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杜百川

27、十策惊龙

　　一、北门外的无心菜
　　朝歌城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比干的心脏坠入虿盆的瞬间，天地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似乎在为这位忠良之士默哀。北门外，卖菜老妪弓着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面前的篮子里，几株白菜在雪地里泛着清冷的青光。
　　老妪抬起头，目光望向城门方向，隐约听见青铜车驾碾过雪地发出的咯吱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沉重感。“大嫂，这菜怎么卖？”一个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老妪差点摔倒，手中的菜篮子也跟着晃动起来。
　　老妪哆哆嗦嗦地掀开草帘，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白菜，带着几分惶恐答道：“无心菜，十文钱一捆。”说话间，她的牙齿都在打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被眼前这气势不凡的人吓到。
　　黄飞虎，这位威风凛凛的武成王，此刻手中的方天画戟“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惊起一群寒鸦，“扑棱棱”地飞向灰暗的天空。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姜子牙曾经说过的话：“比干若问无心菜，答‘人无心还活’，可保一命。”想到这里，黄飞虎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惋惜，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暗恨自己没能及时救下比干，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悲愤。
　　二、九间殿的青铜柱
　　闻仲骑着他那威风凛凛的墨麒麟，刚踏入朝歌东门，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邪气冲撞，墨麒麟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老将军三目圆睁，腰间的雌雄鞭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挣脱束缚，给这世间的邪恶来个迎头痛击。
　　当他经过北门外的芦棚时，目光落在了比干的棺木上，只见一只九尾狐正蹲在那里，尾巴尖还沾着焦痕，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诡异。闻仲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勒住墨麒麟，停了下来，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九尾狐的伪装，直抵其邪恶的内心。九尾狐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抬起头与闻仲对视了一眼，随后便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进入九间殿，执殿官战战兢兢地指向殿中那根黄邓邓的铜柱，声音带着颤抖说道：“太师，这是炮烙柱。”顿了顿，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上个月烧死了三位谏官。”
　　闻仲听闻，神目突然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仿佛要将这黑暗的朝堂照亮。就在这时，柱身上竟缓缓浮现出梅伯的血手印，那扭曲的形状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闻仲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用雌雄鞭轻轻一敲青铜柱，刹那间，青铜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声音仿佛是被禁锢的冤魂在呐喊，惊得纣王手中的玉杯“啪”地摔得粉碎。纣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而一旁的妲己则紧紧握住拳头，眼中满是怨毒地看向闻仲。
　　三、虿盆里的忠魂
　　鹿台之上，妲己正悠闲地给喜媚梳妆，周围弥漫着奢靡的气息。突然，虿盆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妲己和喜媚同时转过头去，只见虿盆里的毒蛇竟集体翻肚。更诡异的是，它们的鳞片上浮现出比干的面容，并且齐声诵念《阴符经》。
　　喜媚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胭脂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朱砂粉洒在妲己的狐尾上，竟显出血肉模糊的伤痕。“姐姐，这老匹夫的魂灵不散！”喜媚的声音带着颤抖，雉鸡毛都炸了起来，整个人惊恐万分。
　　妲己却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疯狂与狠毒。她指尖蘸着蛇毒，在青铜镜上画符，冷冷地说道：“正好借他的忠魂，让闻仲尝尝虿盆的滋味。”说着，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阴狠，仿佛已经看到闻仲落入虿盆的惨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四、朝堂上的雌雄鞭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闻仲的十条陈情书在龙书案上缓缓展开，一时间，满朝文武似乎都闻到了北海的血腥味，那是闻仲多年征战留下的气息，也象征着他对国家的忠诚与担当。
　　纣王坐在龙椅上，酒气熏天，混着妲己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狐骚味扑面而来。闻仲站在朝堂中央，长髯无风自动，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直视着纣王。
　　“拆鹿台？”纣王听到这一条策论时，脸色骤变，冕旒都在颤抖，“这是朕与爱妃的安乐窝...”话还未说完，雌雄鞭突然发出一声龙吟，仿佛是对纣王昏庸的愤怒咆哮。闻仲的神目射出冷光，犹如两道利剑，直直地刺向鹿台的方向。
　　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鹿台的琉璃瓦竟成片剥落，“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白骨。那景象触目惊心，满朝文武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有的甚至吓得瘫倒在地。纣王更是惊恐万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妲己则躲在纣王身后，眼中闪烁着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对闻仲的仇恨。
　　五、费仲的筋斗云
　　费仲，这个平日里油光水滑、只会阿谀奉承的马屁精，此刻却不知死活地跳了出来。他刚要开口，就被雌雄鞭的罡风掀翻，整个人像只没头苍蝇在丹墀上连翻十八个筋斗，那狼狈的样子引得朝堂上一阵哄笑，但众人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只能强忍着。
　　尤浑见状，急忙想去扶他，结果被鞭子梢扫中官帽，乌纱帽“嗖”地飞了出去，挂在了殿角的铜铃上，随着铃铛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嘲笑这两个奸臣的丑态。
　　“老匹夫！”尤浑捂着屁股，恼羞成怒地大骂，“你敢打朝廷命官？”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闻仲的神目突然转向他，那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吓得尤浑当场尿了裤子。老将军用鞭梢挑起尤浑的下巴，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冷冷地说道：“你这奸臣的血，该浇北海的荒草了。”尤浑被闻仲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六、东海的血月
　　朝歌城被血雨笼罩，仿佛一座被诅咒的城池。东海的战报突然传来，打破了朝堂短暂的平静。闻仲的墨麒麟像是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突然口吐人言：“将军此去，怕是回不来了。”
　　老将军抚摸着麒麟角上的血珠，脑海中想起姜子牙在磻溪垂钓时说过的话：“十策难扶大厦倾，东海自有定星针。”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他深知此次东海之行凶多吉少，但为了国家，他义无反顾。
　　纣王亲自斟酒送行，那酒壶里却飘出妲己的冷笑，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闻仲举杯时，发现酒液里映出自己的无头尸身，吓得三目交辉。他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
　　“太师放心，”纣王拍着他的肩膀，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待你凯旋，朕定让妲己亲自为你跳胡旋舞。”闻仲看着纣王，心中满是失望与无奈，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跨上墨麒麟，带领大军向着东海进发。
　　七、雪夜的谶语
　　闻仲大军刚出东门，朝歌城头就飘起了白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而哀悼。妲己望着东海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与阴狠。她将比干的玲珑心炼成灯芯，鹿台的夜明珠突然全部熄灭，唯有这颗心灯在风雪中忽明忽暗，映出纣王惊恐的脸。
　　“爱妃，这心灯为何总朝着西岐方向？”纣王不安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被眼前诡异的景象吓到了。
　　妲己媚笑着凑近他耳畔，轻声说道：“陛下忘了？西岐有个钓鱼的老头，专钓昏君的脑袋。”她的声音轻柔，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地刺进纣王的心里。纣王听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望着西岐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作者有话说

　　本章节围绕比干之死引发的朝堂动荡，以及闻太师回朝后的一系列事件展开，展现了殷商末年朝廷的腐败、忠奸斗争和内忧外患：

1. 比干之死与无心菜：比干被纣王逼迫剖心，他骑马出城，途中遇卖无心菜的老妪，询问人若无心如何，老妪答人无心即死，比干因而落马身亡。黄飞虎此前曾听姜子牙说，若老妪答人无心还活，比干或许可不死，如今只能无奈伤悼 ，为后续的朝堂反应埋下伏笔。
2. 闻太师回朝与朝堂震惊：闻太师奏凯回朝，进城便见比干灵柩和高耸的鹿台，得知朝中诸多变故，如纣王设炮烙之刑、建造鹿台等。他心中大怒，鸣钟鼓请驾，向纣王质问，纣王无言以对。太师的反应凸显他对朝纲败坏的痛心，也体现出他在朝中的威望和对朝政的关心 。
3. 黄飞虎详述朝纲败坏：在太师府，黄飞虎向闻太师详述纣王种种恶行，包括纳妲己后日渐荒乱，残害姜娘娘、诛杀谏臣、囚禁姬昌、设置虿盆、建造酒池肉林和鹿台，以及听信妲己害死比干等。这一番描述全面展现了纣王的昏庸无道，为闻太师制定条陈提供依据，也让读者更清晰地了解殷商朝廷的腐败现状 。
4. 闻太师进谏与冲突：闻太师精心准备十条陈情书，力劝纣王拆鹿台、废炮烙、填虿盆、贬妲己、斩佞臣等。纣王只同意部分，费仲、尤浑不识时务，出面反驳，被闻太师痛打。纣王护着费、尤二人，未批准闻太师全部提议，君臣之间产生激烈冲突，凸显了忠奸矛盾和权力斗争 。
5. 东海叛乱与闻太师出征：东海平灵王反叛，闻太师决定出征平叛，留下黄飞虎守国。纣王巴不得太师离开，亲自为他饯行。闻太师提醒黄飞虎要直谏，也告诫纣王要听忠告。出征时，闻仲发现酒中异象，暗示他此去凶险，同时推动故事发展，引出下一段情节 。
6. 雪夜谶语与西岐伏笔：闻太师大军刚出发，朝歌城头飘白旗，妲己将比干玲珑心炼成灯芯，心灯朝西岐方向，她暗示西岐姜子牙对纣王的威胁，为后续西岐势力崛起埋下伏笔，增添故事的悬疑感和对未来局势发展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