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归山赴雪

5、第五章 回忆

　　谢江道一言不发，两人静静的站在便利店门前的遮阳布下，但雨下的更急，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头上的黑伞收了起来，那人把伞放到一边。

　　“谢江道。”

　　谢江道听到那人叫了自己的名字，但自己却不认识他。

　　谢江道一脸茫然抬头去看，就见那人伸手两指伸向他嘴角两侧，然后他的嘴角被往上扯了扯。

　　“多笑笑，才好看。”那人弯着腰，也冲他露出笑脸。

　　谢江道一时看的愣神，反应过来时急忙撇过眼，面色不变耳根却有些泛红。

　　“笑不出来……”谢江道撇嘴，小声嘟囔。

　　“因为他们欺负你？”

　　谢江道差异凌然的瞪着那人，一时头脑发热，眼里是一片猩红。

　　“嘘——”

　　时允之食指抵着自己的唇，冲他眨眼。

　　“施暴者总喜欢看懦者失去神色的眼睛，欺凌只是想要让你和他们同流合污。”

　　时允之说这话时神色未变，依旧笑容满面。

　　“有时笑，也是一种武器。”

　　谢江道听懂了。

　　从那之后之前欺负他的同学见到他就扰道走，虽然谢江道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等他坐下来回味时，脑子里却全都是那个叫时允之的哥哥说的话。

　　当走廊里之前霸凌他的同学扰过他时，两人脸上的惊恐一闪而过。

　　一人趴在另一人的耳朵边，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吓死了我了，你知道吗？我昨晚做的那个梦——”

　　“你也做了那个梦!”

　　“我去——”

　　声音渐渐走远，谢江道没去管他们在议论什么，反正自己现在的生活比以往好了不知道多少。

　　谢江道把早上在学校门口买的黑米牛奶粥递给顿在便利店门前的时允之手上，不去看他。

　　“啂，最后一杯了。”

　　时允之看是他喜欢的粥时两眼放光。

　　“谢谢了。”

　　至此谢江道的生活没有了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多了一位陪他一起放学的“朋友”。

　　“你为什么会选择帮我？”谢江道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时允之会一直帮助自己，而且还对自己一直照顾，一直不求回报。

　　“因为有个人他担心你。”时允之面色一如既往风平浪静。

　　“像我这样也会有人担心吗……？”

　　时允之:包的。

　　“会呀，你多好。”

　　谢江道这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用“好”字来形容自己，其实天真懵懂的小孩哪哪都好骗，他们会真心诚意的对你好。

　　心思也同样的单纯，也只会义无反顾的相信你。

　　谢江道难得的有些开心，一路上蹦蹦跳跳，虽然都到了青春期，但浑身散发着炽热的少年气息。

　　“明天你有时间吗？”谢江道小心翼翼的试探。

　　时允之看着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谢江道，一时有些好笑。

　　“有呀，我刚好在水台街那块有个咖啡店，明天周六来找我玩。”时允之发出邀请。

　　谢江道没有拒绝，就算同意下来。

　　“你是神仙吗？”

　　时允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有些哭笑不得的扶额，“算是吧……”

　　“那有供奉你的庙宇吗？我去供点香火，给你积功德。”

　　“没有。”

　　“为什么？”

　　谢江道不知所措起来，当得知时允之是神仙时，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供香火，但得知时允之没有神庙时，却是一时的差异，在他的观念里神都是需要香火的。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讲。”

　　时允之这么一说，谢江道就不再追究。

　　周六早晨，谢江道吃过奶奶做的早饭，就赶着第一趟公交车踏上了去往水台街的路程。

　　一路上他看着人行道上的人们，一家家早餐店已经开门。谢江道算准咖啡店八点半准时开门，自己先去学校门口的早餐店买一杯粥再前往咖啡店。

　　到站点后，他下车在早餐店前停住脚步。

　　“叔，老样子。”

　　卖早餐店的老板把他的模样都记了下来，见他来就招呼。

　　“小伙子，来了。”

　　老板利落的给他装好袋，给旁边放了根吸管。

　　在别人面前谢江道就又恢复了以往人淡如菊，早餐店老板也早已习惯。

　　买完粥，就又去站点等公交。

　　坐上公交他看着手上透明塑料袋里装着的黑米牛奶粥，旁边配套的是一个蓝色吸管，谢江道想着时允之一定喜欢。

　　“水台街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下了车，谢江道四周扫视，就在公交站点的对面看到了一家咖啡店，应该是时允之说的没错，现在的时间也刚好是九点整。

　　当他进入店内，门外的铃铛清脆的响了几下，前台的店员目光投来。

　　“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

　　店内只来了几位客人，谢江道依旧脸色不好，只是淡淡的对店员道。

　　“我来找你们店长。”

　　店员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朝后面的休息室喊，“时老板，有人找你。”

　　“让他进来。”声音因为休息室门的阻拦而显的闷闷的。

　　谢江道跟随店员走进休息室，就发现里面不只时允之一人。

　　单人真皮沙发上坐一脸轻松，穿着睡袍依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斜撑着脑袋的时允之，而他两边的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也同样留着长发，但前面是平常的短发，后面则是编的辫子，身上穿着中山装，翘着二郎腿。

　　女人明显年老，但脸上皮肤依旧紧致，只是锋锐的眼尾有几条鱼尾纹，头后的发髻被梳的一丝不苟，身上是一件鎏金暗花旗袍，勾勒出她的丰满。

　　两人虽说气场出众，但面对时允之时都收住了眼底的锋芒。

　　女人是梅吾东，而那个男人正是江靖。

　　这是谢江道第一次见梅吾东。

　　“小孩，来了呀。”

　　时允之的说话声收回谢江道的视线，他嘴里含糊不清，明显是刚起床。

　　梅吾东则是定定的望着他，心里想着什么。

　　“说好的，来找你。”谢江道回他的话。

　　时允之看见了他手上提着的粥，想着自己刚起来，还没吃早饭就没脸没皮的要。

　　“给我带的吗？有心了。找个地方坐。”

　　然后他向其他人介绍，“在外面捡的，叫谢江道。”

　　梅吾东这时才收回视线低着眉，拿起放在一边杯盏，喝了一口。

　　但眼神却停留在坐在一旁的谢江道身上。

　　“感觉这小孩挺合我的眼缘，送我。”梅吾东云淡风轻的说道。

　　噗——

　　时允之一嗓子没被鲎住，睁大眼睛看着梅吾东。

　　“你和你家那位不过了。”

　　江靖:……

　　梅吾东:……

　　谢江道:……

　　“你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想给他当`干妈’。”

　　但她想了想考虑再三，“算了，这样显的我人老，还是叫姐吧。”

　　江靖想要说什么，“老姐姐——”

　　梅吾东一技刀眼给了过去。

　　小小的谢江道还不知道，这将会是自己一辈子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