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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orever》   我说, ...

  •   我说,我想离开这座城市,这里是我痛苦的来源,来到这座城市不过七年,我就被病痛折磨五年。

      他们说,金丝雀是飞不出鸟笼的.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看着落在脚旁的几滴雨点,觉得这场雨也不过如此。然后我说,我只不过是阴暗地沟里的一只老鼠,只能任由自己被黑暗吞噬。

      没有人再回答我了,我的一生也没有结果。

      陆瑾初过得不苦,换句话说,她是幸福的,只不过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一直。

      —《Forever》

      第一章:车祸

      刺眼的车灯闪烁,陆瑾初抬起手试图遮挡,脑海里只剩下快跑的念头,身体却来不及作出反应。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到近逐渐响亮,陆瑾初却听不清,双眼微睁却只看到了闪光灯,手感觉到了一片濡湿,浑身的疼痛难以忍耐,她闭上眼昏睡了过去。

      手术室的灯光“叮”一声亮起,红色的三个大字“手术中”使整个楼道沉寂下来,她的母亲在一旁抽泣的声音显得突兀至极,她的父亲在一旁扶着她的母亲,眼眶通红没有落泪,微颤的双腿出卖了他紧张的心。

      他想,再来一次他绝不会袖手旁观母女俩的吵架,可是世上没有再来一次,他们也低估了陆瑾初的执拗,不一会儿楼道传来脚步声,至于是谁,对这场手术的结果并没有影响。

      凌晨两点,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陆瑾初失约了,她拍不到今年的初雪给他看了。

      ICU重症监护室里,陆瑾初已经昏迷三天了,医生说一切体征正常,只是病人不愿意醒来,陆瑾初面部发白,身体上插着许多管子,她的母亲听到这句话泪又溢了出来,问医生有什么办法,医生却永远都是一句找点病人感兴趣的东西唤醒病人。

      陆瑾初的母亲把她的手机拿来开了机,通知消息不断,没有设密码的手机打开一看,有着将近上百条的消息。李枷打开微信,看到置顶只有江叙与陈楠,嘟囔了一句江叙,陆瑾初的手指轻微一动,仪器显示心率加快了一瞬,李枷似乎发现了什么,于是,她拨通了电话。

      病房外

      “你好,我是陆瑾初的妈妈。”

      “阿姨,您好?找我有事吗?"江叙疑惑的问道。

      "我给你发个位置,能麻烦你来一趟吗?"李枷微带恳求的说。

      江叙压下心中的疑问与这几天陆瑾初消失的不解,只说“好”,便收拾着装,按着手机上的位置来到了医院,步伐越来越来快,但越靠近病房门口,他心里的不安愈加强烈。李枷看到窗外的江叙,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关上门。

      "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吧。"李枷抬眼看着他发亮的眼眸,突然觉得这是唤醒女儿的唯一希望,语气也不自觉的放软:"星期三我和她吵了一架,她离家出走我没有阻拦,当时已经不早了,所以她出了车祸,很严重,医生说一切体征正常,只是瑾初这孩子太固执了,她不愿意醒过来看我们。阿姨希望你可以帮帮我和她爸爸,只要她能醒过来,你要什么阿姨都答应你。"此时李枷早已泪流满面。

      她恨女儿随了她的固执,但她更恨自己。

      江叙一直都知道陆瑾初过得很压抑,那天他打完球,看到她自己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听歌,心里便一阵疼,说不上的感觉让他想要去了解,靠近她,记得刚认识时陆瑾初跟小刺猬一样,你一碰她必扎你。后来,只剩下了心疼。

      江叙眼眶通红,来的路上他就直觉不对劲,但没想过会这么严重,只在他思索片刻,他就已经被全身消毒,套上无菌服进去了。

      他看到陆瑾初身上缠绕的管子,腿上缠绕的纱布,手脚瞬间冰凉,手指也微微颤抖,泪轻轻滑落到脸上,江叙拉过椅子坐到陆瑾初身边,轻轻握起陆瑾初的手,张口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好拉起她的手手轻轻放到脸旁,蹭了蹭陆瑾初的手背,过了好会儿,他尝试说话,声音却哽咽又沙哑:“陆瑾初,你还好吗?"

      陆瑾初似乎在回应他,手指轻轻动了动,站在窗外的李枷严肃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是说好一起去未来吗,不是说要离开这里吗?”江叙停顿了一下泪落到陆瑾初的手心。

      他不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眼角处的一丝湿润,他知道她最拧巴,最固执,醒来后肯定会赶他走的。

      太阳照进病房,陆瑾初的睫毛闪了一下,灯光却晃得眼睛睁不开,感觉到手被握着,想要挣脱开却挣脱不了,活动了好会儿,眼睛才睁开,侧瞥一看是江叙,陆瑾初觉得天都塌了,她这么一个要自尊要面子的人,却被喜欢的人看到如此不堪,糟糕的一面,她没有说话惊醒他,换句话说,她还发不出声音。

      发现在胳膊沉重不已,原来是打了石膏,双腿没有丝毫知觉。陆瑾初闭上双眼不再去思考,试图去逃避现实。

      过了一会她感觉到左手不再被人握着,她睁眼侧头一看江叙穿着无菌服拿着酒精湿巾正向她走来,江叙的目光与她对视上,差点跳起来。陆瑾初看到他目瞪口呆的眼睛,耳朵通红,矫情的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江叙走到另一侧发现她的泪水滑落,伸手想去擦却被躲开。陆瑾初张了张嘴,江叙立马把棉棒蘸水放到她的唇边涂了涂,醒来后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走。”

      江叙看着她别扭的样子,故意问"为什么?"

      “我……我现在……现在这个样子太丑了。”陆瑾初试着表达自己的想法,她不敢去听江叙的回答,只觉得自己成了废物一个,只会拖累江叙,所以她又说:“我们分开吧。”

      江叙的笑意瞬间消失,站在床边看着别过头的陆瑾初,然后郑重的说:“陆瑾初,以后不要轻易说分离,不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陆瑾初终于肯看他,她在等,一直在等,等一个可以看穿她的倔犟,拔开一切阴霾,拥抱不堪的她告诉她:“没关系,你已经够好了。”

      幸好现在出现一个人了,起码现在有了,只是可惜世上唯一不变的,是变,人也会变,江叙她会变。陆瑾初最后只能是孤身一人。

      李枷适时敲了敲门,江叙过去开了门,起出去脱下无菌服,接过李枷的饭,说了声:“谢谢阿姨,瑾初她醒了。”

      李枷顾不得江叙,急忙趴在窗户上看着陆瑾初,陆瑾初转头与她的目光对视上,只觉得心脏抽痛,却没有落泪,又转头望向另一边窗外,外面还有零星飘落的雪花,她失约了。

      李枷转身去抹眼泪,走到江叙身边握江叙的手,膝盖一弯就要下跪,江叙眼疾手快扶了她,李枷自顾自低头道谢:"谢谢你孩子!真的谢谢!”李枷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江叙不知所措只好任由李枷靠着,在病房里的陆瑾初听到外面的哭声,泪水悄然从眼角滑到耳朵。

      楼下响起鸣笛声,似乎在警示这栋医院。只这一瞬,陆瑾初便耳鸣了,耳朵里像无数电流滑过,疼到她紧闭双眼,此时医生收到她醒来的消息正好赶来,一眼便看出了她有了创伤应激反应,让随行医生记录下后,鸣笛声越来越远,陆瑾初又恢复了听力。

      "你还好吗?"医生轻轻开口,"可以讲讲你的感受吗?就是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陆瑾初挑了一下眉:"没有。"

      “我的腿为什么没有感觉?”陆瑾初的语气神态仿佛寻问的不是她自己的身体一般。

      陈医生里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枷,不知该不该说,李枷早已止住泪,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腿部受到重创,不过只要你好好疗养,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好的。"

      陆瑾初有点过于平静了,一滴泪没落,一句话没说,就低着头,左手紧握成拳已经发白,江叙在外面听着医生的话,心疼到快要落泪,如果可以,他想告诉陆瑾初,无论如何,他永远会陪在她身边。

      第二章:陈楠:好朋友

      十天后,陈楠才收到陆瑾初车祸的消息,此时陆瑾初面色已经有所好转了,转到普通病房。

      只不过是只能躺在床上,干什么都要依靠护工。江叙他去上学了,医生建议她试着活动身体,她却只动得了胳膊,医生又说拆了石膏再说吧,好好疗养,保持积极心态。

      可是陆瑾初已经过得够苦了,她以为一切都会好的时候,生活却又给了她沉重一击,陆瑾初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去干任何事了。

      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陆瑾初说了一声进,陈楠便推门而入,陆瑾初不再看窗外飘落的雪,转头看向头发被风吹乱,上面有着还未消融的雪片的陈楠,只觉得陈楠带进来的冷风好冷,冷到眼睛发涩流泪。

      "你怎么来啦?"陆瑾初为了不让陈楠担心,故作轻松的问她。

      陈楠一眼看穿她的轻松,但没有折穿她说:"我看你那么多天没去学校,发消息也不回,问我妈她也不说,偏要我过了期末考试再说,缠了江叙好久才告我,所以我来了。“陈楠心想:我来了,所以你不用再故作无事发生了。"

      陆瑾初嘿嘿笑:"以后再也不和我妈吵架了,害得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陈楠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陆瑾初,你眼睛红了。"

      陆瑾初假装听不懂,摇头:“什么呀,我这是冻的。”

      陈楠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室内温度计,上面显示.28℃,又低头看了看陆瑾初腿上的被子。

      陆瑾初有点无地自容,泪控制不住滑落,她说:“都怪你,带进来的风太冷了。"

      陈楠没有说话,伸手去抹脸上的泪,心疼溢出眼睛:“陆瑾初,你不用一直那么坚强的,还有我在啊。"

      七年前,陆瑾初刚来到这座城市。

      那时候她什么也不懂,直到三三两两的男生女生把她推倒在地,陆瑾初抬头目光倔强的看向为首的女孩,她不懂为什么那个女孩夸她漂亮却又讨厌她,觉得漂亮不应该喜欢吗?为首的女孩手高高抬起,陆瑾初闭上眼准备迎接疼痛,疼痛却没有到来,只听一声尖叫声,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孩扶着被打到手的大姐大落荒而逃。那个人朝她伸出手,陆瑾初握住了那个人的手,那个人说:“以后,姐罩着你啊!”直到有一次陆瑾初去那个人家里玩,酗酒的父亲不顾她的感受当着陆瑾初的面打了她,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幸福无忧,那个人,是陈楠。

      陆瑾初抱住陈楠的腰身,低声抽泣起来,但是只不过一小会儿,陆瑾初便收复了情绪。

      “我以后再也走不了路了,楠楠。"陆瑾初自嘲朝般笑着说。

      "医生不是说有康复可能吗?你要相信自己啊。"陈楠摸了摸她的头。

      “或许吧,我这一生就这样也无所谓了。”

      “陆瑾初,别这么颓废好吗?”

      陆瑾初没有说话,看着窗外发呆,陆楠见她不说话,坐下看着她发呆。

      雪停了。

      窗外白茫茫的天露出一丝破绽,微弱的阳光穿过云层透过玻璃照到了病房里。

      第三章:新年

      医院里人逐渐少了,陆瑾初却依归在,是新年快到了。

      陆撞初已经两个月没有离开这里了,更别说上学了。江叙和陈楠时不时来看看她,却也只能是静静的陪着她。还有不少亲戚,只是都很烦,陆瑾初觉得他们大部分都是来幸灾乐祸的。

      只是最近江叙和陈楠很少再来了,换作以前陆瑾初可能会去问一问为什么,但现在她一点力气也没有,甚至觉得所有人离开她,抛弃她都是理所应当的,所以她什么也没管。

      坐在床上,放下手机,看向窗外远处树上挂的彩灯,意识到是要过年了。心一抽痛,又开始喘不上气,抖着手拉开抽屉才想起自己早就停药了。

      李着糖葫芦走进来,看出她的不舒服,立马放下糖葫芦,微微掀开她的被子,打开窗户,好让她好受一点。陆瑾初忽略掉没来得放好,快要掉落的糖葫芦,任由它坠落到地上糖渣碎了一地。

      "我再去买一个。"

      “不用了,我已经不爱吃了。”陆瑾初淡淡开口。

      李枷默默拿起扫帚扫掉地上的糖葫芦,陆瑾初坐了起来,伸手碰了碰打着石膏的腿,泪水轻轻涌出,她倔犟的擦掉,李枷也没有看到。

      李枷是一个嘴硬的母亲,她不擅长表达爱意,更不会安慰孩子,陆瑾初了解她,理解她,所以陆瑾初其实是不恨她的,陆瑾初知道,李枷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爱,但是李枷在恨她自己。

      “快过年了,我想出院,妈。“陆瑾初转头看向正在放扫帚的李枷。

      李枷拉开椅子坐下"医生说建议观察一段时间。”

      "妈,我说,我要出院。"陆瑾初语气里充满了固执。

      李枷轻叹了一声说:“那我给你办理出院手续。”

      “嗯。”说完陆瑾初便又缩回被窝睡了。

      医院门口,陆瑾初坐着轮椅被推出来,江叙和陈楠都在等她,所有人都在放慢步伐等她,等她放过自己.

      陆瑾初看了看雪白的地,地上布满了轮胎碾压过的印迹,每个人的一生就像地一样,终会有污点,有褶皱,但是一场雪过后,把旧的印迹盖过,人们就以为自己的污点消失了,实际你再去看一看就会发现,那些是不会被消除的。就像陆瑾初的痛苦,会被她掩盖却不会被她遗忘了。

      陆瑾初又转放眼看了看远处的那棵大树,格外大,蔓延到整个马路被它遮蔽。陆瑾初唯一能感觉到的一丝光亮似乎也被挡住了。

      除夕夜,去年的除夕陆瑾初是和江叙,陈楠一起过的,只是今年陈楠有点忙,她有了一个男朋友,叫林之衡,是他们班的班长。

      晚上十点半,江叙敲了敲陆瑾初家的门,李枷来开门看到是江叙很是热情邀进家门,陆瑾初这次终于没有是躺在床上了,而是坐在她引以为耻的轮椅上,看着春晚。江叙没有打扰她,只静静看着她专注于电视的面庞。

      11:40分

      陆瑾初转头问坐在沙发上的江叙:"你来干嘛?”

      “陪你过除夕啊。”江叙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陈楠不来?”

      “她去找林之衡了吧,你推我出去走走吧。”陆瑾初说。

      李枷为了让她好好休养,专门在江边置办了一处房屋,此时外面格外安静。江叙推着她走出去,在江边慢慢散步。陆瑾初比以前安静多了,江余叙又比以前活泼多了。人会变的,陆瑾初想。

      水面波光粼粼,可惜今天没有下雪,有点令人遗憾,可是世间遗憾本就多,陆瑾初的十七年更是充斥着“遗憾”二字。

      遗憾她没有拒绝父母的请求来到这座城市。

      遗憾她太过懦弱没有求救,

      遗憾她没有成功了结自己。

      陆瑾初觉得,她的一生也不过如此,悲哀,苦难,痛苦与幸福贯穿了这十七年。

      11:55分.

      "你还去上学吗?"江叙犹豫着问。

      陆瑾初疑惑的瞥了他一眼,但还是说:"不了。"

      "嗯。"

      12:00分

      天空中突然出现烟花,在岸的对面,一个接一个,一家又一家,江叙弯腰贴在她耳朵边:"好看吗?"

      陆瑾初说:"好看,只是烟花转瞬即逝,而我不堪的一生却没有尽头。"

      江叙有点无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胳膊垂下搭在她的肩膀上,头轻轻埋在她的锁骨间,闷闷地说:"还有我啊。”

      陆瑾初却好似没有听到一样,摸了摸他的头,自顾自地说:“江叙,我知道,我有未来,但是你看看我这双废腿,你要知道,'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至于后来江叙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各回各家,但江叙仍时不时看陆瑾初。

      第四章:医院走廊

      过了年后,医生便让陆瑾初回医院复查了。

      再次住院后的第三天,医生说她可以尝试走一下路或者说站起来,但是陆瑾初没有勇气去尝试。

      陆瑾初,是一个,经不起打击与挫折的人,她就像劣质玻璃杯,一碰就会碎。

      天气渐渐暖了,江叙很久没来找她了,陆瑾初搞不明白江叙怎么想的,她明明做得很绝情了,但她不敢去问,陆瑾初一直都是胆小鬼。

      第五天,陆瑾初感觉好累,每天困在这座医院里,暗无天日的,好像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一样。

      她时而消积,时而积极,痛苦与快乐相互交替折磨她。陆瑾初快要没有情绪了或许说她就麻木了。

      第六天的时候,陆瑾初的父母和医生,都在病房里,陈楠正好来看她,他们都在商讨让她试着走一走,她被走鸭子上架推出了病房,走廊有扶手那一端,是陆瑾初的病房门口。

      李枷把她扶起,她站在病房门口,扶着扶手,身后是父母,前面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

      她跨出了第一步,然后重重坠落在地,她瘫坐在地上,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耳边传来不断的窃窃私语,似乎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她的父母握住她的胳膊想要扶起她,医生拍了拍他们的肩,摇了摇头。她的父母放开了她的胳膊。

      楼道里只剩下陆瑾初和陈楠,陈楠从光的方向走来,朝她伸出手:“瑾初,没关系的。"

      陆瑾初握住陈楠的手,试图借力站起却没有成功,她自嘲的笑了一声,松开陈楠的手:"呵,你让医生来吧,你走吧,我不需要你。”

      世上会有赶不走的人吗?每个人都是有自尊的。

      陆瑾初却只会推开爱她的人。在生气悲伤时,把剑刺向最亲密的人,说最难听的话给他们听,让他们都知难而退,但又不希望他们看穿自己的嘴硬,义无反顾的接受她的不堪.

      陆瑾初的世界是一条直线,它没有尽头,陆瑾初受到的痛苦似乎也没有尽头。

      陈楠的心疼地快要溢出眼睛,别过头擦了擦即将落下的泪,转身蹲下抱住她说:“陆瑾初,你不如哭一哭,其他人不会懂你在故作坚强的,但我会,我会心疼你的。”

      陆瑾初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没再说话,陈楠轻叹一声陪她坐在地上,窗外的光洒在了她们的身上,陆瑾初感觉暖洋洋的。

      医生办公室

      “我这边建议将孩子转去疗养院吧,她恢复状况挺好的,只是我觉得她是心理上有过不去的坎儿”陈明说。

      李枷点了点头,她的父亲在一旁也跟着点头。

      “那她心理上的坎儿有什办法·…吗?”李枷问。

      “没有,只能靠她自己。”

      “好吧。”

      陆瑾初以为自己不介意的事情,身体的机能却在告诉她:你跨不过去的。

      所以那年,她困在了回忆里;今年,她困在了残废的身体里。

      第五章:疗养院,离开

      又是一年冬。

      陆瑾初已经在疗养院待了将近半年了,陈楠总会来看她,有几次甚至带了林之衡,听林之衡说班里有几个女生造谣她,被陈楠听到和那群人打了一架,陈楠以一敌三,但是被停了课。

      江叙也会找她说话,聊天,但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人总是会变的,陆瑾初不信人心,更不信江叙的三言两语。所以江叙身边有新人她是可以接受的,但她觉得做不到就不要给出承诺,他似乎还没有放弃她,但陆瑾初觉得很快他就会放弃了。

      没有任何人放弃她,但她快要放弃任何人了。

      在疗养院的这半年,每天陆瑾初除了玩手机就是在发呆,时不时再被心理疾病折磨一下,她这一路怎么走过来的,一句不提。

      窗外飘起雪,陆瑾初坐在床上盯着想:这次我没有失约,因为我和江叙没有约定了。

      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了,今年比去年下雪早,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垒在花园的旁边的一堆雪像坟墓一样,随时准备埋葬人似的。

      大门大开着,不知道要迎接谁,死亡是人的归宿,但死亡在这里,不是陆瑾初的归宿。

       陆瑾初叫来护工,让护工帮她戴上围巾,又把她抱上轮椅,护工想要跟她出去,陆瑾初摆了摆手说:"不用,我只是看看雪。”

      院子里,她坐在轮椅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向前跌落在地,挫败感袭卷全身,但她不服气地拖着双腿忍着冰凉刺骨,用双手在泥泞的雪地里爬着,地上被拉出一道长痕,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力气爬下去了。

      于是翻身不顾冰凉的雪,看着白茫茫的一片天没有太阳,就好像她没有未来。

      护工闲时站起来往楼底望,看着雪白地上的一抹黑,心里一惊,衣服也没穿,冲下楼将陆瑾初抱起,转头却给李枷发了消息。

      李枷着急忙慌的赶来,把钥匙随手一扔在沙发角落。看了一眼坐在床上鼻子通红的陆瑾初,责怪的话没有说出口,手轻轻抬起揉了一下她的头。

      陆瑾初的心好似一团乱麻,她好想离开离开这里。

      于是那天,她终于学会表达自己的意愿。

      “妈妈,你带我离开这里吧,离开这座城市吧。”陆瑾初眼里噙满了泪水,哀求的语气充斥了整间屋子。

      李枷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说:“好。”

      于是那年,她不告而别。

      于是那年,她终于逃离了只属于他的地狱。

      于是那年,她重获新生。

      第六章:八年

      陆瑾初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年,没有任何一个朋友,也失去了她以前所有的朋友。

      同时,她被人霸凌,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大家把这称之为“玩笑”,再后来,她遇到了陈楠,陆瑾初以为陈楠和那群人是一类人,对陈楠充满敌意,像刺猬一样,一碰准会扎你个头破血流。直到一天陈楠撞破她的不堪,举起棍子将她的黑暗狠狠击碎,将她从阴暗,布满尘埃的角落里拉起,终于,陆瑾初的世界多了一丝光彩。

      第二年,她说她想自己出去玩,李枷也想让她熟悉这座城市,那天陆瑾初进了那家生意兴隆的商店,又衣衫凌乱的走出来,她很懦弱,没有跟任何人求救,她很勇敢,挣脱了那个人的束缚。

      那天之后,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将一个人将这件事藏在心里,自那天起,坟墓开始建起,随之而来的是想要离开这座城市。

      第三年,陆瑾初开始可以感知到痛苦,她终于意识到她来到这市城丰里所遭遇的苦难,陆瑾初被困在了回忆里,痛苦的回忆里。

      后来,她整天把自己窝在房间里,隔离天日,父母不知道她怎么了,对此无能为力。

      后来,她陷入了悲伤的黑洞里,其实悲伤袭来的那刻,陆瑾初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晚她环抱着自己,坐在阳台看着楼下行驶的车水马龙,回忆着带给她痛苦的所有恶魔,觉得人都好累,她也很累,是她选择了了结自己,可惜天不遂人愿,她被医生抢救了回来。

      然后,她有了一个心理医生叫叶珺。陆瑾初曾跟叶珺说:小时候的一道道坎我没有战胜,长大后要走的每一个人我也没有留住。

      第四年,瑾初开始不停的吃药,为了克制自己难抑的坏情绪和治疗残败的身体,一堆又一堆,于是那年,她的身体变得更加脆弱,病情变得更加严重,原来,一切都在变。

      第五年,她的病情老样子不见好转。药物治疗不管用,她便用机械治疗,但她发现自己还是忘不掉那些不堪的回忆,身体开始莫名疼痛,开始手抖,耳鸣,失眠记忆功下降,神经衰弱陆瑾初对此无能为力。

      她只能看着自己堕落,每天重复着一模一样的生活。陆瑾初试图劝慰自己没关系,死亡的念头却再次控制不住的蔓延全身,她再一次想要了结自己。

      而这一次,陈楠推门而入,陆瑾初转眼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陈楠把她拎到镜子面前,又对她说:“陆瑾初你看清楚了,你是活生生的人,再怎么着你也得给我活着。”她跌落在地,再次醒来已经身处医院了。

      第六年,陆瑾初遇到了江叙,她以为自己的病情有所好转,直到一个月后的一次矛盾,那天她哭到几近昏厥。

      那天,她又回到了以前,那天,她确诊二级精神残疾,她的一生都被毁了。同年,她不顾劝阻,反对,放弃了治疗。

      可是,单凭她自己一个人,脆弱的身体和不堪一击的心理,怎么抗得过这糟糕的生活。

      第七年,她出了一次车祸,那时候她忘记了跑,忘记了自己要去哪里,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走到马路中间,陆瑾初成了废人,不仅心理残疾,而且身体也残疾。

      第八年,她放弃了这座城市里她在意的所有人,请求她的父母带她离开这里,于是那年,陆瑾初终于离开了座城市。

      在她来到这座城市的第八年,离开这座名为云海的城市的第一年,她获得另样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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