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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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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越,我跟你说清楚了,我跟你分手了,你再怎么胡闹我不管,不要把我扯进去。”王楚雄的气全都撒在了胡越身上。
“楚雄,我们谈了快三年了,我不相信你这么容易就跟我分手,我们明明没有什么矛盾,一定是那个女人倒的鬼。楚雄,你不要受她蛊惑,她不爱你的。”胡越近乎卑微的去抓王楚雄。
“够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这幅样子真的很恶心!”
“不,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怎么能……”
“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好聚好散不好吗,非要弄成这样。”
王楚雄走了,把胡越一个人丢进了深渊里。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多渴望被爱,这份爱在别人眼里竟然那么的——不值一提。
“王楚雄,你真不配得到她的爱,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你根本不懂爱!”
出租车来了,王楚雄急忙进了车里,蓝轻羽的话语被关在了车门外。
筱筱,不是他,凶手不是他。
大街上人人都在跑,都在寻找躲雨的地方。她像是失了神,逆着人群向前走,碰撞,疼痛,脚步越来越沉重,重影,幻觉,黑暗。
鲜少的人放慢脚步看看地上昏倒的人,但是雨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人愿意真的停下来帮这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人叫个救护车。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很忙碌,每个人都有一堆的烦心事,骗子太多,碰瓷者太多,大家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因为自己顺手的善意举动而带来的麻烦,所以无视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蓝轻羽,蓝轻羽,靠。”顾桉将人从地上抱起,开着车直奔医院。
他说不清为什么明明自己手里有一堆事,听到下雨就要跑出来,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女人。
“这么体弱多病,下雨天还不知道找个地方躲雨。我也是有病才会亲自送你去医院。”
一天不到的时间,蓝轻羽又回到了熟悉的病床上。
她又做梦了,她又梦到了白筱筱,梦里是雨夜,她接到了白筱筱的第一通电话,她赶到了白筱筱的家。
“筱筱,筱筱开门,开门啊,我来了,筱筱。”
门开了,白筱筱冲着跑进她的怀里。
因为冲击力,她向后退了两步,还未站稳,她就被怀里的人拉着进了屋内。
白筱筱关住了门,明明没有开窗,可是屋内却冷的厉害,她忍不住的颤抖。
“筱筱,你怎么不开灯?”没由来的害怕充斥着她的大脑,她哆哆嗦嗦的去摸灯的开关。
“别开!”白筱筱大叫起来,她害怕开灯。
“啊!我,我不开。”
“筱筱,你电话里说它来了,它是谁啊?”
“啊她,她,她,轻羽我害怕,我害怕。”白筱筱又钻进了蓝轻羽的怀里,她变得神神叨叨的,像是精神受了重大的刺激。“轻羽,你不害怕吗?你是不是看不到她啊?是啊,这么黑,她也是黑的,你肯定看不到,那,那你开灯吧,开灯你就能看到她了。”
白炽灯一盏一盏亮起,屋内的场景暴露在灯光下,一片狼藉。
“轻羽,你看见了吗?”白筱筱掐住蓝轻羽的肉了,很痛。
“没有,筱筱它是不是走了?”她吃痛的说。
“走了?”白筱筱不再抱着蓝轻羽。
面前的人脸色惨白,眼眶有些凹陷,黑眼圈重的可怕,蓝轻羽被她吓到了。
“筱筱,你……”
“啊!你骗我,你骗我,她还在,她还在,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骗我!”白筱筱疯了一样的喊起来。“你看不见她,你为什么看不见她?她应该恨的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为什么要来找我!”
“筱筱,你冷静点,冷静点。”
“不,都是你的错,明明和我没关系的,都是你的错!”白筱筱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片。
“筱筱,放下……”白筱筱的手被割伤了,她抓着玻璃碎片一步步走向蓝轻羽。
“你看不见她是不是,我知道你怎么能看到她。”她的血顺着玻璃碎片的纹路流了一地,她的笑容是疯癫的,”轻羽,你帮帮我,我帮过你一次,你也帮帮我好不好,她本来就是该找你的,只要流点血,流点血就能看到她了,你帮帮我……”
蓝轻羽已经退无可退了,玻璃划破皮肤,白筱筱疯了一样大笑着。好像有人开了0.5倍速,好像有人按了静音键。
“啊……”她大口的喘着气,脖颈处的血越流越多,很快,她双手沾满了血。重心偏离,她跪了下来。
“你看到她了吧,你还认识她吗?”白筱筱跑到蓝轻羽面前,她跪了下来平视着蓝轻羽,她说,“她是胡越啊,你告诉她是你害了她,你告诉她,你告诉她!”
她看到了,那个东西在白筱筱身后,她是胡越。
“不,不,不要……”‘她的模样愈发清晰,她的手放在白筱筱的脖颈上,越握越紧。
“你快告诉她啊!你告诉她!啊!你告诉她啊……”
“不,呃……我,找……我……我……”眼泪流进了嘴里,流到了伤口上。
“我恨你。”白筱筱瞪着她,眼中满是仇恨,她倒在了她的面前。
“啊,不,不……”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可以合上她的眼睛。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恨你,恨……
她死了,她醒来了。
又是这双眼睛,我恨这双眼睛,可是我好想依靠他,我好想抓着他。
她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的拉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拉着他。
“你……我不走,你轻点儿。”顾桉拍着蓝轻羽的手说,他任由蓝轻羽抓了自己五分钟。
“做噩梦了?瞧着挺弱小的一个人劲儿还挺大。”他揉搓着自己被抓的发红的手腕。“你这人也挺奇怪的,做噩梦也不会被惊醒,安安静静的流着泪,怎么,被吓哭了。”
“谢谢你。”
“什么?你再说一次,我没听见。”顾桉低下头,将耳朵凑近了蓝轻羽。
“你可以走了。”蓝轻羽说完撇过了头,他靠的太近了,她闻到了他的洗发水味,他好像特别喜欢桃花的气味。上次的味道也是。
“走?那可不行,这一天可太累了,我得在这里休息休息。”说着,他躺在陪护椅上。
“随便你。”
蓝轻羽又睡着了,她又梦到了那个人。
“又睡着了,做个好梦,希望你一觉醒来我能找到杀死你闺蜜的凶手。"顾桉的手不自觉的放到了蓝轻羽的脸上。“操,真是魔怔了,流氓。”顾桉拍了自己两下。“走了。”
调查持续了一个星期,依旧一无所获,上级领导统一指示,将白筱筱的案子归结为自然死亡。
尽管有许多地方存在疑点,但是没有痕迹,痕迹是判案的关键,关键找不到,真相只能被掩盖。
“蓝小姐,这是死者的骨灰。”胡黎将白筱筱的骨灰交给了蓝轻羽。
“谢谢。”蓝轻羽接过骨灰盒紧紧的抱在怀里。
没有司机愿意载骨灰盒,蓝轻羽等了好久都没有出租车在她身边停下。她望着远处的服装店发呆,“筱筱,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情绪了,我好羡慕她们啊,挽着朋友的手一起去逛街。”
蓝轻羽的黑眼圈很深,没有涂抹的脸上有很重的疲惫感,这一周她几乎没睡过。就算身体再累,只要闭上眼睛,她的大脑就会格外清醒,她会清楚的认识到白筱筱的死和自己有关。
“你是不是真那么恨我啊,你再见我一面好吗?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道歉,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筱筱,你给我个机会好吗,求求你,给我个机会。”
蓝轻羽已经泣不成声了,路过的人在小声的谈论着她。
医院的那个梦之后,白筱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她告诉了她真相,却不愿意听她说一句对不起,她不再见她了;她知道了真相,却无法判决凶手,因为最大的凶手就是她自己。
“姑娘,这是你什么人啊?”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坐在了蓝轻羽身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放到了蓝轻羽腿上。
“擦擦眼泪。”
“谢谢奶奶。”蓝轻羽将手帕攥在手里。
“老婆子我呀就是想找个人聊聊天,整天坐在家里,也没个动静,都不知道自己还活不活着。姑娘你愿意陪我聊聊天吗?”
“奶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家人。她会替我背锅,会替我受委屈,会考虑我所有的情绪。总之,遇到我,她身边就没什么好事发生。可她傻啊,她看不出所有人都不愿意陪我玩是因为我是煞星,她还一直往我身边凑,现在好了,她被我克死了。她终于发现了,所以她现在彻底离开我了。”
“奶奶,谢谢你的手帕,可是我怕你跟我呆久了也会变得倒霉。奶奶,找个运气好的人聊天吧。”
蓝轻羽抱着骨灰盒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她的身边没有人,因为人人都怕她是个疯子,不敢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