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归山赴雪

13、第十三章 长玄宗

　　“细说。”

　　弯月悬空，细雾迷离，月光照在谢江道硬朗的面容，最终停留在他握着瓦片的手上。

　　“你刚才突然就像变了个人，就像被什么附身，”他绘声绘色的给季景明描述。

　　“还有！那个女鬼脸上和嘴里爬满了蛆。”

　　季景明静静听着，紧皱眉不禁为谢江道捏了把汗，“然后呢。”

　　谢江道朝他眨巴着眼，“死了。”

　　季景明松了口气，随后这才反应过来疑惑的问他，　“怎么死的。”

　　“守株待兔。”

　　还没有反应过来谢江道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又想了想，却是一脸狐疑。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鬼是自己撞的树。”

　　谢江道，疯狂点头。

　　季景明没有太大狐疑，只是还是不明白那女鬼为什么要自己撞树。

　　他们二人在这村里大致转了一圈，没有太多屋子，村子也不大，只是村里似乎没有人烟，但他们下午来时看见的村烟却是属实。

　　“这村子里像是没人。”

　　“『虚无幻镜』是这样吗？”

　　他们走到一处广场上，这广场建的偏僻，活动设施基本生锈，水泥地上还晒着小麦，离他们对面是几间低矮小屋，旁边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古庙。

　　谢江道摸摸下巴，“按理来说，有人——”

　　“但咱们可能是意料之外。”

　　忽的这时，远处吹来几缕清风刮起两人额前的发丝，弄的树叶声沙沙，但也吹去了月色里那斑驳的雾气。

　　“喵～”

　　一颗枣树上传来一声猫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各位显明。

　　季景明不由自主的抬头去看，凑合着微弱的月光和路旁的路灯，就见一只全身黝黑眼睛发光的小猫趴在枣树的树枝上正舔着自己的爪子看着向季景明。

　　“是猫唉。”

　　季景明嗯了一声，算是回了谢江道。

　　那只黑猫一见到他们，爬下枣树，向别处跑去，谢江道没太在意，但季景明像是心中有某种感觉，牵引着他去跟着那只黑猫。

　　谢江道还没有反应过来，季景明就已经追出去一大半距离，为了季景明的安危谢江道也只好跟过去 。

　　“景明，等等我。”

　　时允之一众人吃完晚饭就回到各自的客房，梅吾东看着微信页面上，谢江道回的消息，再没说什么，得要给两个年轻人留点私人空间。

　　时允之打着哈欠说困，对梅吾东的担心也不理解，劝解她儿大不由娘，拉着她回去休息了。

　　赵怡净回到自己房间洗完漱，换了件睡衣，趴在了靠窗的桌上，头发散下来堆在桌上，从她这个角度窗外是一片漆黑。

　　思绪万千，想到时允之，想到季景明，然后想到赵怡蔓，她的姐姐。

　　叹了口气，趴着改为双手撑着头。

　　这时，窗外有什么蓝色发光的物体，赵怡净目光被吸引住，那蓝色物体靠近，赵怡净这才看清，那是一只蓝色的还会发光的蝴蝶。

　　十几岁的少女最容易被花花绿绿的东西所吸引，赵怡净也不例外。

　　她瞬间被这只蝴蝶吸走了目光，眼神紧紧跟随，生怕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只蝴蝶就不翼而飞。

　　那只蝴蝶实在太美，蝶翼轻颤，浑身散发着蓝光，差不多有一只耳朵的大小。

　　下一秒，那只蝴蝶往远处飞走，赵怡净顿时急眼，走出房门，只穿着一身睡衣就去追赶。

　　直到走出梅家后门，走到天山脚下，赵怡净都还在追着那蝴蝶，魂都不在了，赵怡净跟随蝴蝶走上了上山的阶梯。

　　蝴蝶还在往上飞，周围途径竹林，途径松树林，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追到半山腰。

　　等她反应过来时，蝴蝶早已没了影子，赵怡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被蝴蝶迷了心智，但不等她有下一秒动作就被眼前的景色所震住。

　　山上上是一棵又一棵的树，树上蓝花繁茂，和蝴蝶一样散发着蓝色光芒，树上没有树叶只有深褐色的树干，和那一簇簇蓝色花海。

　　一阵风吹动她的发丝，赵怡净转身，身后是一群蝴蝶，聚集成一团蓝色海浪从赵怡净身旁经略。

　　赵怡净置身于蓝海中，左右都是蝴蝶，眼前是更大的蓝色花海。

　　黑猫越过广场停在了那座古庙门前，这时季景明他们也相继赶来，停在了黑猫的身后。

　　季景明跟着这只黑猫来到这里，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只猫这么在意，但就在他迷茫的目光里那只黑猫披着月光，目光炯炯的望向古庙里，然后虔诚的低下了头，额头抵上门槛。

　　季景明这才抬头，他眸子清澈，此时月色清明，这个角度月光刚好可以照进古庙内神龛上那具洁白无瑕，如玉般的神像。

　　那神像就静静的竖立在那，俯瞰世人。

　　“景明——”

　　“你终于来了……”

　　谢江道被这声音一震，瞳孔紧缩，头痛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拼命挤进他的脑袋里，同时一道白光炸现。

　　长玄宗

　　翔云压天，景色无际，白鹤展翅高旋，一片祥和景象，长玄一派也迎来了一年一季的宗门大赛。在这天四海八荒的修士都会前来观赛，准备参赛的修士会提早备好灵药灵丸和他们攒了一年的奇珍异宝，就准备在这天大展宏图，获得资格进入长玄宗。

　　晌午，长玄宗格外热闹，在这天外门弟子也可同门内弟子观赛，有的也会参赛争取成为门内弟子。

　　季景明快步走着，挽手背剑，身上的配饰伴随着他的走动晃动，脸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没有人情味，身上的淡蓝色宗服被他穿出别样的花来。

　　路过的修士都唤他一声“季师兄”，季景明也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众人也都早已熟悉。

　　但今天是个例外，季景明破天荒的多问了一句“你们谢师兄呢？”

　　被问到的修士习惯道。

　　“应该——”

　　“在百药田。”

　　季景明重新收敛表情，“多谢。”

　　拜别师弟，他欲御剑而行，肩膀被人按住。

　　转身，一穿着罗裙的小姑娘拦住他的去路。

　　“季师兄～要去哪？”那女孩调皮的声音里有别的意思。

　　“准备去看看擂台准备好了没有。”季景明面色不变的拍开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噢——”语气里带着失落，但又重振旗鼓。

　　“季师兄，这次梅花金榜可有信心。”

　　“年年次次都是我，你可见得哪次不是我。”季景明说这句话时那张死人脸还是没变。

　　檀苏青抿着张小嘴，“要不是你这张脸，我还以为你在跟我炫耀。”

　　季景明像是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还有檀苏青，不要拿你师尊的炼丹炉烤柿子。”

　　檀苏青被气的跺脚，头上的流苏花饰被晃的厉害，季景明则再次御剑飞走，折枝雪带着主人破空疾行。

　　百药田

　　长玄宗坐立于天山半山腰，后山处便是一大片空地，前些年宗门规格不大这片地主要是给弟子们练功休闲的地方，近几年宗门扩建，这块地也就空出，空着也是空着，青沐长老就在这种了些灵芝，灵药，现在这片地就是谢江道在看着。

　　季景明的剑停在了药田旁的一颗桃花树底下，眼下正是春三月，枝干弯曲盘旋，一簇一簇的桃花压满枝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花下是一张硬朗的面孔，五官端正，嘴角上扬，用布帛绑的高马尾掉在半空，显然正在做一场美梦。

　　而季景明却不留情面的打断，“谢江道。”

　　少年哼唧了几声，眉头挤在一起 ，这才不情愿的睁开了眼，迎面就对上了季景明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瞬间清醒，但圆润的树干没有撑住他年轻有力的身体，谢江道一个手滑，险些从树干上栽倒在地。

　　季景明是在他快要落地之时，一记法力过去，拖住了他的身体 。

　　少年识时务地主动站直身体，眼睛去看地面，不敢去看季景明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原因，谢江道觉得季景明就像村庙里供着的观音，他每次去都不敢直视那观音，就像他每次都不敢直视季景明。

　　毕竟一个天上云间，一个凡尘淤泥。

　　师父也说了，季景明早晚都是要飞升的!

　　“怎么不去僚鸿台。”季景明率先开口，他声音很轻，没了往事的不近人情，语气中还带着些探究。

　　谢江道还在踌躇，不知道怎样开口，漫不经心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谢江道，看着我的眼睛。”

　　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谢江道抬头，这才对上 季景明严肃的目光，他一顿，有些心慌意乱想说些什么，但季景明紧接着开口 。

　　“你如若一意孤行，我便如你所愿—— ”

　　季景明鉴证过了这招百试百通，果不其然下一刻。

　　“景明——我错了。”

　　谢江道这时才如同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伸手去拽季景明的衣袖，季景明倒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景明是我不好，你别气坏了身子，等比赛完我就去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那家茶馆里的点心。”谢江道竭尽全力挽回，明明独站身高优势但他故意放低姿态，尽显卑躬屈膝。

　　季景明看着这样的谢江道，叹了声气。

　　“可以说说为什么不想参加比武。”他一语成谶。

　　谢江道本来靠近季景明就是想闻他身上的花香，这味道很独特是他没有闻到过的，这味道吸引着谢江道 ，就像花吸引着蝴蝶。

　　但别人却感受不到，就连季景明自己也不清楚，谢江道内心便更得意了，因为这是他所独有的。

　　“香～”谢江道贴紧季景明的颈肩，含糊不清的说出了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