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季谎言》残末

3、星霜 **《逆

　　夏清澜盯着玻璃橱窗里那张合影，指尖在起雾的镜面上洇出湿痕。照片里椿池烬被啦啦队的女孩们簇拥着，手腕上系着七八条不同颜色的许愿绳——那是上周校园祭时，女孩子们红着脸塞给她的。

　　"池烬学姐连吃便当都像在拍广告呢。"背后传来高二学姐的嬉笑，夏清澜慌忙躲进走廊拐角。透过晃动的浅绿色窗帘，她看见椿池烬坐在中庭的樱花树下，修长的手指正拆开一枚浅紫色信封。那是今早她在鞋柜里见过的同款信纸，折成天鹅形状的信封角还沾着雏菊香水。

　　风里突然飘来星星点点的甜，夏清澜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橡皮屑的指甲——方才她躲在美术教室，偷偷用雕刻刀在创可贴上刻了整节课的星星，却因为手抖划破了三张。而此刻椿池烬的校服裙摆上，正别着生物社学妹送的手工蝴蝶标本，在阳光下泛着珠母贝的光泽。

　　"这道题可以请教池烬学姐吗？"甜美的声线刺破空气，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捧着习题集挨着椿池烬坐下。夏清澜看着对方自然垂落在椿池烬肩头的发梢，突然想起昨夜天文台里，自己僵直着背不敢触碰对方衣角的窘迫。

　　她的脚尖在水泥地上碾出灰白的痕，转身时撞上流动红旗评比栏。椿池烬的名字后跟着二十三个金色星星，而她的那栏还贴着上月打翻颜料罐的警告黄旗。公告栏玻璃映出她乱翘的刘海，和椿池烬被女生们精心修剪过的鬓角形成惨烈对比。

　　体育馆后墙突然传来欢呼，夏清澜隔着铁丝网看见椿池烬在帮戏剧社排练。穿白西装的学姐单手撑在女主角耳畔，指尖悬在对方发间要落不落。那个转校生羞红的脸像极了上周被椿池烬圈在钢琴前的自己，可当时她只会把《致爱丽丝》弹成催魂曲。

　　雨点猝不及防砸下来时，夏清澜正蹲在花坛边喂流浪猫。椿池烬的声音混着青草气息从头顶落下："怎么不撑伞？"她抬头看见透明伞面上滚动的雨珠，那些水痕扭曲了伞外人潮涌动的画面——三年级的早川学姐抱着烘干的制服等在走廊尽头，二年级的合唱团长挥舞着乐谱从音乐教室探头。

　　"我...我喜欢淋雨。"夏清澜撒谎时扯断了猫尾草的穗子。椿池烬蹲下身，薄荷香混着雨水漫过来。她看着对方用绣着星月的帕子包住自己擦破的膝盖，突然发现椿池烬的制服扣换了新的——不再是前天她悄悄数过的磨砂纽扣，而是缀着细钻的款式，和隔壁班班花耳钉上的碎钻如出一辙。

　　夜风撞开未锁的窗，夏清澜在黑暗中数着对面高三楼的灯光。属于椿池烬的那扇窗映出晃动的人影，有人正往她窗台放夜宵便当。月光淌过夏清澜床头的手工星星罐，里面装着六十三颗歪扭的纸星星——是她每天偷藏一块橡皮刻的。而此刻椿池烬的储物柜里，恐怕已经堆不下情人节剩下的巧克力。

　　夏清澜把创可贴贴在练习册扉页，荧光星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那些被揉皱的草稿纸上写满同一个名字，却不敢像其他女孩那样光明正大别在胸前。她听见心脏在肋骨间发出潮湿的声响，像被雨淋湿的纸星星，慢慢蜷缩成谁都看不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