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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泛黄的信件 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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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日与往年不同,似乎格外的长。
即使云鸷城季节变换很快,但今年即使入了春蜇,都还没听到破土而出的蝉鸣的征兆。
言榭办理出院很快,但她始终觉得这几天过的太迷幻了,简直像梦一样。
仿佛几个月的时光一瞬而逝,她只记得完完全全躺在医院里就在前几天,可出院手续上已经显示了两个月零三天。
她好像失忆了一样,但她还记得自己是谁,她也没想什么,只是回想着这几天没有亲人来看望她。
还是直到二月中旬,要开学的那一天,她的好朋友覃瑶瑶捧着一大捧向日葵,提了一箱子梨进了病房来看望她。
看到言榭的覃瑶瑶,先是皱了皱眉,后来又展开了微笑。
她是第一个看望言榭的,也是最后一个知道她出了车祸的。
覃瑶瑶只是一直捏着言榭的脸,似乎对她谁也不倾诉的行为表示不满。
但没一会,就拿出小刀将梨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两个,手起刀落不一会就削好了一个梨。
突然,手机里就叮铃作响,覃瑶瑶打开手机,就看到了看班级群的通知,原来是要去预约报道了,随后也没待多久,离开前告知言榭会帮她报道。
但是自那以后,就没人来看望她了。
尽管办理了出院手续后的言榭想去学校,毕竟估计开学快一个月了。
但言榭还是出院后医院门口照着记忆打车回到了偌大的宅子,这座宅子独树一帜,显得孤寂无比。
这座宅子还是像十几年前一样,即使门口的管家还在,佣人也在,但还是没有住过人的气息一般,金杜鹃仍然在门庭外梨花树枝头伫立,有时喳喳地叫,有时徜徉在无边无际的天空。
言榭站在这个家的门口,大门早已生了锈。
她扳了坂指头数了数,陈阿姨离开这个家大概已经快五年了。
五年前,这个在言家待了十几年的陈阿姨在她生日前一天的晚上不顾一切,悄悄地提着一个行李箱离开了这所宅子。
此刻她如往常推开这座宅子,只是物是人非,李管家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健壮殷实。
看到言榭的老李管家,先是一愣,但立即像往常一样行了礼。
言榭挥挥手,表示认可,在之后,管家伸出手,刚打算拉开这所老宅子的实木门时,言榭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来吧,李爷爷。”
李管家点了点头,便伸手示意言榭开门。
刚打开门,扑面而来的空气中弥漫着的灰尘的气息,大概许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吧,她一边想着,一边把行李拖进了大厅。
保姆阿姨打扫着大厅,“父亲?”大厅沉寂的回声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一如往常。
宅子里的装修格式依旧未变,仍然是复古英伦风,言榭放下行李,这是她这四年多以来第一次踏入这故居,自从陈阿姨走后,言榭就几乎一直没有回到过这个家。
橱窗映射着她自己的脸庞,她的父亲自她记事起就一直沉默寡言,不闻不问。
言榭是这个家的独生女,本应该迎着幸福的洪流长大,但她从她刚有记忆起便没见过对她的母亲,她的父亲也对她的母亲只字不提。
家族聚会中,亲戚们都说,言榭长得和她的母亲有七分像。
每次这个时候,言榭父亲就阴沉着脸,露出很少露出的神情拉着言榭离开会长,在之后就是托人送她回家。
她很想知道母亲长什么样,越发好奇只会迎来漠视。
于是在言榭六岁时,家里来了一个高挑的女性,也就是陈阿姨。
正当言榭缺失母爱的年纪,陈阿姨就说会给她缺失的母爱。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只有陈阿姨轻拍她的后背;在她焦虑失措时,只有陈阿姨温柔安抚她的情绪;即使她在过生日时,也只有陈阿姨给她送出祝福。
也是陈阿姨让言榭明白,爱就是陪伴。
可是后来,陈阿姨也走了。
陈阿姨走的时候,是云鸷城为数不多的惊蛰雨。
她只在文字纸条中告诉言榭她给她留了一份生日礼物。
言榭找了一整天,在后花园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筐冻梨。
还有一张纸,准确来说是一封信,压在筐子底下。
那封信在被打开之前就已经被泪水打湿,一直到后来,那封信也没有打开过,只留下几滴泪渍。
想了想,言榭想去打开那封信,去看看里面的内容,也算是弥补一下童年时期的自己没有补偿的遗憾,以及对陈阿姨的怀念。
她顺着记忆找到了那封信,在陈阿姨走后,她就把那封信藏在了她卧室床头柜上的玻璃相框的照片后面。
相框的照片早就泛黄了,留下的岁月的痕迹也告诉着她陈阿姨已经不在了。
言榭拿出泛黄的信纸,看着信纸上的褶皱,想起了当时她是如何对待它的。
自那以后她为了报复陈阿姨的不辞而别,也算是报复自己当初没有那么任性的把陈阿姨留下,将那封信一次又一次的折成小正方形,又一次又一次的展开,再将它放在自己的手掌上,揉成一个团然后扔出去,李管家就那么看着,什么也不说。
她也赌过气,让陈阿姨回来,可是似乎没有什么用,她的父亲根本就没有管她,始终在工作岗位上日复一日的工作。
自那以后,老宅子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再后来,她就离开了这个没有生气的家,去到了云鸷城的另一个地方,想选择自己的生活。
想着想着,她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异样,用左手抹了一把,发现竟然是泪水。
这是她这几年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刻了吧。
一边想着,她还是打开了信纸,她在打开的途中幻想着里面是不是写着祝福,写着祈祷,写着陈阿姨对她的嘱托,以及她的生活习惯。
展信安:
我自来本家有十余载,虽蒲柳之姿,但从未惹得家主生气,此次一行,前方必有无数艰难挑战,但还是放心不下家中小女。
愿你生命之花急速凋零,疼痛和伤痕如影随形。
陈栋声
言榭第十二个春蜇前夜
言榭看着纸上的一字一句,信上的一字一句都在被无限放大一般冲击着言榭,冲击力强到言榭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陈阿姨写的。
但是反复确认,这就是她的笔迹,一字一句,仿佛将她这十几年来在这个家的苦楚如洪水般浸泄。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陈阿姨的书名,这是言榭不知道的,也没有听过管家提起的名字。
她自记事以来,自见到陈阿姨以来,管家都让言榭叫陈阿姨,但为了方便,言榭一直都叫她阿姨。
可是她肯定的陈阿姨对她的爱,原来早就付诸东流了。
看完这封信,言榭内心毫无波澜,抹去脸上的泪水,与往日不同,这次没人再为她拂去脸上的泪水。
她决定今后的路要一个人走了。
再之后言榭淡定的走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的玫瑰没了主人的悉心照料,早就变得枯萎破败。
而在她记忆中的喷泉,也溅不出活力的水花。
言榭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这个承载她记忆的家。
因为这个家早就空无一人。
房间内飘落的信纸乘着风,从卧室飘出了窗外,言榭还是乘着车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