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青松绿

9、旧物搜索

　　暴雨拍打着破庙的窗棂，水珠顺着腐朽的木框滴落，在积了灰的供桌上溅开一片深色痕迹。

　　孟南汐蜷缩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咒纹。凶兽魂被暂时压制后，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连血管都清晰可见。商时序坐在三步之外，寒霜剑横在膝上，剑身映着跳动的火光，在她冷峻的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影。

　　"饿吗？"

　　孟南汐抬眸，看见商时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干粮，用剑气削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了过来。

　　"执法使大人还会关心人？"她挑眉，却没伸手去接，"我以为你修无情道，早忘了饥饿是什么感觉。"

　　商时序没说话，只是将干粮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像在喂一只警惕的野猫。

　　孟南汐嗤笑一声，终于还是伸手去拿。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干粮的瞬间，袖中突然滑出一物——

　　**一枚青玉玉佩。**

　　玉佩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商时序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幼时随身佩戴的玉佩，正面刻着"昭南"二字，背面是孟家的家纹。

　　"你从哪里得来的？"商时序的声音比平日更冷。

　　孟南汐捡起玉佩，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刻痕："你认得它？"

　　"回答我。"

　　寒霜剑的剑尖抵上孟南汐的咽喉，但她却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我说，这是我的呢？"

　　商时序的剑微微一颤。

　　孟南汐将玉佩翻转，露出背面的一道细小裂痕："看见了吗？这是我七岁那年，从树上摔下来磕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商时序心上。

　　三百年前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

　　**幼年的商时序（前世）抱着受伤的小黑龙躲在树洞中，一个红衣小女孩偷偷送来药草，临走时摔了一跤，玉佩磕在石头上，裂了一道痕。**

　　"不可能......"商时序低声道。

　　孟南汐的笑容渐渐淡去："你以为凶兽魂为什么会对你的忘情印有反应？"她将玉佩抛给商时序，"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是被绑在一起的。"

　　玉佩入手冰凉，却让商时序的掌心发烫。她低头看着上面的裂痕，与记忆中的画面完美重合。

　　"你师尊没告诉你吧？"孟南汐靠在墙上，声音带着疲惫，"当年孟家满门被屠，不是因为勾结魔渊，而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屠龙的真相——那条龙，根本不是什么祸世妖兽。"

　　窗外闪电划过，照亮她苍白的脸。

　　"它是最后一条守护灵脉的青龙，而你师尊为了突破境界，亲手剖了它的心。"

　　商时序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孟南汐趁机凑近，染血的指尖点上她的眉心："现在，你还觉得自己的无情道很干净吗？"

　　忘情印突然剧烈发烫，银光与孟南汐腕间的咒纹相互呼应，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奇异的连接。商时序感到一阵眩晕，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

　　**晏明昭将龙血注入她体内时的冰冷眼神......**
　　**洗剑池底锁链缠绕的龙骨......**
　　**还有......一枚被刻意藏起的记忆玉简......**

　　"想起来了吗？"孟南汐的呼吸喷在她耳边，"你忘掉的不只是我，还有你师尊最肮脏的秘密。"

　　破庙的门突然被狂风吹开。

　　暴雨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持剑而立——

　　林见月浑身是血，手中紧握着一块染血的玉简："师姐......大长老他......找到了洗剑池下的......"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支金箭穿透她的胸口，将她钉在庙内的柱子上。大长老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时序，把凶兽魂交给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