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混混混杂的一章 ...
-
会议室的玻璃门合上，崔助理提着咖啡盒进来，边走边说，“楼下那辆咖啡车还在排队，说是咱剧组的应援，连隔壁综艺的PD都过去蹭了一杯。”
金锡恩跟在她后面。
“来了？”最先看到她的是负责企划的朴智勇，整个人带着一种不眠不休后的兴奋。
“金编剧昨晚睡得怎么样？”另一位宣传组的女组长笑着接话，“我昨晚可是彻夜未眠啊。”
“还好。”金锡恩坐下，打开笔记本，“非常精神。”
桌上已经铺好一堆资料，从网络评论到收视率曲线，全是为她这部剧准备的。金锡恩扫了一眼数据。
“你知道电子女现在这部剧有多火吗？”朴智勇压抑不住地乐，“今天早上我们要进审片室，走廊里一堆人围着你剧里的截图研究台词。我当时就说你这是重回巅峰了。”
“啊，别这么说嘛，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金锡恩说。
“但确实是嘛。”那位组长也忍不住，“三年没出新作，一回来就登顶秋季档，你让别人脸上挂得住吗？”
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连会议的节奏都跟着松动。
“庆功宴的通知我们发下去了，剧组、演员、包括导演组都答应来。”聊完后续剧集发展，朴智勇翻出一页。
会议结束后，助理在走廊口拦住她。
“编剧nim，他们在楼下准备了个小惊喜。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什么惊喜？”
“就是……后勤组那帮人，说你三年回归第一部剧，就想提前表达一下——”助理压低声音，“他们找人做了一个蛋糕，也算一份心意。”
金锡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啊。”
助理一边笑一边按下电梯，“那我带你去吧，他们都在楼下。”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金锡恩走出去时，正好与郑在熙迎面相遇。
郑在熙穿着一件干练的深色外套，发型依旧保持得当。她看见金锡恩的第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微微颔首，随即走近几步。
“刚开完会？”郑在熙淡淡地问。
“嗯，差不多。”金锡恩笑了笑，语气平和。
过了一会儿，郑在熙开口，语气很平静，“关于百花艺术大赏，我会退出下届。”
金锡恩没多说什么，她虽然将郑在熙的暂时当作对手，却不讨厌她。
“愿赌服输，你赢得很漂亮。”郑在熙垂下眼眸，然后微微一笑，错身离开，“以后有机会再见。”
金锡恩目送她离去。两人之间没有敌意，只有默契的沉默。
随后，金锡恩收拾好心情，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向外走去。
走廊尽头是电视台大门，雨后的天空透亮，像一块洗净的玻璃，偶尔有几只鸟飞过，清风扑面而来，带着新洗过的树叶香。
蛋糕很甜，金锡恩还带着一块有她名字的蛋糕往家走。
阳光灿烂。
金锡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快的一天了，没有牵挂，无比轻松，她下了车，步行到楼下，一顿一顿的走路方式也似乎是在保护这块蛋糕，慢悠悠的欣赏开始变色的树叶。
穿过一排开得正盛的银杏树，那些黄得快要发亮的叶片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刚走到楼下花坛边，一只鸟从头顶飞过。她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啊——！”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什么东西砸在她前面的地砖上，那一瞬间，时间像是静止了。她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震，碎片飞溅，血花像是从水泥地里突然长出来的一朵花。
那是一个人。
她抬起双手愣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前的画面像被拉开距离，只剩模糊的色块和耳鸣的轰响。空气溺水时的一束光，无法感受存在。
心跳骤然加快，剧烈的疼痛从额头迸发。
那是一具尸体，离她不过四步的距离，血流得极快，溅到了她鞋边。
就在这时，有人从不远处喊出她的名字。
金锡恩咽下口水，回头。
权至龙手上还提着刚从便利店买的调料。他跑得极快，脸色苍白，一边跑一边喊着她的名字。
“你没事吧？！”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抱进怀里。
金锡恩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就是这个拥抱，让她强撑着的腿软了下去。
权至龙反手将她护在怀里，声音低下去，“别看她，看我。”
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靠着他的胸口，终于发出一点声音，哽咽着，“嗯……”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确认她还活着，还在这个突如其来的现实里。
“我们回家。”他说。
那句话听上去像一句普通的话，却带着一种坚定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终于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的小区里有不少人，凉亭下的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那人掉落的样子，是金锡恩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的脑海忽然像被劈开一道缝。
她忽然捂住额头，喉咙发紧，像要吐出什么，又什么都没有。
“锡恩？”权至龙也有点难受，但依旧很快察觉到金锡恩的异样，低声叫她。
她呼吸变得急促，睫毛颤抖，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我……我刚才……”
一串画面从脑海里猛然迸出，不是幻觉，是记忆，清晰得仿佛将那些噩梦铺画在她面前，金锡恩脸上凉凉的，在权至龙的帮助下回到家里。
她坐到沙发上，手还下意识紧紧抓着装有蛋糕的袋子，骨节用力到突出来。
权至龙坐到她身边，将袋子从她手中轻轻取下，动作小心而自然，像是怕惊扰到她。
“放这儿吧，不会坏的。”他将蛋糕盒放到茶几上，又伸手去拿她放在靠垫旁边的水杯，“喝点水，锡恩。”
金锡恩接过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低头喝了一口，嗓子才慢慢恢复些许温热的感觉。
“我没事。”她说。
客厅里安静极了，金锡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将手放在额头上，闭上眼。
“我……我刚才看到她了。”她轻声说，像是突然意识到必须讲出来，眼神停在远处的地毯边缘，“那个女人，我好熟悉，但我忘记她叫什么了。”
金锡恩额头一阵发胀，“她穿着校服——”
权至龙想起来金锡恩说的是谁了，因为金锡恩曾给他讲过。
金锡恩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多了些恐慌。
而权至龙能做的，只是抱着她。
这之后，警察来例行调查了跳楼者的死因，似乎是源于精神原因的跳楼自杀。就差几步，金锡恩便险些被砸中，她或许是幸运的，因为关注美景而慢了几步。
但是，自她目睹跳楼者的尸体后，脑袋里的记忆愈来愈清晰，腿部也会不时抽痛，医生说这是大脑被熟悉的画面刺激到的缘故。
熟悉的画面……
金锡恩无法想象自己忘掉的究竟是什么，还好，权至龙一有空就会来陪她，虽然工作时间很忙，但海绵挤出的一点点水都会被利用到。而且金锡恩事业上的成功也暂时令她抛却了，对记忆的疑惑。
因为这部剧，男女主一跃成为当红艺人，金锡恩银行卡里多了一大笔不断的收入，接踵而来的是邀请跟版权收购计划，以及各样人对她下个作品的期待。
报纸对她的评价是，沉淀三年回归的王牌。
太中二了，尤其是当娱乐版面用了整整半版的篇幅，标题边还带着火焰的图案，让车允贤笑到肚子疼。
金锡恩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对她露出无语的表情。她坐在咖啡店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节假日来来往往的市民们，空气里散着暖气片的热度。
“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就一杯咖啡还想打发我。”车允贤说，“不对，两顿，我这个人不贪，一顿闭嘴宴，一顿感恩宴。”
金锡恩笑，“闭嘴宴是什么新词。”
“哎一古，当然是对你这个大明星黑料的闭嘴宴了。”车允贤呵呵一笑，夸张道，“至于感恩宴…你这部剧的成功，是我这个闺蜜在身后辛辛苦苦支持出来的好吧！”
金锡恩敲了下车允贤的脑袋，“想白吃直说。”
车允贤躲了下没躲开，“本来就是，我现在可知道大名鼎鼎的金编剧正和权……”
她一下闭了嘴。
服务生端来一碟甜点，“您们的提拉米苏。”
“咳咳，一会陪你整完康复，我们去派对完吧，泳池派对呢，趁冬天前再玩玩。”
两个人去医院，再从医院走出来时大概是下午三点，金锡恩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车允贤则插着兜跟在后面。
轮椅留在家里，几天前医生说她的腿部神经有自我修复迹象，若继续配合训练，有机会脱离辅助器具。
“走吧，我打个车，你家那位不多说什么吧？”车允贤指的是权至龙。
“说什么？”金锡恩问。
“就男人啊，讨厌女朋友和狐朋狗友参加男女聚会这种的，嫉妒心嘛。”
“还没有过……”金锡恩仔细回想，她跟权至龙貌似没有过因为这个的争吵，在她看来。
她中午趁午饭时间跟权至龙聊了两句，随口提到晚上要和车允贤去派对，权至龙也说知道了。
“对了，泳池派对我没泳衣怎么玩？”金锡恩问。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我特意帮你买了。”车允贤奸笑，说真的，她从没见过金锡恩穿泳衣的样子，虽然身材有点平板，但高挑的身材和优美的腿部线条，注定她是个衣架子——再说了，这张脸套垃圾袋都好看。
她把金锡恩安排的明明白白，显然是有计划的一次。金锡恩偶尔的妆容都是偏淡的，但车允贤的化妆理念是不浓怎么算化妆呢？因此，她把金锡恩当作芭比娃娃似的画上了烟熏装，睫毛膏涂出上下睫毛，闪钻石般的蓝色光泽铺在上眼皮，唯有嘴唇是干净的裸色。
这样一来，再穿上买来的泳衣，激动的车允贤差点哭出来。
“呜呜呜，我们锡恩啊——”
“阿——西，干嘛。”金锡恩缩了下肩膀，被车允贤的手冰到。
她的指腹轻轻按在另一条手臂上，“看够了没，看够了我就脱下来了。”
“别脱了，直接穿在里面去吧，反正大衣很长。”车允贤说。
画上烟熏妆后的金锡恩显得清晰而锐利，她点点头，嗯了声。
夜幕尚未完全落下，泳池边灯光先一步亮起，一圈圈柔蓝色的光像是倒扣在水面上的玻璃罩。水的气味带着轻微的氯味，在鼻腔内停留得略久。
金锡恩坐在泳池边缘，身后有几声细碎的笑，在音响的声音覆盖下必须很大声说话。
水中有人正扑通一声跃起，水溅到池边，细细洒洒洒在她小腿上，凉得让人清醒。
她身上的泳衣贴合皮肤，包裹着她原本的线条，脖颈上还戴着权至龙送她的项链，头发潦草的盘起，用足尖探了探水温，身体仿佛略微一紧，又随之松弛下来
下水的一瞬间，池水温暖的包围了她，绕过肩颈，围着她缓缓旋转。
她两只手撑着泳池壁，试图在腿上发力，神奇的是她游出去了一点，水的浮力替她撑起了那些尚未康复的部分。
“锡恩！”车允贤从她身后探出。
她回头，眼尾的亮片在水光中晃了一下，如同夜空突然落下的一粒星，微微勾起唇角，“莫？”
“你能游，太好了。”车允贤说，“上去的时候喊我，我扶着你上去，这的地太滑了，容易摔跤。”
如车允贤所说，这里的地确实有够滑，下去的有多潇洒，上去时就有多狼狈。
车允贤托着金锡恩的腰，扶她上台阶，手太滑不好使力，俩人闹了会，刚要加把劲，一只手伸向金锡恩，“我帮你？”
金锡恩握住李洙贺的手，在他的帮助下坐回了泳池边，“谢谢，好巧啊。”
李洙贺笑了一下，坐在她身边，两只胳膊自然搭在膝盖上，“我也是被朋友拉来的，一开始还不确定是不是你。”
“嗯？我很难认出来吗？”金锡恩手指挤了挤头发上的水。
“不是这个意思。”李洙贺侧头看她一眼，“打扮的有点不一样。”
“打扮的很漂亮吧。”车允贤拿来两杯果汁笑眯眯的说。
金锡恩正要回话，一颗五颜六色的沙滩球呼地飞来，毫无预兆地砸在她肩头，溅起一片水花，连她刚拿到手的果汁都晃出了几滴。
“哎！”她差点没坐稳，抬头看过去，是泳池另一边的几个人在玩球，其中一个男人举手示意了个道歉的手势。
“你没事吧？”李洙贺伸手接过她的杯子，替她稳住。
“没事。”金锡恩揉了揉肩膀，“砸得还挺准。”
车允贤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顶着巨大的dj在金锡恩耳边吐槽，“玩也不是这么玩的吧？球都扔到人这边来了。”
她用力把沙滩球扔了回去。
几人中的一个女孩抱着头躲了下，好像是被车允贤的球砸到头了。
车允贤啧了声，知道麻烦大了。
果不其然，那几个人也不玩球了，朝这边过来，“美女，什么意思啊，我朋友也不是不小心的。”
“她也不是故意的，”金锡恩把果汁放到一边，声音不失礼貌。
“哎呦，你说得轻巧，”对面那个女孩的朋友说，“我们都道歉了，她还非得砸回来。”
车允贤翻了个白眼，做势要站起来。
金锡恩拉了她，没拉住。
“你别拦我。”车允贤站了起来，“我们好好坐着，球砸过来了，我扔回去就成了罪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那边的男人也急了，语气拔高，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充面，“怎么说话的？”
火药味一下子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金锡恩对男人说，“你过来就为了说这些？我记着这是泳池派对，不是装x派对啊？”
“西八老…”男人的手刚伸出，就被金锡恩旁边李洙贺攥住，用眼神警告他。
男人用了下力，发现自己没有李洙贺力气大，讪讪地扯了回来。
“行了……”这时，他身后的女伴也是注意到旁边有人看他们，劝了句男人，离开了。
“晕，什么人啊。”车允贤无语。
车允贤重新坐下，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那帮人不讲理，金锡恩却伸手摸了摸脖子，脸色微变。
“项链不见了。”她低声说，抬眼寻找。
“莫，锡恩，刚刚不是还在吗？”车允贤帮她一块儿看，地上没有，果汁杯旁也没有。
她突然想起刚才被沙滩球砸中肩膀那一下，下意识回头望向泳池台阶。果然，在最底一阶边缘，细细的链子缠在扶手上，那颗小吊坠垂在水面上，轻轻摇晃。
“我看到它了。”她指给车允贤看，随后扶着泳池边缘挪过去。
水贴着她的腰，她探身过去，小心地解开那一圈缠绕的链子。指尖碰到金属的瞬间，一丝凉意顺着手臂滑上来。她低头看，链子似乎在刚才被扯开的瞬间拉裂了一点，细细的链节松动了一部分。
她呼出一口气，将项链捧在掌心，“还好……”
“是你男朋友送的吗？”李洙贺在旁边问，语气温和。
金锡恩微微点头，甜蜜道，“嗯。”
他嗯了声，“挺用心挑的，看起来很适合你。”
她轻笑一声，将项链攥进手心里，披上毛巾。
李洙贺漫不经心着盯她看了两秒，“对了，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她“嗯？”了一下，转头，“金、锡、恩，你呢？”
他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李洙贺，你这名字还挺熟悉的。”
“可能你以前在哪听过吧。”她侧头擦着头发，随口说着。
“嗯，也许。”他笑了一下。
又玩了会儿，车允贤站起身，“我们差不多回去吧，心情被打搅了，水也泡够了。”
李洙贺开口，“我送你们回去吧，反正也是顺路。对吧邻居？”最后一句是对金锡恩说的。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吧？”车允贤看了金锡恩一眼，又挑眉笑道，“不过你送我们，我是不反对啦。”
李洙贺先将车允贤送回家，再往回开。
“之前一直没看见你，还以为你搬走了。”金锡恩说。
“阿尼，工作原因出国了一段时间。”
“哦哦。”
走出电梯，看金锡恩一瘸一拐的姿势，李洙贺下意识就想扶她一把。
他也如脑海中的想法动了。
金锡恩的发尾还是湿漉漉的，卷曲着耷拉在手臂上……李洙贺并不是个图谋不轨的男人，他只是想帮助邻居，嗯…他是个乐于助人的好男人。
他侧过身，而这时金锡恩说了句“等等”，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胸针，两根手指捏住，剁了下脚，让许久没听见声音的感应灯再度亮起，另一只手无意识的被李洙贺扶着——隔着一层外套，她没什么感觉。
“你的吗？”
两人现在的站位是，金锡恩背对着房门，李洙贺面朝房门。
她端详这个精致的胸针，没听清李洙贺的回答，反倒是听见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你说什么？”她撇眼看李洙贺，发现李洙贺没有看着她，松开了扶着她那只手。
这时候金锡恩才知道李洙贺一直搀扶着她，但道谢道多了就成废话了。
她抬起只手晃了晃，“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洙贺尴尬的看了她一眼，一种直觉，促使金锡恩转身看向自己的背后。
刹时间，她感到背脊发紧，没有缘由。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
权至龙，面无表情的站在门框边，脸上投射出灯光的影子，听见金锡恩的声音，也仅是冷笑一声，从鼻腔中发出嗤音。
吗？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被金锡恩吞了回去，她叹了口气，扬起笑容，“这是我的邻居，我和你提过的。”
“我们认识。”或许是觉得太尴尬了，李洙贺开口解释，“我刚送完她朋友回家。”
他也是这时候才将金锡恩跟权至龙这两个名字联系到一起，难怪会那么熟悉。
权至龙一言不发的朝她们走来，薄薄的家居服勾勒出他的肩部线条，挡住李洙贺的视线，拿走了金锡恩手里的胸针。
走廊还温暖的亮着，空气却像是进了冬。
金锡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却被权至龙一把拉住。
他的表情变了，是只有金锡恩能察觉的细微变化，微微挑动的眉梢，因为不想说话而抿住的唇角。权至龙带着金锡恩回到房间，没关门，把她丢到一边，走到沙发旁抖了抖外套，又从沙发下抽出钥匙，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打算要离开。
她喉头发紧，刚要开口，他已经转身朝门口走来。
“你要去哪？”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瞬，“当然是回家了。”
“别这样。”她想让语气保持平稳，可出口时还是带了些窘迫，“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所以你现在都能自己解释得这么自然了。”
权至龙又说，“刚刚我没出声，是怕你尴尬——但你倒是说得挺流畅的，不如再介绍一次？”
阴阳怪气的模仿金锡恩，“这是我的邻居，我和你提过的。”
金锡恩掐住他的嘴巴。
权至龙就叽里咕噜的说，“卧感觉拟喝林橘关系比我还薅，松开我，我不跟你吵，我要冷静会儿。”
“不。”金锡恩转而抓住他的手臂，往里拖，“关门吧，太冷了。”
俩人一个往外用力，一个往里用力，最终赢得是往里用力那个，因为风向和压强等物理原因，门也顺道被带上了。
权至龙被拖进门，背靠着门板站住，没有再动。
“你生气了？”金锡恩试着问。
“没有。”
他确实没有，金锡恩不知道，他认识李洙贺，还很熟悉，且明白金锡恩不是那种人，他只是单纯觉得不爽。
说实话，刚打开门，首先看见金锡恩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就让他吓了个够呛。
“那你没生气啊。”金锡恩说。
权至龙傲娇的抬起下巴。
“生没生气？到底生气没？你生气了吗？你现在还生气吗？权至龙权至龙——”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凑近，语速不紧不慢，尾音轻挑，像在逗一只闷闷不乐的猫。
“权至龙，你不是没生气吗？那你的表情是怎么了？好像我跟别人跑了似的。”
他眼神微动，垂下眼帘看她一眼，脊背紧紧靠着房门，但呼吸间，肩膀紧张的肌肉却放松下来，懈怠的把腿向前伸了点。
金锡恩的语气软下来，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就算你生气了也可以说，我又不是不哄你。”
“谁要你哄。”他终于开口，鼻音带着点嫌弃的拖腔，下一句却低声补了一句，“……你有这个心就好。”
她心里的石头放下，忍住笑意，“那我哄一下？”
“哄一下就哄好了？”他语气有些飘。
“那你要几下。”金锡恩实诚的说，“你说个数，我照着来。”
权至龙哼笑一声，下一秒，他清清嗓子，继续说，“五下……？”
她愣住几秒，才反应过来，踮起脚尖无奈的在他脸颊边轻轻碰了一下，“第一下。”
权至龙笑了，笑得几乎藏不住嘴角的那点自恋。
“第二下呢？”他问。
金锡恩刮了下他鼻梁，“第二下。”
摸摸他的眉毛，“第三下。”
摸摸他的眼尾说“……第四下。”
戳戳他的耳垂，“第五下？”
权至龙嗯了声，“六下，你听错了。”
金锡恩也懒得纠正他话里的漏洞，摸摸老虎胡子，挠挠老虎下巴，“第六下第七下。”
“八下。”
“喂诶？你过分了吧，我现在累死了——”
权至龙的手指碰到她张开的嘴唇，“金锡恩，我有点想公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混混混杂的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