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蝶之缘》希子兮兮

4、同下决心入玄高 白辰烁

　　白辰烁推开柴门的瞬间，血腥气如利刃刺入鼻腔。他踉跄着撞上门框，指节在粗粝的木纹上刮出血痕。暮色透过窗棂斜斜切进屋内，在那道血色光晕里，母亲的手垂在灶台边缘，指尖还勾着半截绣到一半的平安符。

　　"娘！"破碎的嘶吼震落房梁积灰。他扑跪在地，颤抖的手掌悬在母亲青灰的面容上方，始终不敢触碰。灶膛里的柴火早已熄灭，可白辰烁内心的火焰却无法褪去。
　　他下定决心要为母亲报仇，他想起母亲曾说过让他进入玄高宗，除魔卫道，于是他踏上了前往玄高宗的道路。

　　千里之外的玄高山脚，林芝缘摘下耳垂上的九转琉璃珰。羊脂玉簪取代了往日繁复的玄晶发饰，素白裙裾扫过青石阶上潮湿的苔藓。她仰头望着隐入云霭的试炼天梯，唇角勾起与装扮不符的傲气。

　　"5年前你害我全府人，今日，我倒要看看……"纤指抚过腰间暗藏的冰蚕软剑，剑鞘上霜花纹路突然泛起微光。少女猛地回头，山路转角隐约传来杂沓脚步声。
　　白辰烁在第七次跌倒时终于看见山门。褴褛衣衫渗出血迹，掌心被沿途的荆棘割得血肉模糊。怀里的平安符突然发烫，他惊觉四周古柏正在扭曲，树干浮现出与母亲伤口如出一辙的紫色纹路。
　　“魔族！”白辰烁体力不支，早已出现幻觉，将林芝缘认成了十恶不赦的魔族。
　　面前的魔瘴使白辰烁失去了方向感。
　　木剑裹着腥风劈开魔瘴的刹那，白辰烁看清了少女侧脸。晨雾在她睫羽上凝成细碎冰晶，发间玉簪折射的冷光竟比剑锋更锐利。他手腕不受控地偏移三寸，枯枝削断的紫藤花纷纷扬扬落在少女肩头。

　　"玄高宗的待客之道，倒是比传闻中更热情。"林芝缘并指夹住木剑，玄铁戒指擦过剑身锈迹时绽出幽蓝火花。少年瞳孔里映出她耳后淡青色血管——那里本该浮现魔族独有的鳞状纹，此刻却光洁如寻常人族。

　　白辰烁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爬满紫纹的古树。他很震惊，眼前的人竟然不是模组，内心还有点愧疚。

　　"你..."苍白的话语在喉间化作呛咳。林芝缘忽然逼近，葱白手指拂过他渗血的手臂伤口。刺骨寒意顺着血脉游走，竟将翻涌的魔瘴生生冻在半空。

　　"这般莽撞，怎么活到拜山门的？"她甩开沾染血渍的帕子，素色裙摆扫过满地紫藤残花。白辰烁这才发现少女绣鞋边缘沾着暗红碎晶，与母亲遇害现场散落的魔族血晶一模一样。

　　山巅传来浑厚钟声，林芝缘退后半步隐入晨雾，腰间软剑不知何时已缠回臂钏。她最后瞥向少年染血的衣襟，那里透出的霜花光芒，让她知道白辰烁不简单。

　　"劝你藏好那东西。"少女的警告混在风里，白辰烁低头时，发现平安符上的金线不知何时组成了陌生符咒。云海中隐约浮现试炼天梯，每一级石阶都开始流转检测魔气的青铜铭文。
　　石阶上的青铜铭文突然暴涨青光，白辰烁迈出的左脚如同踩进岩浆。怀里的平安符发出裂帛之声，霜花纹路渗出冰蓝色雾气，竟将铭文灼烧他的魔气检测隔绝在外。

　　"天梯禁制已开！"山巅传来修士的呼喝，林芝缘在三十七级台阶上旋身，裙裬扫过正在苏醒的青铜兽首浮雕。少年每踏一步，那些古老符文便如活蛇般缠绕他的脚踝，又被平安符里渗出的寒气逼退。
　　林芝缘一把抓下旁边的藤蔓，朝白辰烁甩了过去：“不想死就抓紧了！”随后二人腾空而起。

　　两人落在第八十一级台阶的瞬间，铭文突然汇聚成饕餮图腾。林芝缘回头一看，少年染血的衣襟处再次散发光芒。

　　"果然是霜溟族后裔..."林芝缘眼底掠过暗涌，剑尖挑起少年染血的衣襟。山道上传来其他试炼者的惊叫，她突然贴近白辰烁渗血的耳垂："不想被当成魔族就听我的，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