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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挪威 凛冬的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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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的十二月份,许今朝看着光秃的树枝出神,上面缀着点点白雪。杯中的热可可氤氲着上升的雾气,他轻叹,摘下被雾气肆意袭上的银框眼镜,随即视线模糊了。仿佛看见无数的往事在莹白的雪粒中闪烁,像不定的阳光。
今年他二十五岁,是痛苦的第七年。
雪落入眼前人墨黑的发间,许今朝见那人眼熟,上前去看。
凑近,他愣住,心想这又是一场荒诞的梦,只是格外真切,大概上天悲悯他的想念。
眼前的人欲言又止。
“文奕临。”
许今朝打破了沉寂。梦而已,大不了像以前一样掐自己一把醒过来。他被拥入一个结实的怀中,感受到一阵高于自己的体温的温热。他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心脏在胸膛中剧烈地跳动。
有点过分了。许今朝赶忙狠掐了自己的小臂一下,可是一阵痛楚却直通全身,似乎穿过他的每根血管直抵指尖。
这不是梦,他才悟过来。
对方的五官和轮廓清晰硬朗,与梦中那个模糊、虚幻的模样大不相同。熟悉的气息与寒冷的空气相混,充斥着他的鼻腔,他感到脖颈发烫,有一片雪花在颈间融化。
梦里的人永远停在十八岁那年,直至今日他才看到那人二十五岁的样子。
他将头从文奕临肩处抬起,二人眼眸相对,旧情流转于棕黑的瞳孔之间。
“这么巧啊,”文奕临在他腰上的力度重了几分,“几年不见还是这么傻。”
许今朝开口想回击,可是脏话哽在喉间,泪先落了下来,自以为顽强的心理防线一击即溃。
在挪威的这几年,白雪飘落又消融,太阳升起又落下,木椅在他身下吱呀又吱呀,梦境修复又破碎。许多个无言的凌晨,他竭力留住少年渐渐隐去的身影,纵使晨曦已将梦剪成丝丝烟缕,他仍久久不敢睁开眼,任由眼泪滑落。
还以为七年前的告别就是他们的结局。
“你怎么会在这?”
“当然是来调研啊,”文奕临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我特意申请了来挪威,本来只是想看看你生活的国家,没想到真碰到你了啊。”
淡淡的烟草气味将许今朝淹没在爱的重洋之中。
“许今朝,”文奕临认真地喊他的名字,“我很想你。”
许今朝的眼泪再也撑不住,就那样滴在了文奕临抚摸他脸庞的手上,如此滚烫,几乎要将文奕临的心脏烫穿。
说实在的,文奕临想过重逢时该怎么做,他是否应该质问对方的离开,是否应该聊聊现在的感情对象。可是一看见许今朝的眼泪,这些想法都被堵了回去。
或者说,是他本就舍不得。
“你怪不怪我?”许今朝哽咽着,“你怪我吧……你为什么不恨我,我不辞而别,你应该忘记我……我找不到你,我在挪威打听不到你的消息...…”
文奕临被深深地刺痛了,其实他一直猜得到,许今朝一定是出于苦衷才离开。
“我不怪你,”他低头,亲了一下对方的唇,“今朝,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你当初走了,一走就是七年,可现在我找到你了,我想和你有更长更长的以后,我想和你一辈子。”
“文奕临,”许今朝痛得几乎说不出话,蜷在他怀里小声喊他的名字,“我也很想你。”
“那么,要不要重新和我在一起?”
雪下大了,朦胧中他们十指相扣。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