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纪》御月

8、内世界 晦暗的星光

　　学员们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星期，绝大部分练习都是在黑虎堂训练房的模拟机上完成的。基础练习非常枯燥，时然安排好每天的训练任务，在练习的时候并不过多现身，只偶尔通过监视器指导。短短几句话，总是一针见血，说得人豁然开朗。
　　“你们需要明白，脑能量消耗完了人就会失去意识，无法自行退出模拟场景，要避免这种情形，必须要确保在能量消耗完毕之前退出。但是过早退出又会影响训练成绩，也会导致自身水平止步不前，所以必须到了最后关头才可以操作退出。”
　　头两天的训练结束之后，时然通过监视器向他名下的学员们发出告诫。不知是不是错觉，透过冰冷硬质的水晶屏幕，林可心看到时然工作时的表情冷冰冰的，不复初见时的温和可亲。
　　林可心练习打坐的模拟场景是一座巨大的雪山。刚开始的时候，他在模拟环境中待不到五分钟就感到“冷“得受不了，不得不退出来。到了第七天，他已经能够一次坚持二十分钟以上了。打坐的时间久了，有时候闭上眼睛，能感到周围巨大的苍穹隐隐约约出现点点星光，但是只要稍有恍惚，星光便会模糊，倏忽消失不见。
　　除了模拟机之外，训练房里面还有不少用于体能训练的器械。由于不是每次练习结束都正好能够得到能量补充，半天的交替练习下来，学员们通常都已经是饥肠辘辘，只要饭点一到，大家就争先恐后地赶往食堂。
　　模拟机只有在退出的状态下才会显示正确的时间，到了第二个星期，林可心每次在模拟场景中停留的时间明显又长了很多，以至于结束训练的时候经常错过饭点。
　　初冬季节，天已经快黑了，这个时间食堂早已关门，林可心又一次垂头丧气地从食堂门前走过，准备先回宿舍稍事休息，再参加晚上的练习。
　　就在他没精打采的时候，冷不防一个黑影从食堂的窗户里窜了出来，把林可心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穿着学员制服的少年。
　　在四堂，学员和教官都配有专门的制服，低年级的学员穿橙色制服，中年级的学员穿米色制服，高年级的学员穿黑色制服，教官的制服则是统一的青灰色。林可心看到眼前这个人穿着米色的学员制服，便知道他是中年级的学生了。
　　那人拎着一个袋子匆匆忙忙穿窗而出，本待自林可心眼前掠过，忽然迟疑了一下，停下脚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馅饼，对着他晃了晃，似乎是想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
　　林可心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人胆子真大，居然光明正大地偷东西？
　　林可心对那人摇了摇头。没想到那人手一挥，不由分说地将馅饼扔了过来，转头就消失不见了。
　　林可心低头一看，怀里多了一个温热的馅饼，不觉一愣。馅饼已经到了他的怀里，总不能再扔掉，再说他的肚子确实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他心怀感激，狼吞虎咽地把馅饼吃下去，虽然只是垫了垫肚子，但总算好过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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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生活又过了好几天，林可心虽然好奇，却也渐渐将那个胆大妄为的少年淡忘了。某天晚上，当训练进行到一半时，监视器的画面突然亮了，时然出现在屏幕上，皱着眉看着模拟状态中的林可心。
　　此时的林可心正盘腿坐在那座巨大无比的雪山脚下隔空冥想，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至，混沌的天地间一片迷茫，但这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他不知道，现实世界中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按照新生练习的正常进度，他早就应该退出来了。
　　时然没有犹豫，马上离开了教官办公室，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黑虎堂的控制中心，找了一台教官专用的模拟机，随即一秒进入模拟状态并接入了林可心的场景。
　　林可心在冥想状态中仿佛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天空中的群星忽而晦暗，忽而闪烁，但是不知为何他觉得只要星光还在，周围的环境再恶劣他也可以忍受，于是便一直按照时然的吩咐倔强地坚持着。
　　直到他听见时然低沉的呼唤。
　　“林——可心。”
　　丝线般动听、仿若来自天外的声音，在到达他身边的时候，一瞬间就变得清晰无比，晦暗的星光忽然之间光芒大盛，像久开不散的烟花，亮彻了天空。
　　林可心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睁不开眼，只能蜷缩起身子护住眼睛，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般，莫名有些慌乱。
　　等他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时然浑身上下看起来就像是自带光环、不落凡尘的仙子，举手投足都是说不出的温柔亲切。
　　“你很努力，也很优秀，这么早就发现并开启了内世界。”
　　林可心有些茫然：“什么是内世界？”
　　“这里就是你的内世界。”
　　时然手一挥，那些随他而来的强光尽数散去，被覆盖掉的原来那些稀疏零散的点点星光还在。
　　“开启内世界有助于延缓脑能量的消耗和加强精神力，使你在模拟场景中比普通人坚持更久。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你的内世界刚刚形成，还非常脆弱，过度消耗尚未建立稳定联系的内世界是得不偿失的，有可能会导致内世界的崩塌。”
　　“现在你需要做的，是维持内世界的稳定，直到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
　　“训练结束后到我这边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