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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熟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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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笑一跟在陈星淇的身后,四处观望着周边环境,街边很多都是当地居民自建的房子往外用钢材板搭建出一间小屋做生意用。“怎么都没有卖吃的店?”陈笑一看着沿路都是卖特产和日用品的店不禁发问。
“马上到了。”陈星淇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陈笑一听到答复后便收起了目光,她看着眼前微弓着背走路的陈星淇,心里顿时升起怜悯之情。【她是不是特别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唉,是不是这地方的医疗条件不行啊,怎么做了手术还又复发了,跟之前网上的女明星一样。】
陈笑一还在胡思乱想着,丝毫没注意陈星淇已经停下了脚步。“哎呀!”陈笑一撞在了她的后背上。
“上车吧,给,带上头盔,我带你去一家好吃的餐厅。”陈星淇似乎已经习惯了陈笑一冒失的性格,她拿起电动车上的头盔扔给陈笑一,自己则插上钥匙启动了电瓶车。
“你有车啊,为什么停这么远。”陈笑一刚反应过来慌忙地接住陈星淇扔过来的头盔,“不带行吗,这天气这么闷,带上头盔更憋得慌了。”
“可以啊,你放心我的车技,不怕摔破头就不用带。”陈星淇转头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道,她突然觉得逗人还挺有乐趣的。
“那我还是带上吧。”陈笑一的反应如陈星淇预料的一般,她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地带上了头盔,整理了一下背包后伸腿跨向电瓶车,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后座上。
“坐稳了。”
“嗯。”
陈笑一的手刚要放到陈星淇的腰部,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攥住了陈星淇的衣角。风吹起陈星淇的头发,发梢不停地戳弄着陈笑一的脸颊,她伸手去整理,却发现陈星淇的头发摸起来不像是真人头发的手感。
是假发。
“你还是第一个坐我车后座的人呢!”陈星淇的脸被风吹出肆意的笑容,她偏过头大声地喊着。
“啊?你说什么?”头盔和风阻挡了二人正常的声音传播,陈笑一只看到陈星淇的嘴在蠕动着,却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陈星淇听到了陈笑一发出的疑问,她没有回复,笑着摆正了头朝前方驶去。
电瓶车停在一家用木板搭建的小酒馆门前,门口放的牌子写着繁体字“今日菜单——烤鸡心无限量供应”。“下车吧。”陈星淇把车停在酒馆门口的草坪上,偏过头说道。
“哦。”陈笑一还没判断出这家酒馆人均消费能有多少,【鸡心这种内脏应该不贵吧,她不会想狠狠宰我一顿解气吧。】陈笑一还在为她的钱包担忧着。
陈星淇把车支住,拔下钥匙向门口走去。门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玻璃珠帘,进门时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板,老样子。”陈星淇朝柜台喊去。
酒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白头发大叔,漂染的。他听见声音便从柜台里的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喔,还是在八号桌吗?”
“嗯,再多拿两瓶芙力草莓,我朋友喝。”陈星淇说完便径直走向最角落的桌子,陈笑一乖乖地跟在她身后。【朋友?她说我是她朋友。】
酒馆的灯光十分昏黄,每一桌相隔距离也十分礼貌,如果不眯起眼睛仔细看几乎看不清其他桌客人的脸。不过陈笑一坐在陈星淇的对面,能很清晰地看到她的脸。
【她怎么有种很累很疲惫的感觉?】
“来,串和酒,还有这两瓶果酒。”老板把陈星淇口中的“老样子”端上了桌,他倒是没有多看几眼第一次来的陈笑一,“加餐叫我。”老板的目光几乎一直停留在陈星淇的身上。
“嗯。”
陈星淇伸手将果酒倒在酒杯里放到陈笑一的面前,然后把带着豹纹酒瓶的酒盖用起子打开,抬手仰头就喝下一大口。
“哎!”陈笑一看着面前豪饮的陈星淇,突然站起来伸手阻止她。
陈星淇咽下嘴里的酒,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
“你的身体…还是最好不要喝酒吧。”
“为什么不喝,又不用住院治病,不需要忌口。”陈星淇把酒瓶放下,拿起一根烤鸡心串开始吃起来。
“为什么不治?”陈笑一不解道。
“我已经治过一次了,这次治什么,把我胸前的肉都切掉吗?”陈星淇嘴里一边嚼着鸡心肉,一脸不忿地朝陈笑一说着。
陈笑一有些动容,她坐下来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草莓的清甜和酒的酸涩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你不能讳疾忌医,医生肯定会有办法的。”
陈星淇把手里的鸡心肉串吃完后又拿起了一串,刚要入口,抬眼却瞥见了带着愁容的陈笑一,于是把肉串递到她面前,“吃,治不治是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陈笑一接过肉串,并没有吃,“你刚刚都说我是你朋友了,况且我刚刚在海滩上还那样冒犯了你,我觉得我有义务劝解你。”
“我已经治过一次了,我没有钱再去住院治疗了。”陈星淇眼神从她身上移开,话里全是无奈。
“你家人呢,如果他们知道有1%的可能性可以救你,我觉得……”
“我没有家人。”
陈星淇的话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陈笑一紧紧束缚住,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到底经历过多少困难。如果人一旦遭遇不幸就会自嘲道命运跟自己开了个玩笑,陈笑一觉得命运跟面前的陈星淇似乎开了个无休止的玩笑。
“对不起。”陈笑一沉默了很久才有力气开口说话。
“你不需要道歉,我遭遇的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你。”陈星淇轻轻摇了摇头。
“我从小就希望自己长大后能够有解决所见苦难的能力,小时候遇到乞讨的老奶奶我还会把我攒的零花钱拿出来给她,几十块钱能让她吃几顿饱饭,而现在,我依旧只能负担起我想帮助的人的几顿饱饭。”工作后陈笑一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抠门的人,遇到陈星淇后她才回想起自己过去以及明白一直到现在,她其实都是一个善良和慷慨的人。
她很想帮她,可是她真的没有钱。
“善良的人总会过的很悲伤,因为感受的太多。”陈星淇把盘子里的肉串尽数吃完,“不要再多想了,我不想我剩下的这些日子还成为一个累赘。”陈星淇说完后便举起酒瓶“咕噜咕噜”将瓶子里的酒全部喝下。
喝完后她挑了挑眉,伸手朝柜台喊道:“老板,再来一份烤鸡心。”
“好,马上。”
陈星淇平静的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澜,而陈笑一的内心却犹如刚刚的海平面,浪潮翻涌,难以平息。
“看来你是特意今天来吃啊。”陈笑一忍住忧愁,开始寻找别的话题想让氛围轻松一点。
陈星淇摇了摇头,“我几乎天天来这里,有时候只喝酒。”
“那他每天菜单都有烤鸡心吗?”
“他那个牌子就没变过,老板烤的鸡心最好吃,你那串已经凉了,口感肯定不好,等下一盘上来,你尝尝。”
陈星淇话音刚落,老板便把新的一盘烤鸡心端上了桌,“慢用。”
刚上桌的烤鸡心,色泽诱人,棕褐表皮泛着油光,油脂还在滋滋作响。陈笑一拿起一串放嘴边吹了吹,咬上一口,外层那微焦的酥脆带着软嫩有嚼劲的鸡心肉在齿间爆开,鲜嫩多汁,咀嚼时,香料与鸡心本身的肉香完美融合。“怎么样,好吃吧?”昏黄的灯光下陈笑一仍能看清楚陈星淇闪烁着期待的目光,她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我来到台湾的第一顿饭,很高兴能认识你。”
“如果你不嫌弃,剩下的这两天我都可以当你的导游,这附近我都很熟悉。”陈星淇一改刚进酒馆时沉闷的脸色,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好啊,其实我都没有制定必须要去的行程,我来台湾旅游的初衷就是想看看太平洋。”陈笑一笑着答应了。
“那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还没有。”
“住我那里吧,不收你钱。”
“你有房子?”陈笑一问道。
“租的,一居室。”陈星淇回答道。
陈星淇原本期待的眼神在对上陈笑一略带疑惑和犹豫的眼神时瞬间黯淡了半分,“额,我之前是跟别人合租的,两张单人床,你放心,不睡在一起。”
陈笑一听到陈星淇慌忙地解释瞬间安心地笑了笑,“那就谢谢了。”
陈星淇把原本给陈笑一点的另一瓶果酒喝完后便要起身结账,陈笑一急忙拉住了她,“我付,就当住你家的费用了。”
陈星淇有点醉了,她眨巴了几下眼睛,脑子里都没有在反应陈笑一刚刚说的话,“怎么回事,之前喝都没什么事,今天怎么感觉头有点晕乎乎的。”陈星淇自言自语完后便坐下趴在了桌子上,眼睛盯着陈笑一的身影,渐渐闭上了眼睛。
陈笑一结完账后转身回到桌旁,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陈星淇,陈笑一突然感觉她好像没有刚在海滩遇到时的那样,像一座大冰块。【如果她真的选择不治疗,或许我作为朋友,在有限的时间里陪着她应该是我对她能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陈星淇?你喝醉了吗?”陈笑一俯下身靠近她的耳边温柔地问道。
“嗯…我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陈星淇断断续续的吐着热气,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酒馆老板见状过来拍了拍陈笑一的肩,“帮我把她扶去后面的房间吧。”
“你干什么?”陈笑一警惕地问道。
“不用害怕,她经常这样,后面有房间可以让她休息,等她醒了酒你们再离开吧。”老板的牙齿和头发一样白,他看着陈笑一满脸犹豫的样子,立马露出和蔼的笑容。
“好吧,那麻烦了,等她醒酒了我们立马就走。”陈笑一初步判断出老板说的可能是真的我,于是也回给老板礼貌的微笑,随后就扶起陈星淇,慢慢地跟在老板后面。陈笑一把陈星淇扶到房间里的小床上,把她的腿也拽上了床后就跟着老板出去了。柜台边的座位没有人在坐,陈笑一找了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她经常喝醉吗?”
老板摇了摇头,“这次好像是第三次,之前两次都是查出病的时候。”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陈笑一做了杯柠檬水放在了柜台上。
“谢谢。”陈笑一握住杯子,盯着墙上的那些酒瓶,轻轻咬住了嘴唇。
“你能帮她吗?”陈笑一终于开口了。
老板并不意外陈笑一问出的话,“我可以免费请她吃我做的烤串,也可以请她喝酒。”
“我说的不是这个。如果可以,她做完手术康复的话肯定会还你的。”陈笑一有些急了。
“小姑娘,你自己也说了是如果,可世上没有如果。人与人的羁绊如同蝉翼,有些甚至像蛛丝,太用力反而会碎掉。我能够帮她的只能是这些,你也是。”
陈笑一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她是我的女儿,哪怕我倾家荡产也会救她,可她只是一个经常来光顾我的顾客,萍水相逢的人有萍水相逢的做法。”
老板的话犹如刺耳的电流声穿过陈笑一的耳朵,“难道就只能乖乖等死吗?”
话虽刺耳,确是现实。
“没有人让她等死,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决定。如果死是一种解脱,或许不应该拦着她。”
“老板,拿瓶米酒。”店里的客人在朝柜台喊着,老板应声退到帘子后拿酒,出柜台时老板对陈笑一说道:“这杯是我请你的。”
“谢谢。”陈笑一轻声道了声谢。
玻璃杯中冰块棱角分明,柠檬的清香低头就可以闻见。闻着清甜,喝起来却有些酸涩,就像陈笑一的想法看似美好实际却破败难行。
不知过了多久,陈星淇从掀开小门的帘子走了出来,原本有些急迫的样子在看到陈笑一的一刻瞬间舒缓,“我们走吧。”
“你骑车能行吗?”陈笑一刚到电瓶车旁边便主动地带上头盔,“要不然我来骑吧。”
“没关系,相信我。”
傍晚竟然不阴天了,陈星淇特意骑车到海岸线旁的公路,海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二人的脸颊。
“夕阳!”
陈笑一兴奋地喊道。
“喜欢吗?”陈星淇不用回头确认也能想象出陈笑一现在的模样。
她笑得一定极其好看。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海滩,像是在为海鸟伴奏。二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橙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洒在陈笑一的眼睛里。
到了陈星淇的住处已经天黑,老破筒子楼的灯有几层都是坏的,陈星淇从电瓶车车座下拿出手电筒,“走吧。”陈星淇打开手电筒率先上楼。
“这里的环境这么差,一个月租金应该不会太贵吧。”陈笑一观望着四周的环境,走廊狭小,租户门前都堆着东西,走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磕倒。
“四千。”
“什么?这么贵?”陈笑一没想到这里的房东竟然这么黑。
“肯定是台币啊,换算下来七八百块吧,论年租可以跟房东阿婆讲讲价。”
终于到了。
陈星淇从门口鞋架第二排最左边的鞋子里面掏出了家门钥匙,“进来吧。”陈星淇进了家门,打开灯。
“那个,用换鞋吗?”陈笑一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不用,你先进来吧,我给你找拖鞋。”
陈笑一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陈星淇的家门,小小的房间用帘子隔成了三个区域,两张床,还有电脑…话筒?
“这是什么啊?像是开直播用的直播间。”陈笑一不禁问道。
陈星淇在靠窗的柜子里翻找着东西,她抬头看向陈笑一所指的地方,“奥,这是录音设备,不过已经很久没用了。”
“这么专业的设备?”
“我是做有声电台的。”陈星淇淡淡地说道。
“给,这是之前住酒店拿的一次性拖鞋,你将就一下。”陈星淇把没拆封的拖鞋递给陈笑一,随后把帘子拉上。
“有声电台,不会是在我听有声书的那个app上吧。”陈笑一边脱鞋边问道。
“可能是吧。”
“你账号叫什么,我搜索一下。”陈笑一来了兴趣。
“忌心。”
“啊?你跟鸡有什么仇啊,怎么就揪着鸡心不放了?”陈笑一有点哭笑不得,当然她哭是为鸡哭。
“没什么仇,谁让鸡只有一颗心,小时候我从来没吃过。”
荒诞又可怜,陈笑一听懂了陈星淇话里的意思。
“忌讳的忌,是这个忌心吗?”陈笑一搜索到了她的账号,举起手机向她确认。
陈星淇点了点头。
“你竟然有一万多粉丝诶,好厉害。”陈笑一点开账号主页,往下翻阅着陈星淇配过的音频。
【最近更新是四个月前,那时候她是不是刚收到医院通知单所以就没再继续更了。】
“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了,这个收入应该还不错吧?”
“没必要了,很多事情都变了,我的嗓音也变了很多。”陈星淇坐在凳子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这样颓废,难道死对于她来说真的是解脱吗?】
“她们所认识、记得的不过是忌心,而不是我陈星淇。”
“时间还早,我们一起看部电影吧。”陈笑一打断了陈星淇萎靡的发言,“有投影仪吗?”
“有。”陈星淇为陈笑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诧异,但没有拒绝。
“你来搞设备,我来找影片。”陈笑一活泼地笑着,陈星淇背过身翻找投影仪的时候她的笑容又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心疼和无奈。
“要看什么电影啊?”陈星淇一边调整着投影仪角度一边问道。
“《寻梦环游记》,非常适合我们看。对了,我们把床拼在一起,单人床太小了,拼在一起空间大一点。”
陈星淇惊喜地看着陈笑一,“好。”
电影还开始,陈星淇还在想怎么是动画片,陈笑一果然是个幼稚的小女孩,可看到后面,当那句台词“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从埃克托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星淇明白了陈笑一的用意。
陈星淇看向目不转睛看着电影的陈笑一,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她能看出,陈笑一的眼眶已然泛红。
“等你忘记我的时候,我或许才是真正的死亡。”
陈星淇说着便把头轻轻地靠在了陈笑一的肩上。
陈笑一忍住眼泪没有回答。
“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
情绪即将决堤,陈笑一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大颗大颗地簌簌而下,她用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中传出。
两个人都非常默契地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陈星淇倚在床头看着熟睡的陈笑一,心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掐灭了。
对于她来说,那个字说出来是累赘。
陈笑一睁开眼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浴室里传来声音,陈笑一穿上拖鞋轻声走到了门口。不知道为什么,陈笑一忽然有了打开门的冲动,随后又压制了下去。
“你在洗澡吗?”陈笑一开口问道。
“嗯。”陈星淇沉闷的声音随着水流声一同传出,不过水声在陈星淇应声之后便停了。过了半分钟,陈星淇打开了浴室门。她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假发不规整的戴在头上,有一些被水淋湿了贴在脑门上,滑稽的很。
陈笑一被逗笑了。
“这么注意形象吗,摘了吧。”陈笑一说完后,手朝假发伸去,陈星淇没有拒绝,静静地站在原地,低下头,假发安稳地被陈笑一摘了下来。
陈笑一不会知道,此刻陈星淇的心里正在演奏舒伯特的那首钢琴变奏曲。
陈笑一没有把过多的视线停留在陈星淇刚长出来的头发上,她觉得只有自己越不在意陈星淇也会越不在意。
“今天我还是想去海岸线那里。”陈笑一把假发放在假发托上,一边整理一边说的。
“好,我陪你去。”陈星淇用毛巾擦拭着脖子上的水珠,看着陈笑一的背景,低头笑了笑。
“喔!”陈星淇戴着头盔,把电瓶车的油门把手拧到最下面。
“陈星淇!你慢点!”陈笑一的头发被风吹得肆意飞舞,笑容也肆意地绽放着,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太平洋,那湛蓝无垠的海面仿佛藏着无尽的吸引力。
“就是这自由的感觉!”陈星淇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路旁的棕榈树飞速向后退去,像是在为她们加油喝彩。车轮碾压着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与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她们尽情享受着这份自由与畅快,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们和这片无垠的大海 。
二人喊累了,并肩来到海滩上。陈星淇把头盔放在了电瓶车上,她没有戴假发,毛寸头显得她更加英气,像个男生。
“咔哒”一声,火苗将烟花点燃。“快,闭眼睛许愿。”陈笑一笑着拉住陈星淇的胳膊,随后十指交叉握住双手闭上了眼睛。陈星淇低头看向身边的陈笑一,眼里满是温柔之色。陈笑一睁开眼发现陈星淇并没有照做,故作生气地吼着,“陈星淇!为什么不许愿!”还没等陈星淇反应,陈笑一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十指与她的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陈星淇的目光定在二人交握的手上,那些原本在嘴边打转的话语也戛然而止。陈星淇闭上眼,心跳声,好清晰。
星星点点的火花绽放开来,发出“滋滋”的声响,陈笑一挥舞着仙女棒,火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流星。
“陈星淇,快来啊。”陈笑一用仙女棒朝待在原地傻笑的陈星淇招了招手,陈星淇笑着走了过去,和陈笑一一起,用它勾勒着彼此的名字。
“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爱我的人。”陈星淇看着尽数燃尽的烟花,开口说道。
“傻瓜,怎么会有这么傻的想法,这个世界这么大,怎么会没有人爱你呢。”陈笑一气鼓鼓地表示不赞成,“你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傻瓜想法,我可就生气了。”
那你是吗。
陈星淇看着陈笑一,在心里问出了那句话。
“明天下午我就要走了,好舍不得这里。”陈笑一忽然想到了这个令人悲痛的事实,唉声叹气地说道。
陈星淇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留她,“没关系,以后还是有机会来这里的。”
“那你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吗?”陈笑一眼里满是期待,她心里正在扣头祈祷她想听到的那个回答。
“会,在这里。”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像一层轻薄的纱帐,将外界的喧嚣统统隔绝在外。那块皮肤变得皱皱巴巴,像是失水过多的桔子皮,没有了往日的光泽和弹性,变得粗糙又黯淡,与正常的皮肤界限分明,像是一幅拼凑得并不完美的拼图。陈笑一轻轻抚摸着那条缝合线,像是在感知那份痛苦。
“答应我,请你务必慢点遗忘我。”陈星淇在陈笑一耳边恳求地说道。
【因为我不想消失的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