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纪》御月

23、疑点 果长老地位

　　倪万裘恭恭敬敬把一叠整理好的资料放到叶锦如书房桌上的时候，叶锦如正百无聊赖地翻弄着一本讲述模拟机基本原理的书。
　　那书也不知是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看起来是一本纸页光滑得都快被翻烂了的旧书，不但扉页脱落了下来，边边角角也都悉数卷起，叠成密密的一沓。
　　看到倪万裘进来，叶锦如便知道他的调查有了结果，于是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他放下了那本快被揉烂的书。
　　此刻正是正午。
　　冬春交替的季节，屋外不甚浓烈的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荫晃动着洒落进来，在他身上映下些许斑驳零碎的光影。
　　叶锦如翻看着资料。
　　好看的眉眼慢慢卷起，他越翻越觉得如鲠在喉，便抬眼瞧了一下倪万裘。
　　调查报告说，那熙出身于一个富庶的自由民家庭，他是家中独子，深受父母宠爱。
　　一直到前年年初，他都在不断地读书求学，除了成绩特别优异之外，他的生活轨迹与普通自由民家庭中的孩子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前年年初，他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给他留下了一笔丰厚的赔偿金。自此那熙不再读书，而是用那笔钱到处旅行，花了近一年时间跑遍了大半个地球。
　　在那之后，他就变了。
　　第一个疑点：身为自由民，且经济方面十分宽裕，毫无生存压力的那熙，在那之后，竟然自愿与叶氏签下死契，卖身进了四堂。
　　倪万裘也没能找出那熙这么做的理由，只知道这件事与果长老有关。
　　果长老在叶氏的地位超然，任何事情一旦与他搭上了边，便再也查不出什么端倪来。
　　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
　　叶锦如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着。
　　对于果长老这个人，父亲叶永泰是异常看重的。父亲常对他说，要敬重这些叶氏的元老，长老会是叶氏赖以生存延续的根本。
　　尤其是果长老。
　　但长老们通常深居简出，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才会出山。他们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叶锦如并不是太清楚。
　　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
　　果长老在集团里有个人尽皆知的癖好，他十分好色。
　　尤好男色。
　　这导致集团里除了正主以外，谁家有漂亮一点的孩子，都要小心地绕着走，一旦不慎被看上弄走，果长老吃人不吐骨头，被看上的人往往只能自认倒霉。就算告到家主那里，叶永泰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甩甩袖子不管这种闲事。
　　某种可能可以排除。
　　想起那熙那张丢进人堆里谁都认不出来的扁平大众脸，叶锦如不由搔了搔头。他难以相信，那种姿色能入的了果长老的眼。
　　另外，四堂教官们的选人标准非常严格，即便能够被初选选进去的人，各种大小考核刷下来，淘汰率可不是盖的。
　　穆倾城也说了，那熙是果长老送进去的人。叶锦如几乎可以肯定，以那熙的身体素质和先天条件，他能进得了四堂，并且站稳脚跟，显然只能靠走后门。
　　那么第二个疑点就来了：位高权重的果长老，有什么理由要送他进去？
　　倪万裘见叶锦如皱紧眉头，疑惑的眼神抛过来，倒是微微一笑。
　　“倪伯，你笑什么呢？”叶锦如不满地道。
　　“少爷，我笑你想不穿。”
　　自小到大看着叶锦如长大的倪万裘，独自与他的少爷说话时，有时也会仗着少爷对他的亲赖开开不大不小的玩笑。
　　“怎么说？”叶锦如无意识地拿起刚才那本书，继续翻来覆去地揉搓，碎屑便从他纤长的指尖碾细，化作一抹抹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少爷，我打个简单点的比方。你看，你这间书房里的家什陈设，无一不是面壁而立，你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对吧？”
　　“但若是换成一间多人办公的房间，别人的桌子在中间，你这张桌子不动，仍旧是这么面壁而立，恐怕你坐在桌前，就会感到不舒服了。”
　　“你是说……”叶锦如被他一说，感到的确像是那么回事，光是想一想，自己就浑身不适起来。
　　“少爷，我想说的是，同一件事，你总是从一个角度看，可能怎么也想不通。但若是换一个角度去看，或许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呢？”
　　有句话说得好，排除所有看起来可能的线索，那么留下的看起来最不可能的一条线索，便是事情的真相了。
　　看着自家少爷受到启发若有所思的模样，倪万裘谦卑地笑了笑，不再去打扰他思考，无声地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
　　叶锦如烦恼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
　　那本书随着他起立的动作，可怜巴巴地倒扣在地上。
　　叶锦如从未感觉如此无力。
　　倪万裘说得很对，理是那么个理。
　　可是。
　　可是，他还是想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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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当然没有就这么算了。
　　不肯死心的叶家三少爷，在某天叶永泰回家吃饭的时候，借着自己即将举办成人礼的契机，趁父亲心情好，与母亲穆昙一唱一和，哄着他同意了自己亲自去四堂招募。
　　名义上是公开选拔人才，收为羽翼，实际上就是冲着那熙去的。
　　叶锦如心里卯着一股劲，非要把那熙弄回来，从他嘴里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不可。
　　只不过他的这点小心思没敢跟叶永泰和穆昙抖露出来。
　　叶锦如有预感，如果父亲知道他要的人是那熙，铁定不会同意。
　　那熙既然是果长老送进去的，那便不管他与果长老究竟是何种关系，他都算是果长老的人。
　　果长老的人，果长老自然不会松手。
　　叶锦如没想与果长老抢人，他只是想打个时间差而已。
　　循循善诱也好，严刑逼供也罢。
　　只要能够撬开那熙的嘴巴，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