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纪》御月

14、三少爷的梦 成人礼对

　　这次事故很快被四堂官方定性为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死契淘汰者叛逃事件。参与者一共八个人，却造成了二十余人的伤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四位堂主极为震怒，为此整饬纪律，肃清四堂，处理了很多人。
　　这八个人最终一个也没有逃出去。他们被困在了四堂训练基地外的阿基里亚矩阵，那是一个古老的山林迷阵，他们在那儿与围捕他们的安保人员猫捉老鼠一般对峙了三天三夜，直到弹尽粮绝。
　　按照霍飞和穆倾城等人的意思，这八个人是要剁碎了喂狗的。不过朱少卿请示完楚霆，还是给他们安装上指挥大脑思维记忆和控制神经系统的内置芯片，送到偏远地区的地下矿场做终身苦役去了。
　　对于被淘汰的死契签订者来说，他们将永远活在受鄙视的目光之下，繁重的劳役和没有尊严的死亡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任何企图挣脱这种命运的行为最终都只能加速这个悲剧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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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可心上楼换衣服的时候，意外发现有个人抱着头藏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喂，已经结束了，不用害怕！”
　　林可心伸出手，将那人从角落里拉起来。
　　少年脸色发白，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结束了？”
　　林可心重重地点点头：“嗯！”
　　“我脚麻了，走不动。”那人试着挪动了一下，苦着脸说。
　　就在数分钟前，他亲眼看着和他前后脚一起出门的学生踩上磁悬浮梯，被中途突然摇摆不定的踏板甩下去的骇人惨状，被吓得不轻。之后又听到舍管的广播，他胆子小，哪里也不敢去，就一直躲在了这里。
　　“我扶你回去吧。”
　　林可心将那少年扶回了房间，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坐在床边休息。
　　“谢谢你。”那少年长长缓了一口气，脸色红润了许多。
　　“不客气。”
　　“绿砚。”少年眼眸亮亮的，向林可心伸出了手。
　　“林可心。”
　　林可心一怔，也立刻伸手回握。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林可心环顾四周。四堂不允许学员之间私相授受，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房间，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绿砚的房间陈设简单，看起来和他自己的房间没什么不同，但一只嘀嗒作响的挂钟还是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可心盯着那只小小的挂钟，走神了一会儿。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林可心回过神来说。
　　绿砚点点头。
　　林可心踏出宿舍楼，步履越来越轻快。
　　一时间心如明镜豁然开朗。
　　长久以来，积压在他心底的那些令他透不过气来的不愉快的疑虑，所有无聊的担心，忽然之间竟全部都如迎面而来的一阵爽利的轻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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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已经降临。今夜的开发区似乎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绚丽的灯光与五彩的装饰将它层层包围，显得格外亮丽。在这个世界上，似乎总有那么一些人受到命运女神的眷顾，过着衣食无忧，众星捧月般的生活。
　　华丽的别墅，一个少年正在重重帷幔中的大床上沉睡，月光如丝绢般淌在他俊美的侧颜上，仿佛一幅画。
　　微蹙的眉头，翕动的鼻翼，显示这少年睡得不怎么踏实，忽而平缓忽而急促的呼吸，见证他正在某个未知的梦境中徘徊。
　　翻身醒来时已是满头满身的大汗。
　　叶锦如最近越来越觉得，睡觉是一件比清醒还要辛苦的事情。
　　“来人！”
　　随着他的呼唤，两名轮值的侍女提着夜灯走了进来：“少爷，您叫我们？”
　　她们看看叶锦如的样子，对视一眼，仿若了然道：“您又做梦了？”
　　少年烦闷不已，道：“睡不着了，我要洗澡。”
　　侍女们连忙上前伺候。
　　隔壁浴池里的灯朦胧亮了起来，侍女们忙忙碌碌，擦背的擦背，换床单的换床单，很是折腾了一阵子，等忙完了，天也快亮了。
　　两个侍女一个按摩头部，一个敲腿推背，叶锦如好容易舒服了一些，这才渐渐又有了睡意。
　　才刚刚阖目，一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又依稀出现在眼前。
　　都记不得多少次了？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人。
　　虽然只是一个不断重复的梦境，却足以令叶锦如烦闷不已。
　　身为叶永泰的三子，他风华正茂，是目前被外界公认为最有希望继承叶氏家业的人。现在距离父亲叶永泰计划为他举办的十六岁成人礼暨生日酒会仅仅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如果让人知道年纪轻轻的他被一个奇怪的梦境所纠缠，那该是多么丢脸的事。
　　成人礼对叶锦如来说至关重要。它意味着他自此能够摆脱母亲穆昙的种种约束，在家族集团中被赋予不低于姐姐叶弦的权力、地位和话语权，并籍此树立威信，建立属于自己的人脉和势力。
　　他深深知道，他对外展示给世人的面貌应当是英姿勃发、精力充沛的，决不能给人留下任何萎靡不振的印象。
　　因此这件奇怪的事情就只能先让它闷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