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纪》御月

12、事故 平时看起来

　　日复一日，时然仔细观察着他亲手选拔的孩子们，看着他们一点一滴地成长，从开始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遗余力地栽培，到后来他也不得不承认，作为专属教官，对于特别勤奋刻苦而又天资聪颖的学生，偏心是在所难免的。
　　“你选上的孩子现在还剩下几个？”总裁办公室，叶永泰站在长长的落地窗前，背着手欣赏窗外的风景，仿佛不经意地问。
　　“回总裁，还有十三个，目前为止表现都还不错。”时然在暗处躬身。
　　不过半年，大部分人都没能坚持下去。这些人有的吃不起苦，有的跟不上进度，还有的违反了四堂的铁律，时然在把他们刷下去的时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早在他们入堂的第一天，他就谆谆告诫过他们，在这里淘汰意味着什么。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回到叶永泰处述职，明面上他是四堂的教官，和其他外聘的教官看起来没有什么不一样，但那副甫一出堂就佩戴在腕间的手环无时不刻地昭示着他是总裁的私有财产。
　　“时然，跪下。”
　　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叶永泰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从所未有的强势语气命令。
　　时然心头一凛。
　　他毫不犹豫，立时依言跪伏了下来，随即微微垂下眼帘，轻唤道：“是，主人！请问有何吩咐？”
　　叶永泰虽然收了时然，但一直待他如同自家长辈一般和蔼可亲，从未要他行主从礼，以这么严肃的语气下命令，这还是第一次。倘若叶永泰只是想体验一下叶氏庞大侍应生体系中的顶尖强者刻在骨子里的服从和觉悟，那时然给出的答案可谓十分完美。
　　“从下个月起，内堂的人每个月都会来找你一次，他们有我的手令，无论要你做什么，你都得配合。”
　　“是。”
　　突如其来的一个命令，就如同激活了另一个时然一般，刚刚还是言笑不禁的下属，蓦然间收敛了形容，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叶永泰并不感到奇怪，迅速正确地领会主上的意图，配合主上的行事风格和方式，厘清自己行为的尺度正是身为叶氏侍应生的基本质素。
　　“另外，有些事情你应当明白。”叶永泰远目，对面不远处大楼架空的廊桥上，正有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谈笑风生地走过，身后各有拥趸，七嘴八舌，气氛活跃。
　　“他们是我的子女，”叶永泰顿了一顿，终于下决心对这个集叶氏最优渥资源培养出来的、年轻一辈下属中他最为中意的人选坦承了他内心思虑良久的决定：“他们其中的一个将来会成为下一任家主，继承我的家业。我要你跟随辅佐那个人。”
　　“那个人，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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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可心很快成为四堂新人中的佼佼者。他敏锐，灵巧，极少犯错，对于教官布置的每一个练习，都完成的既认真又漂亮。
　　“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每天训练结束，系统都会按照年级生成各门课程的最新个人排名，并在各堂门口的榜单上公示靠前的排名。上榜意味着资源倾斜，学员们将有更多的机会接触资深的专业带教老师和有针对性的个性化教学，并能以此为契机提升自己的能力，博取上层的关注。
　　林可心的成绩一路提升，他的名字在黑虎堂基础课程排行榜上进入到了前十名。听到期待中时然鼓励的话，林可心如愿以偿地舒了一口气。
　　一个周末的傍晚，林可心结束训练，吃完饭兴冲冲地回到宿舍，意外发现楼下闹哄哄的，一群人密密麻麻地围在磁悬浮梯某个梯位的出入口，里面不时传出沉闷的异响和男女惊恐的尖叫声，场面十分混乱。
　　“啊啊啊！”
　　舍管和安保人员闻声第一时间赶来驱散近处围观的人群：“散了散了！都干什么呢？”但是等他们凑近了一看，一个个也被吓得不轻：“我草，出事了！”
　　林可心在随着人流向外退的时候，才惊悸地瞥见里面横七竖八躺了满地的新鲜尸体，男男女女，粗略看过去竟有十几具之多，一个个无不摔得鲜血淋漓，死状极惨。
　　从性别和穿在身上的低年级学生制服来看，他们不是同一个楼层的，但都是住在这幢楼里面的学员无疑。现在这个时间点，这些人约莫是早一批吃完饭回过宿舍，准备出门继续晚上练习的人。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事情还没有完。
　　“砰！”
　　又一声沉沉的巨响，伴随着坠落者临死前惊惧的呼喊声和围观者慌乱惶恐的尖叫声，一个黑影从无到有迅速变大，等大家看清楚时已然落地，重重地砸在先前坠楼的某个学员身上，将先前那人的上半身砸了个稀烂。
　　摔下来的这个人是个男生，因为有人垫背，一时半会竟还没有死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令人揪心的恐惧，仿佛死不瞑目。
　　磁悬浮梯建造并投入使用已有多年，平时它看起来有多安全，现在就有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