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杞意

3、Chapter 3 再遇

　　总算卡上点到达，李依然带领两人站到高二五班的队列中间。

　　她在班上人缘不错，前后几个女生好奇地和她打听。

　　“然然，这两个就是这学期新来的转校生吗？”
　　“短头发那个女生好漂亮！她叫什么名字啊？”
　　“你们是一个宿舍的吗？”

　　李依然介绍道：“对。她俩也住206。短发这个叫邹野，另一位叫陈敏。”

　　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表达善意，邹野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簇拥，涨红脸紧张地回答她们的问题。
　　好在青春期少女的话题转变得尤其快，没一会她们又你推我搡地开始讨论其他内容。

　　李依然惦脚望向队伍前列：“潞姐怎么没站前面举牌啊？她上哪去了？”

　　“听说是原来要上去演讲的优秀学生代表请假，她刚到学校就被叫去顶人了。”

　　此时正巧主席台上校长发言结束，下一个上场的就是学生代表。

　　邹野半眯着眼敷衍地鼓掌，看到上台的身影思绪一顿。

　　好像有点眼熟？

　　江潞在台上站定，长发高高扎成一个马尾，姣好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
　　“大家好，我是高二五班的江潞。”

　　熟悉的、温润的嗓音传进邹野耳中，她愣在原地。

　　是之前桥上那个女生？

　　她是六中的？

　　邹野喃喃出声：“假的吧……”又不是写小说，哪有这么巧？

　　身后陈敏低声问道：“你说什么？”

　　邹野侧头挤出笑容回答没事。

　　刚刚李依然她们说什么来着？

　　江潞是高二五班的。
　　也就是和她一个班。

　　邹野默默安慰自己：至少不是一个宿舍的……以后可以和她少接触。

　　邹野正试图自我洗脑，却忽然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哎邹野，看到没？那个就是江潞。我们宿舍的宿舍长。”李依然戳了戳她，小声提醒。

　　邹野觉得她现在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还有什么是比跳江被人打断，开学发现那个人和自己同校、同班、同宿舍，并且要和她朝夕相处两年还要尴尬的事情？

　　邹野肠子都要悔青一半，早知道当初就挑个其他方式自杀了。
　　事已至此，除了祈祷对方不记得她的脸别无他法。

　　江潞的演讲已经接近尾声，她扫视台下众人，目光在某一处停留片刻。

　　她的演讲速度微不可查地变慢些许，五班队列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越看越觉得眼熟。

　　李依然还以为江潞在看她，悄悄对她招手。

　　江潞轻微点头回应，垂眸继续道：“新的学期已经开始，希望同学们能够打起精神，向更好的未来前进。谢谢。”
　　江潞鞠一下躬，随后下台回到自班队中。

　　她的位置就在邹野前面，邹野身体僵硬地悄悄往后退一步，试图降低存在感。

　　前面的李依然和江潞小声说了些什么，江潞挑眉，一回头就见邹野跟小鸡崽似的缩成一团，脑袋几乎垂到地上。

　　“你好。”她没忍住笑出声，“我是江潞，206的宿舍长。很高兴和你成为同学……兼室友。”

　　“邹野。”小鸡崽慢吞吞抬起头，躲避江潞的视线，“你……你好。”

　　她是不是认出来了？

　　须臾，邹野自暴自弃地直视江潞的眼睛：“我也很高兴……和你成为同学。”
　　高兴两字被她说得咬牙切齿。

　　阳光照射得江潞瞳色更浅，距离一时拉得太近，不止是她鼻子左侧的小痣，邹野觉得自己都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江潞没再多说什么，眼神笑意未褪和李依然闲聊。

　　邹野离她们不远，无意间听到几句，大多是学校里鸡皮蒜毛的小事。
　　江潞似乎把她当成一位普通的陌生新同学来看，也没和李依然问什么关于她的事情。

　　邹野放松下来，看来祈祷成真了。
　　江潞真的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压在心里的大石沉沉落地，连带着典礼结束后，邹野回到教室情绪也依然高涨。

　　直到方谭公布新排的座位表。

　　邹野坐在靠窗第四排，陈敏在她斜后方。而她的同桌——
　　“邹同学，可以让我进去一下吗？”

　　一大摞新书被江潞抱在怀里，她笑盈盈地看着邹野，站在座位旁俯身询问。

　　她早就把头发解开披在肩侧，此刻一靠近，邹野只觉得自己被一阵馥郁的橙花香包围。

　　邹野蜷缩一下手指，起身让道。

　　怎么又是她？
　　她内心绝望地呐喊。

　　邹野深呼吸几次，翻开教科书，右手隔开江潞。

　　她实在不想和江潞扯上关系。今天没认出来还好，万一以后她脑子突然转过来，指着她大喊‘啊！你是上次那个跳河的女生！’，然后闹的人尽皆知。那邹野是死也不会待在六中了。

　　再让她抓到自己什么令人尴尬的把柄，邹野真的会当场裂成八瓣。

　　没关系，大不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邹野再次开始麻痹自己，手肘却被人戳了戳。

　　“邹同学，你拿错书了。”江潞提醒道，“这节是英语课。”

　　视线缓缓下移，书上的数学公式相当讽刺地和邹野say hi。

　　恍惚间，邹野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