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垚筠记》袁悠悠

7、第 7 章 新房里

　　新房里的风波

　　这新房刚落成一周，房子实实在在地立在那儿，鲁梅带着三个孩子一股脑儿就住进去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齐桂芝站在门口，双手一叉腰，眼睛一瞪，愣是不让唐評迈进新房一步。

　　齐桂芝心里窝着火，嘴里嘟囔着：“哼，那疯婆子，就想着让我出力装修房子，没门儿！”鲁梅管不了那疯婆子转头就喊自家大儿子：“老大，来，帮妈搭个灶台，咱不能饿着。”

　　那天，齐桂芝刚把热气腾腾的窝窝头端上桌，就听“砰”的一声巨响，铁大门被撞开了。鲁梅带着唐政和唐署兄弟俩，风风火火地推着满满一车斗砖头，径直倒在新房门口，砖头哗啦啦散落一地。

　　唐評在屋里听得真切，心里憋闷得慌，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一把推开铁门，双手握住车斗一端，咬着牙往上抬，使出全身力气就往外面推。唐政眼尖，一看这架势，赶忙跑过去，嘴里喊着：“爸，我来帮您！”父子俩吭哧吭哧，把砖头往边上挪。鲁梅和唐署也没闲着，两人一趟趟往屋里运砖头。

　　唐署道：找个犄角旮旯搭灶正好 ！鲁梅看着忙得满头大汗的儿子，脸上笑开了花，伸手摸了摸唐署的头说：“儿子啊，等这东西屋搭好了，你和你哥就有新屋住了，再也不用挤一个炕啦。”话还没落音，又是一车砖头被推进来。

　　唐評这边，闷头和着水泥，心里乱糟糟的，一抬头，张嘴就说：“小梅，我……”话还没说完，鲁梅就像被点着的炮仗，眼睛一瞪：“你什么你！你和你爹妈住呗，他们多好啊。”唐評一听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你咋能说话这么伤人呢！鲁梅心里委屈极了：“我说话伤人？你咋不问问你妈，她平日里咋对我的？她就想着你和你儿子享福，眼睛里啥时候有过我和垚筠！啊！我问你话话呢？咋不回答啦！整天拿白眼看我。”

　　正吵着，屋里传来小垚筠“哇哇”的哭声。唐署心疼妹妹，赶忙进屋抱起她，轻声哄着：“妹妹不哭，不哭啊。唐評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吱声，低下头继续搅和水泥，只是手上的动作没了先前的劲头，心里头五味杂陈。新房新暖

　　说来也快，灶台就花了两天工夫，利利索索地搭起来了。这期间，唐老汉在外面没少跑腿打听，原来是请了有名的木匠师傅，把炕和门框拾掇得板正漂亮。瞧那炕，兄弟俩住的是 2 米×170 的，虽说比正屋的稍小一点，可睡两个人那也是宽敞得很。

　　鲁梅心里有数，手头这些钱，都是她这两年在娘家悄悄攒下的。她一咬牙，把钱分成两半，一半紧紧塞到母亲手里，那眼里的不舍和感激搅和在一块儿：“妈，这些年多亏您照应，这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另一半呢，她风风火火地跑去买了个红木柜子，摆在屋里，立马添了几分贵气，又扛回一台大头黑白色电视机，往柜台上一放，嘿，这新房的家当一下子就齐全了。

　　等一切拾掇妥当了，鲁梅一屁股坐到热乎的大炕上，伸手摸摸炕面，暖烘烘的热气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心里头也跟着暖乎乎的。她麻溜地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忙活起来，不一会儿就整出一大桌子菜。虽说都是些家常素菜，什么炒土豆丝、凉拌白菜心、清炒豆角，可鲁梅吃得那叫一个香，每一口都嚼得有滋有味。

　　正吃得带劲呢，突然，一滴水珠“啪嗒”一声掉进碗里。鲁梅抬手一摸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啥时候眼眶湿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唐評就坐在旁边，眼瞅着心疼，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纸，赶紧伸过去给她擦：“咋哭了呢，这是干啥嘛！”鲁梅被这动静惊了一下，反应过来，脸上立马堆起笑，抬手抹了一把脸，还不忘念叨：“哎呦！你看我这是干啥嘛！这纸挺贵的，浪费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跟抹了蜜似的甜，这一路的辛苦、委屈，在这一刻，都随着那滴眼泪淌走了，剩下的，只有对新生活满心的欢喜和期盼。

　　窗外的风轻轻吹，吹不散屋里这股子热乎劲儿，新生活的画卷，在这热炕头、满桌菜和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慢慢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