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的礼物.》梨想躺平

1、香氛陷阱警报 九月的阳光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玻璃糖浆粘在皮肤上，季礼对着浴室的镜子调整碎钻发卡时，发现昨夜面膜残留的精华液在鬓角凝成细小盐粒，调整发圈时，镜中忽然闪过十二岁生日场景——林一衍哥哥将香奈儿五号小样喷在生日贺卡上，鸢尾花的尾调缠绕着青柠汽水的夏天。手机震动惊散幻象，7:45的数字像军训倒计时在尖叫。少女裹着薄荷牙膏味的惊呼撞碎晨雾：“妈！”
　　扬艳不耐烦的选道：“现在知道来不及，早干嘛去了，你再磨蹭我不送你了。”
　　季礼听到这里并没有慌，果不其然杨艳已经拿着车钥匙在门口等她了。
　　扬艳的保时捷里，真皮座椅正渗出龙舌兰香水的前调。她转动方向盘时，腕间宝格丽蛇形手镯咬住一束阳光。季礼数着母亲第十三次瞥向后视镜——那里躺着用丝巾包裹的便当盒
　　校门口梧桐树下，季礼刚到就看到几个人在闹架一个男的眼神轻戮愤怒不屑一顾，唾沫横飞，右手微要举起的气势。他纪梵希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在水泥地，当他踩住对方球鞋时，季礼的板鞋碾过那片银色纽扣。
　　“女寝在喷泉右侧。”学长的红马甲泛着洗衣粉清香，却让季礼想起更遥远的味道。当她拖着行李箱经过紫藤长廊时，晨风送来一阵刺痛太阳穴的复合香，那是香奈儿五号混着新鲜伤口的气息。知道自己走错方向的季礼向学长道了句谢就往女寝走了。
　　603寝室内，邓佳的碎花床单扬起山茶花香。她看季礼一个人的就热心的帮她系蚊帐。刘悦正用美甲敲打《校园守则》扉页：“你们知道嘛去年一个男的把人揍进ICU时，监控刚好’故障‘他揍人时裤兜掉出来的香水竟然是我们用不起的高定款。”但季礼怎么会在意这些她爸本就在美国开公司的只是她不想出国妈妈就留在了国内陪她。“他好像是叫…顾眠”。当刘悦提到“顾眠”时，季礼手中的衣架突然勾住床栏铁锈，金属摩擦声像极了游乐场旋转秋千的吱呀声。
　　八岁那年的黄昏，季礼在褪色的海盗船旁发现蜷缩的男孩。他白衬衫沾着冰淇淋污渍，右手紧攥断裂的奥特曼胳膊。季礼用Hello Kitty创可贴包扎他渗血的手肘时，男孩突然抓住她发尾的樱桃发圈：“我叫顾眠，可以和你一起玩嘛”“你好，我叫季礼，你也可以叫我绒绒。”

　　军训服领取处，季礼前面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16岁的骨骼在成长痛中铸出钢筋般的线条，后颈发际线边缘还留着推剪过度的青茬，却已学会让香奈儿五号的晚香玉气息缠绕在外衣硝烟味里。
　　顾眠后颈的疤痕随低头动作潜入衣领。他签名时钢笔戳破三纸，墨迹在“眠”字收笔处绽成黑玫瑰季礼凑近嗅到香奈儿五号下的血腥铁锈味。
　　当香奈儿五号混着血腥味袭来时，季礼鼻腔突然灌满草莓冰淇淋的香甜。她终于明白为何总觉得这香水熟悉：十二岁生日林屿送她的香水瓶，被自己转送给游乐场的男孩——在之后的某个暴雨夜，玻璃瓶碎片曾扎进那个男孩的掌心。“是他嘛？”季礼在心里琢磨着突然一声
　　“同学，到你了。”
　　低音提琴般的声线惊得季礼后退半步，板鞋后跟磕在讲台桌角的金属包边上。她抬头正撞进顾眠的眼睛，那瞳仁黑得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玄武岩，只在最深处闪烁着星屑似的微光。空调冷风扫过后颈的刹那，季礼突然想起奶奶家阁楼里那只总在暗处窥伺的黑猫。
　　登记表上“顾眠”二字笔锋凌厉，最后一捺几乎划破纸面。
　　“同学们领完军训服可以依照课桌上摆放的名牌入座了哈，一天后记得来军训哦。”班主任一脸微笑的说道，整体看上去还有冷幽默。
　　季礼中考超常发挥，自然分到了这个学校最好的班，据刘悦情报，这个班主任是教导主任，但这和季礼印象里的古板老头教导主任完全不一样。
　　“季礼你的座位和我的好远…”邓佳叹气说道。季礼安慰的语气，“没事的，我们总能坐的近的”朝邓佳笑了一下。
　　安抚好邓佳后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时抬了抬眼皮，看到旁边牌子上印的“顾眠”两个字一时晃了神“盯的这么入迷，喜欢？”身后传来
　　“季礼你的座位和我的好远…”
　　邓佳扯了扯她的袖口。“没事的我们总会坐在一起的啦”季礼安慰道。安抚好邓佳后季礼走向自己的位置
　　窗边第5排的课桌在夕照里泛着暖光，当“顾眠”的亚克力名牌闯入视线时，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暮色将两个名字的影子拉长在桌面，季礼的“礼”字最后一笔正巧叠在顾眠的"眠"字上。
　　“盯的这么入迷，喜欢？”身后传来一丝沉稳又带有少年青涩的声音。季礼的耳垂突然烧起来，正漫过她发烫的耳廓。顾眠的声音像浸在苏打水里的冰块。
　　她不觉神形震颠，像小孩偷吃糖果，被大人发现了，她觉得莫名的心虚，不及思索，脱口而出“喜欢……我的名字，那咋了？”
　　尾音还悬在空中，季礼就恨不得咬断舌尖。顾眠喉间溢出的轻笑惊飞了窗外白鸽，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像宣纸上洇开的墨点。突然俯身的动作带起一阵气流。
　　“哦…同桌，你好，我是顾眠。”
　　骨节分明的手掌突兀地横亘在两人之间，季礼的手像被塞进羽绒的云朵，而顾眠却觉得握住了仲夏夜第一颗露水。 “你好，我是季礼。”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像琴弦将断未断时的余韵。顾眠克制着想要蜷缩手指的冲动，任由她抽离时指甲划过自己突起的血管。手心还余留着少女护手霜的余香。

　　“顾少，你怎么在这呢。”扬朝阳指尖擦过顾眠的课桌边缘，“我不是记得...”他的虎牙抵着下唇，余光瞥见季礼马尾辫上的发圈，“我坐着这块儿么？”
　　顾眠的圆珠笔在课桌划出短促的哒哒声——三长两短，是他们晨跑时约定的暗号。阳光斜穿过他尾戒上的罗马数字Ⅶ。
　　“可能教导主任又调整座位表了。”顾眠屈指弹开桌上的水瓶盖，正巧落在扬朝阳鞋面上。他抬眼时睫毛掩住眸底笑意，藏在桌下的左手却快速比划着“适可而止”的手语。
　　扬朝阳突然抽出裤袋里皱巴巴的座次表，塑料膜在夕阳下泛起彩虹纹路：“你看这打印墨都没干透...”季礼的注意力被窗外掠过的喜鹊吸引时，两个男生交换的眼神已完成了第27次战术部署。
　　顾眠踹向对方小腿的力度拿捏得精准，扬朝阳吃痛的后退正好撞歪季礼的水杯。当少女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希洛水杯时，没人注意到扬朝阳用沾了可乐的指尖，将原本属于他的“扬朝阳”三字洇成了模糊的墨团。

　　晚饭后 “叮——"”
　　扬朝阳指尖的硬币突然立在顾眠课桌边缘，在夕阳里颤巍巍晃出金属冷光。他整个人倒坐在前桌椅子上
　　“顾同学。”少年突然用播音腔念出这三个字，藏在桌下的脚轻轻踢了踢对方的小腿，“根据《朝阳法典》第3章第7条——“他不知从哪摸出半张皱巴巴的座次表，”协助实施战略性座位调整的报酬，需在24小时内以冰美式形式支付。”

　　玻璃幕墙将暮光滤成冷调的银灰色，顾眠的机械腕表秒针划过8点时，扬朝阳带着夏季的燥热撞进咖啡厅。黑色大理石台面上，两杯冰美式凝结的水珠正沿着杯壁匀速下滑。
　　"迟到十一分钟。"顾眠的钢笔尖悬在企划案某行数字上方，甚至没有抬眼。羊绒大衣妥帖地垂落在椅背，露出里侧手工缝制的暗纹编号——与他递给服务生的黑金卡是同一串数字。
　　扬朝阳扯开棒球服拉链，金属声在静谧的VIP区格外刺耳。他故意晃着新染的雾蓝色刘海："顾少爷破费啊，这杯够买我十个名牌..."尾音突兀地卡在喉间，因为顾眠突然用钢笔尾端敲了敲杯垫。
　　他推过其中一杯："双份浓缩，零度冰。"
　　当扬朝阳的虎牙咬住吸管时，顾眠已经签完三份文件。他食指轻点平板屏幕，空中突然弹出全息账单："包含你上周弄坏的无人机零件。"声音比咖啡机运作声更平稳。
　　落地窗外掠过无人机群，在暮色中拼出某科技公司的logo。扬朝阳突然发现杯底沉着枚微型芯片，蓝光正随着自己说话频率明灭——这混蛋居然在实时计算咖啡因摄入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