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怪胎” 主要讲述主 ...
-
夏日残留的蝉鸣声若有若无的散在空气中,轻暖的风吹着微微泛黄的枝叶,吵闹的声音似是要将初秋的平静打碎,教学楼里略带成熟的高三生坐在教室里学习,偶尔会有几个学生开小差似的望向窗外,看着楼下忙着报道搬行李的新高一,回忆自己那时的无忧无虑。在想得出神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回答不出来就会被老师拿来打趣,引来同学们短暂的欢笑。
刚刚升到高一的学生,对学校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与不安,他们笑着、闹着、很快便打成一片,发誓成为最好的朋友。这是比较开朗、活泼的几位学生,内向又或是性格孤僻的,便安静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会有几个外向的学生拍拍他们的肩膀。向其发出朋友的邀请。
但她们说,背着吉他的少女是个怪人,她不说话,也不与人交流。
只做着自己手上的事,偶尔敲敲笔,在一张纸上涂涂写写。画上大大小小的音符。
过于孤僻的性格让人实在不敢靠近。刚没过耳朵的短发遮挡住脸颊,看不出情绪,或许也没有情绪。
新班任叫她去了办公室谈话,她才放下手中的事,随着班任去了。
待她走后,班级里的同学才敢到她的座位上去查看她的名字,想试图了解她,却也很有分寸,只看了眼她的名字。
“孙玉,”班任让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了谈话,“老师听说了你的情况,知道你有心理这方面的小问题。”
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位还很年轻的老师停顿了下,孙玉只低着头,默默听着,让人心生怜悯。
老师叹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老师不要求你一定要与同学合群,但老师希望你能多跟同学交流,说几句平常的话,说不出来也没关系。不勉强你,好吗?”班任想伸手将孙玉的短发挽到耳后,却被孙玉下意识的躲开了。垂在半空中的手最终很轻的落在了孙玉的肩膀上,孙玉也只轻嗯了一声。
老师最后只说会常找她谈话,就让她回去了。
万幸的是,回到班级后,并没有同学因为她被老师叫去谈话就问东问西,胡乱讨论。
孙玉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前面是两位女同学,一个叫竺颜,另一个叫竺玖,是一对双胞胎,竺玖是姐姐,也不太爱说话,反倒是竺颜格外的活泼。
“你叫孙玉吧,你好,我叫竺颜,旁边的是我姐姐叫竺玖。”
孙玉本不想搭理,却又想起刚才班任说过的话,就回了个嗯,这已经是她最大的热情了。
竺颜以为是她不感兴趣,又或是不自在,便主动找起她感兴趣的话题。
“哎,我看你桌子上的曲谱,是你自己写的吗?感觉好厉害诶,我也是学音乐的,我会架子鼓,你呢?”
孙玉似乎终于有了些兴致。
“吉他。”
竺颜眼里亮晶晶的。
“电吉他还是木吉他呀?”
孙玉将衣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确保它遮住了半张脸颊。
“都会。”
竺颜有些兴奋,“好厉害!”随后又提起竺玖。
“我姐姐是学贝斯的,闷闷的,和她的性格一样。”
又说“不过你倒是很有反差诶,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却弹电吉他。”
孙玉还是嗯了一声,又敲着笔,写着她的曲谱。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还认识好多学音乐的,什么乐器都有。再加上你,都可以组个乐队了。”
孙玉抓住了关键词,敲笔的手顿了一下,‘乐队’。
“那就组个乐队吧。”
竺颜将联系方式写给了孙玉。
“我知道你有手机,班任给了你特权,我放学才能拿到手机,你加我吧。”
孙玉点了点头,将号码记了下来。
因为是刚开学,就没有上课,一下午的时间都被用来同学们自我介绍。这所学校里并没有孙玉认识的人,所以当一群人吵着闹着相继离开校园时,只有孙玉是一个人的。
她好像习惯了独来独往,没有人在耳边吵闹,她反而觉得安静。
离开了校园,她并没有急着回家。
天还亮着。
不知不觉中,她走进了公园的一个小角落当中。
看似并不起眼的地方,竟种着一颗樱花树。
可惜此时已经过了盛开的季节。
孙玉在树下的长椅上坐着,插着耳机安静的听着歌。
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被风吹动的发丝轻抚脸颊。
太阳已经到了山头,好似很快就会落下,给大地带来短暂的黑暗。
长椅是正对着夕阳的,樱花树的不远处是一整块的大空地,空地周围种着的也是樱花。那里是专门给那些来旅游的人和博主们拍照的地方。花期过了,这里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人了。
孙玉很喜欢初秋傍晚的风。它不似夏日那般炙热,也不似冬日那般的寒冷。
初秋的风是清爽的,像是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孙玉微微抬起了头,感受着那自由的味道。一只温热的手逆着光朝她伸了过去,温柔的摸了摸她头顶的发丝。
“妈?”孙玉的妈妈微笑着,在她的脸上可以看到对女儿的疼爱、眷恋。“在想什么?回家吃饭了。”孙玉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她或许是开心的吧。
回到家吃完饭,她才想起白天加了好友的事,此时竺颜刚好给她发了消息。
“玉姐姐,我们几个有一个小群,我想拉你进去,可以吗?”这句话的下面还伴随着一个很可爱的小猫表情包。
孙玉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给她回了个嗯。
等到被拉进群里时,才发现她们在讨论着乐队该怎么组合,孙玉不是很想参与讨论,就对群开启了免打扰。
她们似乎讨论了许久也没有结果,竺颜只好说见了面再讨论。
良久没说话的孙玉,表述了自己的意见。
“去沐华公园吧,那里安静些。”
最终把时间决定在明天傍晚的时候。
孙玉下床洗了漱,倒了一杯温水吃药。
她把电吉他落在了班级,就只好拿木吉他去练今天敲的节奏,好在曲稿没有忘记拿。
她似乎并不打算将这段旋律写成歌,只是一遍遍的练着。
一直到双手已经止不住的颤抖,才将吉他放下,慢慢的从地面挪回床上,关上了灯之后,是无尽的黑暗。
某种情绪被努力的压制着,却抑制不住眼角的泪。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好在药效发作,孙玉才昏昏睡去。
她会怪自己吗?怪自己因发病而颤抖的双手,怪自己只能靠吃药才能入睡,怪自己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怪物。好像从来没有人教她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在她记忆中,她的妈妈好像总是很忙。
但是她不知道,每个夜晚,在她熟睡时,她的妈妈都会进入房间,为她掖好被子,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她的妈妈又何尝不怪自己呢。怪自己太过忙碌,怪自己不是一位称职的母亲,怪自己没能给孙玉完整的爱。
可是归根结底,这些又真的是她们的错吗?
也许是的,又或许不是。
谁又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