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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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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一切都与先前一样,蓝玉弯腰对着小时砚,小时砚望着母亲,周婆婆在做臭豆腐。
又一次,我要怎样做才能摆脱控制?
不,不一样了,先前我都是听到母亲询问时砚才有的意识,这一次母亲并未开口。
“母亲?”
我说出来了?
蓝轻羽动了动身体,这一次身体的掌控权是她的。
我不受控制了。
“是轻羽吗?”蓝玉直起了身子看向了蓝轻羽。
“母亲。”话出口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蓝轻羽上前抱住了她,“我好想你。”
“母亲也想轻羽。”蓝玉将小蓝轻羽抱在怀里。“轻羽怎么会来这间屋子?”
这个角度,蓝轻羽刚好和小时砚对视上,她放开了蓝玉,看着蓝玉,说,“母亲,妹妹她没有死。”
“母亲,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丢掉关于妹妹的记忆吗?”
蓝玉呆立在了原地,她看着蓝轻羽,好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轻云没有死,她还活着?”蓝玉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嗯,还活着。她长成大姑娘了,很漂亮,很懂事。”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蓝玉陷入了回忆,喃喃自道。
“母亲,母亲!我为什么会失去这些记忆,告诉我好吗?”蓝轻羽扶着蓝玉的腰,支撑着她站立着。
“对不起,母亲对不起你们,我当时赶去的时候你已经对轻云下死手了,轻云躺在那里已经是气息奄奄、行将就木,我救不了她!轻云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她希望我带她走,可我没有!你当时还在失控,我想先安顿好你再回去的,可我回去的时候轻云消失了,我找遍了灵山都没能找到她!我想她一定是怪我抛下了她不愿再见我,所以连尸首都不想让我带走……”蓝玉说道痛处泣不成声,她已跪倒在地。
“你当时还昏迷着,身上的恶已尽数消散,母亲不想你同母亲一样整日困在这些痛苦和悔恨中。羽族有一秘法可以消散人的记忆,无论怎样,都不会想起,只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气力与命数……”
“所以,你对我施了这道秘法……”眼泪重又聚集,使得眼眶中水波粼粼。“所以你身体每况愈下都是因为我!”
“我这一生已经做错了太多,多活几年少活几年于我而言并无区别,轻羽不要自责。只是我太过对不起轻云,只能留一缕意识在她的画中陪伴她。”蓝玉凝视着小时砚,目光柔和。“我的轻云还活着,还好好的活在世间。”
“你把了这么久的脉了,我姐姐她到底怎么样了?”
“大人莫急,星主这脉象实属奇怪,容我再感受感受。”
“时砚,别着急。”
蓝轻羽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眼前的画面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的意识就要回归身体。
“母亲……”蓝轻羽走到小时砚身旁,她让蓝玉与她平视,“母亲,轻羽的意识很快就会脱离,能告诉我秘法如何使用吗?”
“为什么想知道?轻羽,是你要用?”
“星主只是近日太过忧虑,加之情绪起伏较大,□□攻心,所以才会吐血晕倒。”
“是我,母亲,。”
“但是星主气血亏空,需大补。”
“不,为什么?你还这么年轻!”
“我去抓几副药,待会儿熬好后让星主喝了。”
“母亲,轻羽的理由同母亲一样,只是想这世间多一个无烦恼的人。”
脚步声,风铃声,门被推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为何会这样?难道上天注定我蓝玉的女儿只有一个能活吗?”蓝玉悲痛欲绝。
天仍旧碧蓝,草仍旧青绿。
“母亲,这是轻羽的命数,轻羽能在最后同妹妹相遇相知,同母亲见面,已是很满足了,轻羽这辈子很幸福了。”
好苦!
鸟儿或栖息在枝头呖呖啾啾的开嗓,或腾空而飞舒展羽翼。晨露顺着草叶的纹路或滑落大地或积聚成洼。夜的沉寂褪去,随着阳光普照大地,吵闹声随之而起。
蓝轻羽歪着头细细看着打瞌睡的时砚,她发觉时砚的眉眼比她的更像母亲,她为何如今才发觉?
时砚撑头的手滑了下来,脑袋猛地向床磕去。
蓝轻羽将手伸了过去,但时砚及时停了下来,并未撞上。
“嗯……”时砚看到了蓝轻羽露在外面的手,以为是她熟睡时无意识伸出来的,便抓起她的手准备放回到被子里。“姐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蓝轻羽摇摇头。
时砚紧紧抓着蓝轻羽的手,眼中蓄满了泪水,“对不起,我昨晚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我想说的,我知道你是被仇恨控制了,可我就是不想那么轻易就原谅你。我怪你不记得我,我怪你对谁都好,我怪你找了另一个蓝轻羽……我羡慕她,羡慕那些小孩儿,她们每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你的笑容,她们可以陪在你身边而不会被你厌烦,可这些从前的你都吝啬于给我。”
蓝轻羽回握住时砚的手,她拼命的摇头,好苦,五脏六腑都好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时砚堵住蓝轻羽的嘴,“姐姐,不要激动,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不是真的恨你,我其实很想你,我很开心你带我做的一切!是我自己不满足,总想要你把这些好都给我一个人,对不起。”
蓝轻羽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抚上时砚的脸,替她擦去流下的眼泪。
太阳又亮了些。
蓝轻羽皱着眉喝完时砚喂给她的药,得到了一块奶味的糖果。
罗小彬又仔仔细细的为蓝轻羽查看了一番,只是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有过大的情绪起伏。
蓝轻羽伸出手拉了拉时砚的手,她将目光转向她。
时砚俯身与她目光平齐,侧耳倾听,“时砚,妹妹,去你的房间,母亲在等你。”
蓝轻羽的动作很慢,好像树懒一般。
“姐姐,你怎么……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儿来陪你。”
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铃声。
“风实。”蓝轻羽将视线转向风实,她说,“你同时砚一起去吧,她需要你。”
风实虽然没有听到她们说了什么,但隐约感到两人之间少了层屏障。他去追时砚了。
蓝轻羽又看向蓝轻云,“轻云,我有点饿了,我想吃包子,你去帮我买点好吗?”
“好,我马上回来。”路过顾桉时,蓝轻云小声说了句,“照顾好姐姐!”
风铃声余音婉转,门再一次关上。
最后,蓝轻羽望向顾桉,她的脸是苍白病态的,她的笑却如春风般沁人心脾。
“只剩下我们了,屋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带我去清扬山吗?今天那里应该没什么人。”
她的语气好似撒娇。
“你现在需要休息。”
“那你背我去好不好?求求你了。”蓝轻羽收起了笑,可怜兮兮的,她将胳膊举了起来。
时砚将房门上的锁打掉,她径直走到了画前,她抬手将画框上的灰尘拂去。蓝天、草地、火柴人,她最渴望得到的。
她站在画前,迟迟不敢伸手触碰。
她不知道怎样面对蓝玉——她的母亲。
“时砚。”
时砚转头,风实站在她身后。
“风实,你能一直站在我身后吗?”
“我一直在。”
时砚将手抚上那片波动,整个画面被旋涡所替代。
“轻云,要放辣椒吗?”
时砚睁开眼睛,她抬起头看到了蓝玉,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语气是那样的轻言软语。
“母亲……”
蓝玉拉时砚的手一顿,她不可置信又欣喜的看着时砚,嘴张着,说不出一句话。
“轻云?我的轻云!”她慢慢蹲下身,她想抱住时砚,可手伸了几次始终不敢。
“母亲。”时砚伸手抱住了蓝玉,她将脑袋放在蓝玉的肩头,双手环住蓝玉的脖颈,小时候伤心了,她就这样抱蓝玉。
“我的轻云……”蓝玉环抱住时砚小小的身躯,小心翼翼的。“我的轻云……”
时砚蹭了蹭蓝玉的脖颈。
时砚拉着蓝玉坐在草地上,现在这幅画里只有她们两个是活动的。
时砚躺在蓝玉腿上,蓝玉一遍一遍梳理着时砚的头发。
“母亲好想看看我们轻云现在的样子,轻羽说轻云现在很漂亮,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轻云可是照着母亲的样子长的,肯定好看,貌美如花。”
两人相视而笑,既开心又心酸。
“对不起,母亲让你一个人漂泊了好久。”
“没关系,知道母亲没有真的想丢下我就可以了。”时砚抬手擦掉了蓝玉眼角的泪珠。“而且,现在还能见到母亲,姐姐也知道了我是她的妹妹,轻云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
“叮铃铃铃铃铃铃叮铃铃……”
“姐姐。”蓝轻云提着一袋包子急急的跑回蓝轻羽屋内,她走到蓝轻羽床前,一张纸条躺在枕头上。
蓝轻云放下手中的袋子,她将纸条拾起来,一字一句的看完了纸条上的留言。视线变得模糊,泪水将墨水晕染开来。
今日的风铃声似乎停不下来。
“时砚,你慢点!”
“姐姐!”时砚推开房门,只有蓝轻云站在那里,蓝轻羽不在。
她心里害怕极了,害怕到声音都打颤。“她呢?你说话啊!我问你蓝轻羽呢?”时砚将蓝轻云拽向自己。
蓝轻云已满脸泪痕,“姐姐……”蓝轻云泣不成声。
时砚夺过蓝轻云手中攥着的纸条,上面写着:只要宇宙中的她还在轨迹上,她就依然存在,无论什么形态。
我的两个妹妹要平安顺遂,事事顺心。
“不可能,不可能……”时砚抓住风实的手臂,她说,“我明明都警告他了……对,顾桉,顾桉呢?姐姐一定和他在一起,去找顾桉,去找顾桉,去找顾桉……”时砚说着放开了风实,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