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情》未昕

14、寒假开始了 大一上半学

　　一月的中部，城市上空飘着零星的雪花。
　　秦若恒突然叹了一口气，转眼，徐泪回上海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很不习惯她的离开，看不见她忧伤的眸子，看不见她安静的身影，……。一切都从什么时候完全地渗入了他的生活，突然之间，他却看不见也听不到了，好不习惯。不知道她在家过得好不好，跟她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未听她提及家庭的种种，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似乎她都不愿意提起过去的生活。也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担心，……从来，没有象现在一样如此深刻地思念一个人。
　　上海的天刚刚放晴，徐泪穿着轻便的外套走在街上，想念着中部的大雪。
　　市中心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玻璃橱窗里摆满了漂亮的新年礼物，马上就是新年了啊！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躲藏在外地的那些日子，到底有没有把一些应该忘记的事情忘记。为什么心里依旧一片茫然，身体空荡荡的，似乎没有了支撑下去的力量。
　　远处的钟楼响起了悠扬的钟声，她轻嘤一声，吐了一口气，迈着缓慢的步子向江边走去。
　　“……恩，小泪不在吗？那她回来了多久了，想见一面，但是最近功课很紧张，能让她回来以后给我打个电话吗？……”
　　王芝兰挂掉电话。
　　“谁啊？”林则疲倦地靠在沙发上问。
　　“哦，付安泠——”王芝兰给林则泡了一杯茶，走到他深厚轻轻地揉这他酸痛的肩膀。
　　“找小泪的吧！”
　　“恩。”
　　林则下意思地看了看客厅墙壁正中央悬挂的大钟，时针指向了十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总觉得女儿从学校回来以后变得有一些奇怪了，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在想什么？”王芝兰偏着头问。
　　林则笑了笑，怎么可能啊？自己是不是忙昏头了，老想一些奇怪的事情。拥有那么优秀聪明的女儿一直都是他的骄傲，小泪生性冷淡，但是，总是他看着长大的，善良却乖巧。
　　“哐铛”一响，大门开了，接着是很轻的换鞋声，徐泪回来了。
　　“爸爸，兰姨。”她看见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就直接朝楼上走去。
　　“回来了？”林则微微皱眉，感觉自己被女儿话语里的“疏离”和“礼貌”伤害了。
　　“恩。”随着淡淡的嗓音，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徐泪脱下外套提在手里，慢慢走进琴房。一架纯白色的钢琴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优雅得象个公主一样。她掀开琴盖，先用一只手试了几个音，然后坐在凳子上，双手在黑白的琴键上自由的跳跃着。流水般的旋律在整个房间荡漾开来。
　　吸气，吐气，安静，安静。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要生气。也只有在音乐里，她才可以放得开。
　　忧伤的琴声在寂静的夜空里传了很远，弹着，弹着，手指竟有些麻木了。
　　徐泪静静地靠在大落地窗的玻璃上，缠绕了半年的孤独无助从心底冉冉升起，象每一个午夜一样，虫噬般啃蚀她脆弱敏感的心。会不会有一天千疮百孔？
　　正想得出神，书桌上的手机发出剧烈的震动，秦若恒来电。
　　“喂——”
　　“徐泪么？是我！还没有睡觉吗？怎么打你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啊？”秦若恒揉着僵硬的脖子，语气里透着深深的责备。
　　“睡不着。这几天一直下雨没有出去，就没带手机。”
　　“那就好，一直怕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回家还好么？”秦若恒刚刚加班结束，正开着车往回家的路上。
　　“你在路上吗？开着车？”徐泪听见了汽车的喇叭声。
　　“恩，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刚刚下班，不过马上就到家了。恩，好想睡觉啊！”
　　“很累吗？”
　　“是啊，一直加班到现在呢！算了，不说了，我到了。实在是太累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好吗？”说完，挂断了电话。
　　徐泪愣愣地看着电话屏幕。突然，电话又响了，还是秦若恒。
　　“忘了告诉你，你要早点睡觉！还有，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热忱为你服务。好了，就这样。88！”
　　“88！”
　　秦若恒几乎是闭着眼睛走进卧室，电话一挂，就迫不及待地倒在了床上。
　　徐泪也不禁疑惑起来，真奇怪！好像和秦若恒认识不久，就开始每天晚上接到他的电话，久而久之，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电话总会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他的微笑象春风一样抚平内心的不安和浮躁。
　　淡淡的微笑弥留在徐泪的嘴角，可是，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个伤心的场面，她又重新恢复了冷漠和忧郁。是因为那些人，那些事对她来说太重要了，才会记忆如此深刻。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坚强而倔强的人，可是，面对旧人旧地旧事，始终不能放开。假装的那么坚决和绝情，几乎是以一种决裂般的姿势离开上海，到最后回到这里，心仍旧抑制不住地悲伤和疼痛。就象河蚌一样，坚硬的外壳下面是柔软的肌肤，你甚至可以看见漂浮在围心腔液体里的那颗脆弱的心脏，一不小心，就停止了跳动。
　　说无所谓的人才是最在乎的人。
　　她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一直都想要放弃的人就是他，可是，从他给她戴上项链的那一刻起，却从未取下来过，是否自己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是不是每一个人总是忘记不了，第一个走进自己心里的人呢？
　　又是一个安静的早晨，阳光撒在宽阔的街道上，徐泪沿着江边慢慢地骑着脚踏车。空气中有江水的味道，伴着似远而近的钟声。眼前熟悉的一切勾起了似曾相识的记忆，多少个这样的清晨，付安泠、周小蒙和她一起徜徉在清风里。那时的美好，随时间的流逝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
　　半个小时之后，周边的景物由鳞次栉比的大厦变成了参天古树。徐泪的脚踏车一个左拐离开了主路，上了一条双向公路，路边是整齐的雪松，庄严肃穆。不久边看见“灵净公墓”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