兰花树下我埋了三坛桃花酿,如果我死了,可不许忘了我哦。”她声音有些哑,说着说着她肩头轻颤,眼泪毫无征兆砸在柳映雪衣襟上,也砸在她心尖每一寸血肉。
她鼻尖轻轻一抽,起身走到木桌边拿起剑,回头望了柳映雪一眼,眼中不舍已然溢出,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她抬手拭去眼角泪水,狠下心道:“好了,我得走了。”她提剑踏出房。
花熙碾过青石板上的薄霜,恰巧又逢雪夜,她蜷缩在屋檐上,寒风裹着小雪砸在青瓦上,她盯着廊下那道至今让她刻入骨髓的身影,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剑,眼里已漫上杀意,风掠过檐角的铜铃,叮铛声声脆响,在空荡的院里回荡。
不知何时,拦下之人突然抬头望去,花熙猛地压低身体,紧贴在瓦面上,连呼吸都压得极低,见没有被发觉,她刚要重新调整姿势,目光往下望去时,却发觉那人不见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带着雪夜的凄凉,落在耳畔:“寒风雪夜的阿枝可要于我讨杯暖茶?”那声音对花熙来说太过熟悉和,以至于她顿时开始止不住颤抖,呼吸凝在喉间,转身的刹那间,便撞入那人带着玩味的眸子,她大脑一片空白,攥着剑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
……
桃花又开了满眼,怒放与春风之中,刚抬眼便映入那人身影,他靠在窗边,长发散落腰间,而窗外的桃花簌簌,已悄然落于他墨发间,他垂眸,桃花便顺着发丝往下滑,正巧滴落,沾他素白衣袂。
听到动静,他抬眸望向陈卿,眼里似柔进了春日里一汪清水,缓缓落在他身上,对上视线,他竟一时失了语,梦中的一切悲欢离合便化了。
陈卿掀开被子,跑到潇暮朝身边,与他并肩而坐,他笑着道:“你又在捣鼓什么?”
潇暮朝柔声道:“给你煮姜茶。”
陈卿:“我睡了多久?”
潇暮朝:“两天。”
陈卿点点头随口道:“我这两天梦到你了,还有师姐。”
潇暮朝微微一愣:“我知道,鹤闻告诉我了。”
见他没什么反应,陈卿有些惊讶:“你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嘛,所以我才去问我哥的。”
潇暮朝:“我虽不愿说可我明白你早晚都会知道。”
陈卿轻笑,手指勾起潇幕朝一缕发丝,凑近道:“别动,你头上有东西。”
陈卿指腹拂开他耳边碎发。
潇暮朝有些不自在开口:“什么东西。”
陈卿指尖碾过那片花抬手笑着道:“有片桃花”。
他语带戏谑:“你看看你整个人像是被花盖住了,果然连花都偏爱美人。”
潇暮朝别过脸,抬手把桌边姜茶递给他,沉声道:“喝了。”
陈卿歪头轻笑:“行行,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呀?”
潇暮朝长睫微颤,眸中掠过一抹情绪,让人看不懂,也猜不透。
过了几秒,他微微张开口:“有。”
陈卿听到后,有些错愕,想到梦里的潇暮朝面薄的很,调戏一下都面红耳赤的,现在是怎得了?
不过现如今这般坦诚反倒更有趣了。
陈卿:“我想听你弹琴了,你弹我听好不好。”
潇暮朝:“好,我去拿琴。”
月色朦胧,潇暮朝静坐亭中,垂眸抚琴。
陈卿:“这把琴你还留着吗。”
潇暮朝:“嗯,我修好了,你想听什么。”
陈卿:“就牡丹亭吧。”
潇暮朝:“好。”
他细长手指拂过老旧的琴弦,指尖轻轻一勾,琴声荡开,与今夜的月色融为一体。
陈卿:“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
潇暮朝:“记得。”
陈卿笑着望向他:“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弹的曲,那年的月色和今夜的很像,只不过少了一场雪。”
陈卿:“我已经学会了这首曲子,我唱给你听。”
潇暮朝:“好。”
陈卿微微侧头依偎在潇暮朝肩头,潇暮朝指尖一顿。
陈卿开口哼起曲调,带着几分生疏的戏腔,落在潇暮朝耳旁。
相思的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生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一曲将至,陈卿安静倒在潇暮朝肩头,潇暮朝指尖缓慢拨出最后一个音调。
尾音在空荡荡的庭中荡开。
他低头看着陈卿,有些沙哑的开口:“那年你可有悔瞒着我?”
陈卿无奈笑道:“就算和你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潇暮朝喉间一哽,话到嘴边有些颤抖:“你不信我?”
陈卿软声道:“我的错,我下次不会了。”
潇暮朝唇角紧抿着,死死盯着他。
陈卿:“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了好不好。”
他又打趣道:“你长这么美就别瞪我了。”
潇暮朝别开眼:“困了吗?”
陈卿:“有点。”
潇暮朝:“还听吗?”
陈卿侧头靠在潇暮朝肩上:“不听了。”
潇暮朝拿过木桌上的毯子轻轻盖在陈卿身上。
陈卿苦笑道:“我一闭上眼,梦里都是第一次见你的样子。”
“其实我隐约知道你做了什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