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妩的日记》青梅与煮酒

1、你的头发我的头发好像不一样

　　3月8日
　　星期六
　　天气不知道

　　现在是凌晨3点，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其实，这么久没写日记，乍然又开始写，也不知道写点什么，也快四五年没动过笔了。

　　这一年我跟子言总是聚少离多，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哎工作为什么这么忙啊，为什么！为什么！！好吧好吧我知道是因为公司正在关键时期，关键时期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不过今天可是妇女节呢，会回家吗？会吧？！今天可是妇女节呢！！某人可是说过要永永远远陪我过每一个节日的！

　　不行不行，越想越兴奋了，我要早睡，今天一定要状态满满的！睡觉睡觉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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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点02分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柔软的床铺上，洒在那乌黑的长发上，唐青妩只感到睫毛被阳光燎得发痒，眼皮下透进一片灼烫的金红，像有人用指尖捏着金针刺入眼缝。她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可那道光线偏要追过来，在视网膜上烫出晃动的光斑。喉咙里溢出含混的呜咽，她抬手去挡，终于又重归黑暗。

　　阳光...好刺眼... 窗帘我记得拉上了啊... ... 留缝隙了吗... ...

　　在半梦半醒中唐青妩听见低笑混着布料滑动的簌簌声。黑暗重新裹住这个房间，依稀感觉到温热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皮上，她翻身把脸埋进单子言的枕头，残存的雪松气息裹着睡意涌上来。意识将坠未坠时，闻到了一缕干燥的暖香——那是咖啡豆在研磨机里碎裂的瞬间，迸发的细密芬芳。细碎的坚果气息裹着未褪的星子凉意，从门缝蜿蜒而入，拂过她散在枕上的长发时，忽然化作撒了糖霜的烤杏仁，下一秒又凝成撕开柑橘皮时溅出的透明酸雾。

　　她无意识地在被子里蜷了蜷，鼻尖追逐着空气中跳动的香粒子。那些香气仿佛会变色：起初是深褐色的焦糖脆壳在记忆里剥落，接着泛起水洗豆特有的青玉色冷光，最后竟渗出几滴紫罗兰蜜，甜得让人眼眶发胀。研磨声变得遥远，唯有香气愈发具象成蝴蝶，翅尖扫过她沉睡中松弛的唇角——那分明是去年落雪的清晨，他大衣口袋里融化的黑巧克力，在旧书店泛黄纸页间蒸腾的潮湿木质调。

　　她猛地坐起，这味道像是哥伦比亚水洗咖啡，唐青妩上次喝还是很久以前了，她一扭头发现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唐青妩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拿起玫瑰，轻轻嗅了嗅，花香沁人心脾。她记得昨晚10点联系单子言的时候他还在外地忙着业务，现在几点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不会他这一晚都在路上没睡吧？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跑出卧室。

　　晨光正从飘窗漫进来，在单子言肩头镀了层金边。他今天穿了件墨蓝色高领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淡青色疤痕——前几个月替她修书柜时被木刺划的。

　　“子言！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啊？”

　　单子言回过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七点多到的，看你睡得香，就没吵醒你。”他放下锅铲，走到她面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想你了，所以提前结束了。”她知道，单子言总是这样，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她本来以为单子言会晚上回来的，毕竟那么忙，其实只要晚上能回来唐青妩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说：“谢谢你，子言。”

　　单子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谢什么？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了。”

　　唐青妩松开他，转身走向浴室，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她回头看了一眼顾言，发现他正专注地翻动着锅里的煎蛋，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看着煎蛋的目光那么专注，仿佛盛满了亮晶晶的爱意。

　　洗漱完，唐青妩背坐到沙发上，她看着单子言在那忙忙碌碌，听着烤箱突然"叮"的一声。单子言端出来焦糖布丁，琥珀色脆壳上插着银勺，不由得想到当时的那个甜品店，不由得敲打起了自己的头，哪怕是只是回想，也能感受到10分的尴尬。

　　“别敲了，过来吃饭吧，本来就不聪明，再敲就更笨了！”

　　唐青妩她那充满着感性与温情的心仿佛一下子被冰冻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始终觉得大学里一个追单子言的都没有的原因，多半都在他的嘴上。

　　“单单Dandan，我唐大律师威名远播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要是笨的话，你就是山顶洞人！”

　　“别这样叫我，是Shan 四声！四声！！四声！！！！”

　　单子言气急败坏的从厨房里跑出来，拿着铲子从上向下比划着，“四声！读Shan！没文化的大律师！”

　　之前那种温暖温馨却带着少许陌生的氛围被一扫而空，或许一个月没见真的会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互相斗嘴的氛围才刚刚好嘛，唐青妩这样想着。吃完早餐，两个人在家里歇了歇，便决定出发去超市。

　　超市的推车在瓷砖上划出轻快的声响。单子言把最后一盒车厘子放进购物车，忽然在零食区停住。唐青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货架上摆着黄瓜味的薯片，青绿色的外包装在在顶灯下泛着怀旧的橙光。

　　"我记得你大学中午的时候总把薯片当午饭，而且还喜欢一边喝着酸奶一边吃着薯片。"单子言边说边推着购物车拿了一包青柠一包原味的放进去。唐青妩忍俊不禁的说“对啊这种搭配真的超好吃！你那时候还老是说我是异教徒”。说着说着，单子言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说

　　“青青，你先去逛着，我去接个电话，还是昨天谈的那个客户。”唐青妩接过购物车，看着单子言转到货架的另一边。货架转角的光影里，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墨色碎发垂落额前，半掩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扬的弧度带着几分凌厉。黑色高领毛衣裹着宽阔肩线，袖口露出青筋微浮的手腕，指节分明的手指正漫不经心转着金属打火机，银光在骨感指间明明灭灭。在那一瞬间他侧脸的轮廓忽然模糊，像被什么切割成碎片。

　　午夜场的《卡萨布兰卡》放到机场诀别时，电话又来了。从早上单子言回家到现在晚上11点，也不过七八个小时，但是电话却打来了起码得有十次！唐青妩恨恨的想，我和单子言结婚五年，却已经一个月没有好好在一起相处了，这对吗？这难道对吗？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单子言扯开领口的手顿了顿，液晶屏的蓝光在他喉结处明明灭灭，他看着唐青妩，眼神里透露出些许愧疚，唐青妩知道，没办法子言又得走了，她笑了笑说“没事，你先去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聚呢。”单子言挂断电话，抱着唐青妩，说“青青，我”“抱歉我又得走了”

　　唐青妩数着他系纽扣的节奏，往常是七秒，这次只用了三秒。羊绒衫翻卷着堆在沙发扶手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他边套上大衣边往玄关走，黑色大衣挟进冷风，"你锁好门先去吧。"密码锁闭合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客厅格外刺耳。

　　唐青妩抱起那堆换下的衣服，很是郁闷，下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又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不想这样了，是我太粘人了吗，但是子言确实是很忙啊，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是不是该有我自己的事情去忙一忙，这样会不会好很多。唐青妩拿起了手机，打开了飞信置顶看到了单子言的头像，是个风景画，点开仍然是昨天10点持续10分钟的语音聊天，她忍不住点开了通讯录，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aaa屁大点事分享者】，点进去，发现上一次的聊天仍然还是3年前，最后一个聊天框是白色的，还是那句，你还记得唐青妩的梦想吗。

　　唐青妩始终没有回复。

　　唐青妩的眼睛有些模糊，她吸了吸鼻子说，感叹道，“家里空气太潮湿了，眼睛都看不清了。”

　　唐青妩正拿着衣服挂到衣帽间去，刚打算往里面挂，在灯光的照射下此时墨蓝羊绒衫上却闪过了几丝金光，唐青妩擦了擦眼泪，定睛一看，原来是羊绒衫上粘了一根金棕色长发，在灯光下闪着丝绸般的光泽。她低头看自己垂在胸前的发梢，鸦羽般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