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木头要变软

10、第 10 章

　　电流声断断续续，她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它要杀人！”
　　“啊！救命，救命啊！”一个男人大喊着从巷子深处跑来，他捂着自己的手臂，血液随着指缝滴落在地。
　　她闻到了血腥味。
　　灯光太暗，他只看到巷子的尽头站着一个人，他仿佛看到了希望，拼了命的向这边跑来。
　　“别过来，这边是死路，别过来！”
　　男人脚步一顿，向另一条路跑去。
　　追赶他的人停在了他的位置死死的盯着蓝轻羽，蓝轻羽看不清他的表情，右眼皮跳得厉害，她不敢轻举妄动。
　　电流声响起，它的声音传来。“你帮不了他，别多管闲事了。”
　　话落，他追着男人走了。
　　“有人吗？”蓝轻羽拍打着铁门，“如果有工作人员在里面，快报警，有人要杀人，是两个男人，快点！”
　　巷子深处一片黑暗，蓝轻羽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她害怕，她害怕看到白筱筱鸟啼花怨的质问，她害怕看到胡越病态疯狂的笑，她对黑暗充满了恐惧。
　　蓝轻羽，别害怕，救人要紧，别害怕，没事的，别害怕。
　　她不断给自己洗脑，做心理建设，她尝试着踏入黑暗，每一次都是失败，她克服不了恐惧。
　　突然间灯光大亮，铁门后传来一个发颤的声音。
　　“喂。”铁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喜服的小女生露出头来喊她，“刚刚是你喊我报警吗？”
　　“是我。”
　　“我已经通知外面了，你进来，我带你从密道出去。”女孩儿将铁门打开。
　　“我……”
　　她犹豫了，进去了她一定安全，但是她永远不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清和她的关系有多大，她的疑问没人能回答，她会一直内疚，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和情绪控制；去追它，她可能会有危险，但是它可能会使她的疑惑少一点，会使她的内疚减少一点。
　　“快进来呀。”女孩儿焦急的催促道。
　　“我是警察，我不能走，你快走吧。”她选好了，她不想痛苦的生活一辈子。
　　蓝轻羽又到了一个岔路，这次两边都有血迹，她踌躇不决。她害怕选错了路，她害怕因为来回的这几分钟那个人就死了。
　　“蓝轻羽！”顾桉从其中一条岔路口跑出，“不要去那边。”他拉住蓝轻羽的手，“听好，现在立刻掉头，出去，这里不安全。”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我知道，我让她们报的警。”
　　“那你……”
　　“我想当英雄。”
　　它抓住男人，拿刀慢慢的磨他，他不停的说着求饶忏悔的话，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痛吗？你再痛也抵不过我的十分之一。”男人已经无路可走了，它不紧不慢的向男人走去。“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轻松，但你也别抱希望，没人救得了你。”
　　它划破男人的大腿，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最好祈祷这次的血流的时间长一点，要不然……”它抓起他的左手，用刀背拍打着他的大动脉，“下次就是这里了。行了，你跑吧 。”
　　“这边。”又一个分岔路，顾桉说道。
　　“等等，他们过来了。”
　　谢天谢地，再跑下去我就要吐了。
　　“停。”它走到他身边捏起他的下巴，“告诉你个好消息，有人来救你了。再告诉你一个更好的消息，你的生命要提前结束了。”
　　男人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他拼命挣扎着，喊叫着，他希望来救他的人快一点到，再快一点到。
　　“别动”它给了他一拳，“我会让他们亲眼看着你死的。”
　　“你还是要帮他，那就过来。”
　　电流声传入她的脑海，将它的话带给了她。
　　“顾桉，我得过去。”
　　“你等等，我想问你一些问题。”那个男人的手腕被割破了，地上已经积聚了一滩血，蓝轻羽有点儿晕。
　　“救我，救我，他是鬼，快救救我……”
　　“闭嘴，吵死了。”它使了点力气，刀划破了肚皮。
　　“我闭嘴，我闭嘴，你别杀我，我闭嘴。”
　　“麻烦。”它解决了废物，看向蓝轻羽和那个保护她的男人。
　　“你想问我什么？”
　　顾桉在，她不能说。
　　“在拖延时间？哼。”它发出一声哼笑，“你们连武器都没有，怎么救他？只要我用力一点……”它的眼神变了，狠厉而坚定。
　　“呃，不要，救我……”大片的鲜血滴落，男人被无情的扔在血泊里。
　　顾桉几乎是立刻捂上了她的眼睛，她什么也没有看到。“闭眼。”
　　“瞧，死了，我杀了他。”
　　它笑了，蓝轻羽感受不到它的快乐，这笑声中只有凄凉。
　　顾桉将他铐起来了，大批警员进来封控了现场。
　　“狐狸，带她出去。”顾桉说。
　　不行，我还什么都没问呢，不能走。蓝轻羽着急了。
　　“等等……”
　　“他叫赵凡，我等你两天。”它对蓝轻羽说。
　　“蓝小姐，还有什么事吗？”胡黎问她。
　　“没有了，麻烦你了。”
　　“没事。”
　　鬼屋外围了很多人，大都是鬼屋的工作人员和刚刚在鬼屋内的游客，有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
　　王橙星，乔安，李欣被挤在人群中间寻找着蓝轻羽。
　　“氙氙，氙氙在门口。”王橙星喊道。“氙氙！氙氙！”
　　“麻烦让一下，麻烦让一让……”乔安和李欣在前面开路。
　　“氙氙！这里，这里！”王橙星挥着手。
　　蓝轻羽刚拿到自己的手机就听到她们在喊自己，她向她们跑去。
　　她们挤出了人群，三个人直接上手去检查蓝轻羽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儿，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她说。
　　“氙氙宝贝，你没有碰到凶手吧？”李欣担忧的看着她。
　　“没有，就是鬼屋里岔路太多，我走的慢了点儿，没碰到，放心吧。”蓝轻羽不想让她们更担心自己，她撒了谎。
　　“对不起氙氙，都怪我要来玩。”王橙星内疚道。
　　“我没事，真的，橙子，你不用内疚，不是你的错，你们也是为了我，我知道的。”她拉过快要哭了的王橙星安慰道。
　　如果究其根源，一切都是因为她。来游乐场玩是因为她，这件命案的发生也是因为她，所以任何人都不用对她感到愧疚，真正该内疚的人是她。
　　也许她真的该认命，她是灾星！
　　“灾星，你离我们远点，我们不要和你一起玩。”
　　“就是，就是，听说捡到你的老师第二天就出事了，你不要过来，小心我揍你。”
　　“离我们远点儿，灾星，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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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我不是，你们不要说了，我不来找你们了……”
　　五岁的蓝轻羽，刚刚经历了家庭的变故，来到了陌生的孤儿院，遭到了同伴的排挤，她不会回击，不会保护自己，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
　　“欸，跟你说话呢，真没礼貌，你们以后都不准跟她玩。”
　　“听说她有暴力倾向，在学校都没人敢和她说话，生怕被她莫名其妙的打一顿，大家都离她远点。”
　　“对啊，跟她一起玩的人不是生病了，就是出事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你们知道她父母怎么死的吗？我听说……”
　　没等他说完，蓝轻羽将簸箕里的垃圾尽数倒在了他身上，她眼神冰冷的扫视过每一个人，他们不敢再说一个字。
　　十三岁的蓝轻羽，学会了保护自己和伪装自己，她给自己筑起了一面密不透风的墙。
　　这么多年，这面墙帮她承受了太多，她以为自己无坚不摧了，可是接二连三的事故皆由她而起，白筱筱的惨死，莫名其妙出现的梦和恨意，它的话，它拿走的东西，它杀死的人。这些令她身心俱疲，痛不欲生。
　　墙体崩裂，从前排斥在外的语言全部，重新以更加激烈的情感，变成更加锋利的刀刃流窜进来，刀刀扎进她的心里。
　　她的盔甲脱落，她自己都不再相信自己。
　　“好了好了，大家都没事就好，橙子，别哭了。”乔安拍拍大家的肩，“我送你们回家，谁都不许责怪自己，不许胡思乱想。”
　　她这话是对着蓝轻羽说的。
　　乔安开着车将李欣和王橙星先送回了家，她故意把蓝轻羽放在了最后。
　　乔安从后视镜里观察蓝轻羽的神色，她试探性的说道“氙氙，去我家住几天吧。”
　　“大乔，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她轻笑着回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阳光一点。
　　“氙氙，别为难你自己，我们知道不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但是你还有我们呢，别都自己一个人扛，难受了，想找人倾诉了就找我们，我们也是你能撒泼的朋友。”
　　“嗯，我知道。”蓝轻羽匆匆将脱落的盔甲捡起，一片一片给自己穿上，她不能，她不能再把她们害了。
　　乔安看着她强忍泪水，强颜欢笑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心疼她。
　　她知道她迟迟不出来是想救人，她知道她还在怪自己没有救下白筱筱。只是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她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
　　“你一个人开车慢点。”蓝轻羽下车前说。
　　乔安看着她，回答她，“嗯，你也要记得我说的话。”
　　“我会的。”蓝轻羽笑了笑，轻声答道。

作者有话说

　　十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