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夏云》石榴分糖

2、养盆小铃兰 铃兰花有毒

　　“什么？！你今天把你那个一见钟情的男孩子撞骨折了？”程奕然觉得离谱又好笑，“黎榆北，你克人家啊。”
　　“啧，没折，拉伤。”黎榆北靠在椅子上，思绪被拉回到大一新生报到那天。
　　南方的秋季总是残留着夏天的余热，秋天的风中夹杂着香樟树的味道，混合着八月独有的热气，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感。
　　即使是这样，还是有许多学生在锦大的香樟树下拍照。
　　黎榆北和程奕然是一起来报到的，他挤在人堆中，闲着没事转动手中的钥匙扣，银环贴着他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旋转。
　　啪——
　　“不好意思。”
　　银环停止转动，黎榆北看了眼蹲在地上捡文件袋的人。文件袋里的纸张撒出来几页，他无意间看到其中一页纸的左上方写着“许屹南”三个大字。
　　“你没事吧。”程奕然动作迅速，立即弯腰帮这个人一起捡。
　　“谢谢。”那人起身，抬头。
　　这人的眼睛如同森林里的小鹿，懵懂而又清澈。睫毛纤长，轻轻地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就那一眼，黎榆北的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滤镜。直到人走了一会儿才恢复原样。
　　程奕然忍着笑意戳了戳黎榆北，压低嗓门说：“那个男孩子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嗯。”
　　黎榆北第一次没反驳程奕然说的话。
　　是真的很漂亮。
　　*
　　“嗯，他是有点姿色。”盛阳趴在许屹南床边琢磨着刚刚那句话。
　　许屹南掀开被子，露出眼睛，自信地说：“对吧，对黎榆北一见钟情，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说着，他才想起来今天原本的行程。
　　“不过，今天没见着甜热热，我现在要独自悲伤十分钟。”
　　盛阳隔着被子给他来了一拳：“装什么，收着点吧，小心门牙着凉！”
　　次日，许屹南被微信电话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的从枕头边拿起手机没看来电就点了接听。
　　“放！”他语气中带着烦躁。
　　对面几秒钟后才出声：“是我。”
　　许屹南立马清醒了，清了清嗓子：“抱歉，我这人起床气大，怎么啦？”
　　“要一起吃个早餐吗？”黎榆北也很不理解这种大清早站人宿舍楼下喊人吃饭的行为，可是前一天约好了的，他要负责照顾他。
　　许屹南心跳漏了一拍，直接答应会不会太不矜持了？毕竟他们才认识一天，孤A寡O共处食堂会不会……
　　啧想什么呢，整个食堂这么大，这么多人，又不是共处一室，他搁这犹豫个什么。
　　“好，你等我。”
　　盛阳还在睡觉，他手不太方便穿衣服，就在白色内搭外穿了件卡其色连帽外套，洗漱时特意用清水打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将翘起的几小撮毛压回原位。
　　嗯，手虽折了，但形象还是得保持体面。
　　*
　　“走！”许屹南跟黎榆北碰面后，格外有精气神儿。
　　在他们还未正式认识前，黎榆北总会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发现许屹南，他笑着跟周围人说话，笑着跟朋友打篮球，就连跟小猫小狗说话都是笑着的。像一个永远在发光的小星星。
　　如果许屹南也能天天对他笑就好了。
　　“你哪个系的？”许屹南的话阻止了他脑子里一些坏想法继续延伸。
　　“法学系。”
　　对方有些诧异：“那很厉害了，你猜我是哪个系的？”
　　这还用猜？黎榆北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学…新闻的？”
　　“哇，你好聪明，猜的好准。”许屹南在网上刷到过追人技巧，第一步就是得夸，使劲夸，往死里夸，让对方从小事中得到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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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实战中怎么有点尴尬呢？
　　两人沉默了好半天。
　　直到黎榆北提醒： “你好好走路。”
　　许屹南：？
　　他不懂：“我是在好好走路啊。”
　　话说完他看了眼他俩所站的位置，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俩从路中间走到了路边，再往右挪一点黎榆北就要摔进灌木丛里了。
　　他勉强地扯起嘴角：“不好意思，我走路喜欢挤人，被我朋友吐槽过好多次还是改不过来。”
　　居然是习惯吗？黎榆北还以为他故意的。
　　到了食堂，黎榆北让许屹南找个地方坐着等他。
　　许屹南独自一人坐着东张西望的，正好这时衣服口袋里响起电话铃声，看清来人后他按下接听。
　　“乖乖，今天是周六，你回家吗？”温柔的女声从听筒内传进耳朵，这是许屹南的妈妈池羡，他是在一个拥有着两位妈妈的家庭里长大的，许衿是Alpha，池羡是omega。
　　许屹南想了一下，的确是很久没回家了，他乖乖答复：“回的。”
　　池羡的话语里藏不住笑意：“行，那今天下午四点我跟小衿妈妈来接你。”
　　电话挂断后，黎榆北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把放着面的那盘放在自己那边，许屹南这盘却是五个小猪奶黄包跟一碗粥。
　　……搞什么啊，他要的明明是普通的包子，黎榆北不会是把他当小孩照顾吧，整这么卡哇伊还怪让人害羞的。
　　两人吃东西都不说话，只是许屹南会有意无意地瞄一眼黎榆北的手，他的手修长而匀称，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出，在食堂白织灯的照射下透出一种冷峻的美感。
　　片刻，他察觉到自己盯得有些久，连忙闭上眼醒了醒神，继续吃着小猪包。
　　黎榆北在许屹南低下头后，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小弧度。
　　吃完早餐后已经是九点多，今天的天气比昨天还要好，云层被初升的太阳穿透，泛着柔和的光晕。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黎榆北问。
　　许屹南：“没什么安排，就下午四点我妈来接我回家。”
　　黎榆北“哦”了一声，没带许屹南回宿舍，而是到了共享电动车处，许屹南不解：“是要去哪儿吗？”
　　黎榆北扫车倒车一套动作极其流利，让他回想起之前自己被卡在停车位惨痛经历。
　　“带你去个地方。”黎榆北给他带好头盔。
　　许屹南看着他，根据昨天和今天可以推测出黎榆北应该是喜欢偏日常休闲的衣服，他现在穿的就是一件灰色针织开衫，黑色牛仔裤，裤边还有小涂鸦，一双又长又直的腿撑着电动车。没有人看了会挪开眼，尤其是许屹南这种纯情男大，下下个月才满19，能抵抗住什么？
　　共享电动要载上两个人还是有一点勉强，不过许屹南偏瘦，黎榆北倒也没觉得多挤。
　　出校门后，车的时不时晃动使两人的身体贴近，许屹南又闻到黎榆北身上那股类似于某高档香水的香味。强烈的好奇心被压在心底。
　　终于，等红绿灯时，他开口问道：“黎榆北，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黎榆北心跳猛的加快一拍，本来许屹南左手扣着他的腰就够他紧张的了，现在还问他是什么味道的？哪有人这么直接问的。
　　他语调有些不自然：“体检表写的是铃兰，一种花。”
　　许屹南“噢”了一声：“原来是你信息素的味道啊。”
　　“怪不得我闻着这么熟悉，小的时候我妈妈养过。”
　　绿灯，黎榆北启动电驴。
　　养过……意思是现在不养了，即使他知道自己的关注点很奇怪，但还是忍不住问：“不好闻吗？”
　　许屹南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爽快地答道：“不啊，挺好闻的。”
　　“那为什么现在不养了？”
　　不养了就不养了，非得说出个所以然吗？不行……还是想问。黎榆北想。
　　后背上的人抱怨道：“养不活，而且你不知道吗？你们铃兰花是有毒的。”
　　“我又没毒。”黎榆北脱口而出。
　　铃兰花有毒，我没毒。
　　“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试试在宿舍养一盆小铃兰。”
　　是我说喜欢你就会养的吗？那我要是说……
　　黎榆北不再回话。许屹南偷偷挑了一下眉，他刚刚算是在调戏黎榆北吗？
　　嘿嘿。
　　他闭上眼睛。
　　微风中夹杂着铃兰香，带着绿色和木质的味道，明明是秋季，却唤起春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