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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陈年旧事 ...

  •   “姐姐,你是因为喜欢太子,所以才想嫁给他吗?”

      这门婚事,能成的几率不过十之一二,兄长是皇上宠臣,姐姐是皇上宠妃,光这两点已经够让人忌惮,良贵妃无子,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什么门道,

      当今圣上不是什么昏君,也不是无能之君,他不会允许良家再和太子有牵扯。

      良寻单纯,却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家中又拆开给她说过,何至于如此执着,白芷想不明白,难道真是因为爱?

      她是个冷心冷肺的,对爱这个东西惯来不屑一顾,因为稀少,因为她不相信,更重要的是,她觉得重要的不是那个。

      “妹妹,你觉着,女子嫁人,图个喜欢,还是图对方的权势身家?”

      “这不是姐姐能问出来的话。”

      世道让女子没得选,必须嫁人,媒人说嫁,哪个会拿情爱说话。

      达官贵族的女子,哪个婚事能做的了主,哪个是为了自个儿活,便是疼爱女儿的人家,也多有谋划,不说旁的,但只看大长公主,何等尊贵,何等受宠,还不是得了那一桩婚事。

      二姐姐是嫡女,又是次女,家中荣耀哥哥姐姐已经搏了,她自由快乐,无须思虑无须付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了都有无数人顶着。

      白芷喜欢良寻,也喜欢她在庇护下的自在,可正如此,明白她的天真都是因为有人在上头撑着。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良寻笑,“我必须嫁给太子,谁阻拦都没有用。”

      “舅舅他们不会同意的。”

      “有人会同意的。”

      白芷望着这位表姐,奇怪的点没有获得解答,不知过了多久,她叹了口气。

      人人都有秘密,也有自己的选择,谁也插手不了。

      世人相信命数,兜兜转转,都会到最终归处。

      “妹妹,你少和长公主在一起。”良寻道。

      “姐姐不是也喜欢长公主吗?”白芷奇怪。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国公府都对大长公主这么忌惮,那种忌惮超过了对太子和陛下,而且,对大长公主的评价如此的大逆不道。

      “兄长说的话是真的,长公主是个疯子。”良寻眼底有深藏的恐惧,“我喜欢长公主,不代表我会靠近她,阿芷,你如今要在外面走动,要明白,京城水深,长公主更是深不可测。”

      “你比我聪明,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团乱麻。

      知道的事情越多,各人的说法各异,白芷反倒像是走进了浓厚迷雾之中,看不清前方雾中站着的到底是谁,也分不清,雾中会不会有人给她背后一刀。

      玉灵忙回来,就见白芷躺在贵妃椅上,屋内点的是改良过的安神香。

      清末低声告知她发生了什么,不打扰主子入睡,两人出去站在门边说话,并未看到,贵妃椅上的人睁开了眼。

      谁的话是可信的?谁的话都不能全信。

      巧言令色的老狐狸们,会直白的将真相说出去吗?

      话虽如此,白芷望着门边隐约的人形,同样的话理解可以不同,听者如此,说者也如此。

      这么些年里,她从细枝末节中察觉太子和府中有秘密,和白家的火灾也有关系,由于良锦离的讳莫如深,加深了她对太子的怀疑。

      长公主口中太子不是罪魁祸首,那谁是?

      太子今日出宫,恐怕是为了邺县的事,看样子不是直接去的长公主府,思及良锦离给手下吩咐的话,白芷猜测太子邀约良锦离被拒了,这才转头来了长公主府。

      头疼。

      白芷不再想了,能确定的是,白府的火灾,太子和长公主绝对是知情者,国公府也知晓些隐秘的东西。

      那现如今,该从哪开始呢。

      玉灵推门进来,“小姐,您醒了。”

      “今日不忙吗?”玉灵把生意转了些来京城,但各地的不容忽视,所以即便定居在这,这几日也少见人,都在忙。

      “事情是忙不完的,我查到了些以前的事,便来给您说说。”虽是白家义女,玉灵对白芷还是仆对主。

      白芷的眼里瞬间清醒,看了会儿对方,对她的贴心和操心哑然,半坐起来,叫清末给自己倒杯花茶。

      这花茶味道普通,却格外醒神。

      玉灵见状,慢慢给她说起自己查到的。

      “大长公主和前任驸马有个孩子,叫做瑜哥儿,听闻和太子长得相像。”她刻意停顿。

      “此事我知道,只是不晓得竟然与太子相像,血缘关系,虽稀罕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外甥肖舅,民间说法是有依据的。

      “相像程度,有个六七分,从背面看,鲜少有人分得清。”玉灵这些年走南闯北,见惯了各种稀奇离谱的事,旁人不会多想,她会,见小姐没往那处想,也不说。

      “当年储位之争,长公主与当今圣上关系笃定,为了救下嫡长孙的当今太子,用瑜哥儿代替,最后身首异处。”

      “那是她的亲子。”白芷微蹙眉头。

      “皇家的事,谁说得明白。或许也同这孩子的父亲有关。”

      “你说驸马?”

      白芷对那位曾经的驸马并非一无所知,毕竟堂堂最受宠爱的、同昔年太子一同在先帝手下长大的长公主,竟然嫁给了京城吃喝嫖赌样样荒唐的纨绔,即便过了多年,还是让人唏嘘。

      “驸马出生好,又是家中一脉单传的独苗,先帝当年想要世家臣服,得恩威并施,有什么是比长公主更显得皇家恩宠的呢?”玉灵的话带了嘲讽。

      外藩要公主联姻,内政也要公主联姻,所有人都说这是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没人在意公主愿不愿意,没人在意嫁给这样的人后半生会如何。

      一个公主嫁出去获得的利益太动人了,没有人能够拒绝。

      “我碰巧打听到了一桩陈年旧事,知道的人几乎都死了,我与朝朝说,你莫要说出去。”

      说来真的巧,她在京城找店铺,看中一家闭门多年的铺子,邻居说都快二十年没开门了,原本的主人还是曾经长公主身边的一位妈妈,如今不知道哪去了。

      玉灵敏锐察觉其中有蹊跷,便叫人去查妈妈曾经的住处,找过去时发现已经成为荒宅,都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她回京路上救过的小乞儿却说或许可以一试。

      那小乞儿聪明,她救下后就留在身边,没想到真起作用。

      兜兜转转的,最后把她带去了一处偏远的小宅。

      宅院干净讲究,就一位年老的女人和个小男孩。

      人之将死,玉灵和女人做了个交易,得知了陈年旧事。

      “你可隐藏了行踪?”白芷担心玉灵惹来杀身之祸。

      “放心,我有数的。”

      先帝要把疼爱的女儿嫁给纨绔驸马,不顾公主苦苦哀求,还用了已逝母妃的母家做了要挟,逼得公主嫁了过去,嫁便嫁了,她是公主,原想世家约束,驸马再纨绔也不会慢待。

      可是,先帝将公主嫁过去,对于驸马来说,就是商品利益交换,那个混不吝的,根本不顾及。

      玉灵有些说不下去:“朝朝,嫁人对于女子而言,是一辈子的事,一定要慎重考虑。”

      驸马好色,既好女色也好男色,府内妻妾成群,夜里也从不是一个,而是多人。

      有日驸马喝多了酒,叫人把长公主请去,竟然让人把长公主的衣服扒了,压在旁边逼着看他的活春宫,还觉得不够尽兴,邀请公主一起,不仅有他,还有他的男宠们。

      一朝公主啊,金尊玉贵的长公主啊。

      “那之后,公主大病一场,驸马被公爹杖责三十,参与者全都杀了。但这事被瞒得紧实,未传出去,连长公主身边的婢女婆子,不管知不知道内情的,都发卖的发卖,意外病逝的病逝。”

      嘭——

      手边的茶盏被白芷摔了个满地,她的脸色冷若冰霜。

      “三个月后,长公主怀孕了。”

      玉灵的话止在这里。

      那位妈妈自小伺候长公主,死前的心疼和愤恨快将院子淹没,她苍老得过分,看着皇城,难听的骂话对着先帝,对着世家,对着驸马,发誓死后要化作厉鬼为长公主报仇。

      “就是瑜哥儿?”白芷冷声问。

      “是。”

      “那长公主还真是好脾气,竟然没让他胎死腹中,换作我,一出生就要掐死。”白芷的笑意不达眼底,“驸马呢?”

      后来,驸马安分了许多,后院全部遣散,对外名声慢慢变好。

      好人做了一件坏事就让人唾弃辱骂,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却让人欣慰夸奖。

      荒诞的人,荒诞的事。

      孩子生下来和当今太子的相像,更加成了遮羞布,驸马松了一口气,对长公主百依百顺。

      “朝朝见过长公主,是个尊贵明艳的人?”

      白芷点头。

      “那妈妈说,驸马还在时,长公主是个沉默寡言,端庄娴静的,与现在截然不同。”玉灵道,“今帝登基后,宫中太医诊断,驸马因病离世。”

      “宫中太医?”白芷发现了微妙处。

      世家都养了自己信任的大夫,不让旁人插手。

      “是啊。”

      谁动的手,已经不重要了,驸马怎么死的,也不重要了。

      公主搬进公主府,又因陛下疼惜,特准入宫居住。

      瑜哥儿的替死,真是情意深重而非故意为之?

      “长公主一生,真是跌宕起伏。”白芷嘲讽。

      嘲讽的是先帝,是皇权,是女子的无能为力。

      “他们说长公主是疯子,如何能够不疯,看似位高权重金尊玉贵,却只能把委屈自己吞咽,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其实······”玉灵没有将驸马真正的死法说出来,但看着已经长大的小姐,她意识到,或许可以说。

      “长公主命人砍下了驸马的二两肉,切片翻炒,喂给驸马吃下。”她是见惯了也听惯说惯浑话,不晓得会不会污了朝朝的耳朵。

      白芷没有听懂,反应过来后,勾唇冷笑,“干得好。”

      玉灵一愣,拍了拍她的手。

      白芷气愤吗?当然。

      谁听了这样的遭遇不恨不怨,女子的身不由己,三从四德,就像悬在脖子间的吊绳,轻易让人去死。

      世道艰难,长公主能不顾繁文缛节活下去为自己报仇,已然不易,疯,换做她,或许也会疯。

      不过是割下二两肉,白芷犹嫌不足。

      “朝朝知道太子救过将军吧。”将军指的是良锦离。

      “自然。”

      “这份恩情重大,然而对外国公府并没有做任何事,偏偏太子说过,恩情已经还了。”玉灵道,“我未能探查到更多,唯一得到的消息是,太子心中有一深爱的美人,还的恩情或许与这美人有关,受宠的徐良娣,就是与那美人有几分相像。”

      白芷读懂她的意味深长,沉默了会儿,道:“姐姐。你怀疑,太子喜爱的美人图是母亲?”

      “我跟在夫人身边学做生意的时候,大家都说京城富贵迷人眼,夫人却道京城无人能从权贵手下自在活着。朝朝,夫人身份尊贵,谁能让她发出这样的感慨,屈指可数。”

      “过两日皇后娘娘要为太子相看王妃,届时或许可以看到徐良娣,枕边人总是最了解他的。”

      回想在长公主府太子遇到自己的场景,并未有任何不同之处,她与母亲容貌有七八分相像,若有异常,不该丝毫看不出来。

      玉灵似乎看出她所想,遂道:“他是太子,又多年在长公主身边陪伴,面对的还有龙椅上的帝王。”

      所以,能装会演,是他们的基本修养。

      是啊,基本修养。

      白芷扯了扯嘴角,那么,她还真的有些期待那场宴会了。

      她要看一看,这几位权力中心的贵人们,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母亲让她不要回京城,天不遂人意,她回来了,所以,那些暗处的人,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到底是一场为求利益的阴谋,还是私欲下的荒诞结局,故事的过程,总会揭开的。

      不急。

      “清末,摆膳。”

      适才的交谈好像从未发生,她们用着膳,讨论着新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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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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