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漱》扬子清33

2、银发 ?道德 补

　　你的痛苦从骨髓中簌簌传来，思想与血液汇成细流，在缝隙中流淌。像是被旧银质的捕梦网揪住的恶魇
　　“好学生也抽上烟了？”
　　“不抽烟等着你抽我吗”
　　那人低低地笑了出声，在失去视觉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抽烟我也抽你”
　　空气中先是弥漫着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啪嗒，她听见火焰燃烧在烟尾的滋滋声
　　打从她记事以来，这股廉价的烟味便伴她左右。
　　无论是记忆中的父亲，还是街口素不相识的男人女人，还有深夜里独自坐在客厅的母亲。所有人都像烟盒里的烟一样，被束在一起，堆在一起。
　　困在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里，被呼出来的烟气熏黄了，枯了
　　巷子外的霓虹灯还亮着。仍是桃红色的【24H】投影灯映在忐忑不平的水泥地上。
　　她身后没有光，仅有许靳柯口中叼着的烟头残留着一丝火光。程潇咽了咽口水，抬手抽出了他口中的烟
　　朦胧中看见许靳柯微挑的眉头
　　许靳柯烟的味道比她之前闻过的烟稍微好闻一点
　　想着她学着许靳柯的样子，或者说是记忆中大多数人的样子，将烟头咬在口中，深深的吸了一口
　　来不及像他们那般悠然的吐出烟雾，装作那股子忧郁劲，就被却呛得咳嗽几声，眼角也溅出泪花
　　她隐约感觉到那只炽热的手又停在她脊骨，她没由来的有些发颤，以为他又要再来一次
　　只是想象中事没发生，许靳柯只是笑着帮她顺了顺气，仔细点还能感觉到他小指戒指传来的冰凉触感
　　程潇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他，微弱的火光照不亮二人。她能感觉到许靳柯的呼吸扑在自己面上，有点热，吹的她痒痒的
　　注意到怀里人的目光，许靳柯用手按了按她脑袋，把她面容推远了点
　　“不会抽就别抽，浪费”
　　他的声音从夜里传来，随后是衣服相互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啪嗒一声，她抬眸看他。打火机的光亮在一瞬照耀了两张面孔。带着些许青涩的，迷茫的面孔
　　那一瞬也是程潇第一次仔细看他眉眼。
　　他的眉眼冷峻，生来就有一股桀骜的气质。火光下他睫毛扑闪几下，在面庞上撒下一小块阴影。
　　她抬手去抚摸他眉尾的那道疤。一道从眉骨到眼窝，不深不浅的疤
　　可能是打架打的。反正程潇是这么认为的
　　他头发是漂过的，还有点儿长，不知道是因为不喜欢修剪还是他自己的风格。正好可以扎个小辫
　　程潇喜欢他的银发。像是夜里那盏明亮的白炽灯一样。让人总有一种想要飞蛾扑火的冲动
　　“还不扔？烫不s你”
　　程潇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人打了一下，指缝夹着中的烟头也掉在地上，四散的火星子被男人随意用脚碾灭
　　她摩挲了一下指腹上的灰，是有点儿烫，应该是方才那支烟快要烧到了头
　　“谢了”
　　“嗯”
　　话题戛然而止，连带着空气也凝固几分。二人谁也没有再去找话题聊下去，也没什么好聊的
　　对彼此最了解的也不过是身体，或者是她眼角的泪。至于其他的，也仅从旁人口中听闻
　　二人身体碰撞的太早，于是灵魂便揉不到一块儿了
　　程潇在夜里，看着许靳柯的侧脸，烟雾从他嘴唇溢出。
　　一支烟没了，他吐出最后一缕情愫，便离开了黑漆漆的巷口，没有再见，也没有给程潇一个眼神
　　看着地上还燃着的烟头，程潇微微蹙眉，抬脚碾灭了它
　　心中情绪复杂，像是扯不断的丝线缠在了一块。她想要找到线头，一点点把它们捋起，却被紧紧勒着喉腔，发不出一点呜咽
　　程潇晃了晃脑袋，理了理身上被攥的不成样子的校服，背着书包往巷子外走去。
　　巷子对面的【24H】刚映入眼帘，她便看到一个男人逆着光靠在巷口。他也叼着烟，看见她出来，眼神有些戏谑
　　“现在的高中生那么开放了？”
　　程潇眯了眯眼，看清了他面容。她没见过这个人，大概只是路过。
　　她冲那人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巷子
　　莫名其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