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出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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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王帐中，单于伊稚斜急召诸王大将议事。
“探子来报，”左谷蠡王道，“定襄近日出现大批战马，那秦人必是已纠结定襄！”
“来得正好！”伊稚斜横眉一挑，“各部听令，挺近南下！”这伊稚斜主力早已集结定襄北境，虎视眈眈伺机南下。
“遵令！”一众匈奴部将抚胸领命散出帐外。
匈奴大军尘土飞扬，伊稚斜领头拔营滚滚而下。
却说那收军李广部，按预定时间一日后到达定襄，卫青大军现下已数部合拢。
这日寅时，卫青带张骞及各部将军于中军帐内作战事推演，据报寻歼匈奴单于。
中将军公孙敖指了沙盘：“大将军，这胡虏多次南侵，袭扰我边郡，现下才过隆冬，尚在春寒，我们大可杀过去一举击破！”
左将军公孙贺补道：“中将军所言极是，沿路北上吃下所遇之敌。”
卫青听了也未言语，眉头微蹙，将大军红旗插入北境大漠，陷入沉思。
前将军赵信抱拳：“大将军，末将愿领兵探路！”
右将军苏建、后将军李广并强弩将军李沮皆附声请命，只有霍去病负手立于沙盘前沉默不语。
“众将士听令，”卫青压定红旗，抬头下令，“前将军排头，强弩合并中军，左右将军护侧翼，后将军收军，五军梯次北上！”
议定作战方案后，张骞又与各部将军仔细讲解舆图地形。
霍去病心下明了，此战乃漠南开战后舅父第一次率大军迎战匈奴单于，他自然十分谨慎，试探进攻不敢冒进，五军排阵虽有变动，但仍固守了阵地推进战术，于大军会战而言，舅父的排阵并无不妥。
“骠姚营随中军行动！”卫青望向霍去病，“切莫脱离大军。”末了这句尤其加重了语气，霍去病自然知晓卫青的本意，这是他第一次将上林苑所学搬上战场。
“末将遵命！”众将士拱手领命而去，各部闻令而动。
“校尉！”霍去病回到骠姚营，一众军侯皆蠢蠢欲动，“骠姚营是何任务？”
霍去病望了望众人，取下头盔，站到作战舆图前：
“朱和，你与高不识部明日行军密切关注沿途异动与地形！”
“诺！”
“毕城，你与徐自为部明日行军务必确保强弩大部安全！”
“诺！”
“齐丰，你与仆多、邢山部明日随我机动向前百里，探寻匈奴主力！”
“诺！”
霍去病心中敞亮，大漠行军，骑兵必是拳头，除开前将军赵信部铁骑，可机动于大军之间的骑兵只有骠姚营。
卯时一刻，渐亏凸月。
十万大军逶迤红尘出定襄，滚滚北进。
出了定襄，便是阴山以北，大漠一路延伸，风沙相伴。大军已于沙漠中行军两日，向北推进百余里，风卷着沙子正刮得紧，呛满口鼻。卫青望了眼远处的沙丘，手一扬，示意大军休整：“传令全军，休整两刻！”
“传令全军，休整两刻！”
“传令全军，休整两刻！”各部间游骑迅速接令。
大军百里开外，一队探马穿梭在黄沙间，风过蹄印尽逝。霍去病骤然勒紧缰绳，侧耳闭目细听，风咬得红鹰披风簌簌作响，只觉座下微震，前方数里风声马声嘶鸣而来。
“校尉，”齐丰勒缰驻马，正欲说话，霍去病扬手止住。齐丰心下一沉，少郎如此警惕必有敌情。果不其然，霍去病勒马向后，命令探马：“前方数里敌情，速速回程禀报！”马队闻令齐齐转头，策马回奔大军。
霍去病勒紧缰绳，一夹马腹，扬鞭奔大军飞扬而来。
“报！”马队冲出黄沙进了大军视线，“前方敌情！前方敌情！”
霍去病直奔卫青中军，下马寻大将军来，卫青正与中将军研看行军路线。
“大将军！”霍去病满身沙子，抱拳禀道，“前方敌情，与大军不过一个时辰马程！”
卫青闻讯骤然起身。此处是大漠腹地，毫无掩护，这是与匈奴大军来了个遭遇战，心下速速拟定作战方案，斩钉截铁下令：“传令下去，混合方阵，骑兵护翼！”
“混合方阵，骑兵护翼！”
一时战鼓四起，大军迅速收紧围拢，溅起黄沙漫天。各部骑兵，车兵，弩兵，步车混合成阵，军种互补，野战方队而列，阵中容阵：骑兵护翼，重甲护军合围，甲后长戟步兵守攻，强弩居中就位，战车掩护，金鼓各队居后，中军主将坐镇！
卫青平日严于操练军队，不过片刻，大军已成混合野战队形。与一般阵营不同之处在于，卫青所部为强大的骑兵兵团，将传统的重步兵方阵换成黑压压一片重骑兵方阵，强攻合强守，发挥骑射优势，反兵法而行令步兵、车兵配合骑兵攻守；同时加强步兵攻守，改轻车为顶围皮革武刚车，配以弩兵混编，攻防兼顾。
此刻，霍去病早已提了林槊收紧他的骠姚营，虎视眈眈居于方队左翼。
“报！”匈奴探马来报，“单于，前方五十里发现秦人！”
伊稚斜心下狠道：既是遭遇大漠，真是山神助我！喝令全军：“全速前进！”
一时飞沙走石，匈奴大军挥刀拍马杀气腾腾杀向卫青方向。
赵信骑兵列于大阵之首，忽觉前方地动山摇，黄沙滚滚扑面而来，生于匈奴，他敏锐觉察这是大军将至！
“听令！”赵信一声令下，只等后方中军擂鼓！
卫青双目如炬，稳坐中军。
那匈奴大军近了后全军驻马而立，两军对垒不过数百米，阵前叫嚣道：“秦人小儿，放马过来！”伊稚斜帅台隐于大军之中，怒目而视，自河南之战于单逃亡汉朝后，他早已怒火中烧，每年派兵袭扰大汉边境，如今卫青大军在前，恨不得将其活捉生剥！
匈奴骑兵呈一字长蛇状盘弓错马云立，只听得伊稚斜一声令下，匈奴大军号角四起，齐齐挥刀拍马卷尘而来！
汉军阵营中旗语兵手起令落，擂鼓齐震战马嘶鸣，全军号令震天！一仰头，只见箭羽密如雨点越过头顶，不歇气飞向匈奴骑兵！那赵信部重骑兵手持马戟扬尘冲向匈奴大军，与来敌厮杀到一处，两阵顿时杀声四起，黄沙里呛满血腥味！
匈奴大军似流沙滚滚涌向汉军，无孔不入，毫无章法，赵信骑兵与敌军撕咬到一起，不得脱身！
“嚯！”中军战鼓再响，重甲步兵吼声震地，重甲重叠高比战马，长戟步兵隐于其后，待那匈奴骑兵近了猛地从甲中刺出，狠狠挑断马喉，血浆如柱！
那匈奴骑兵却也不是好对付的，灵活机动，一波冲击未尽，一波又起，黑压压似巨浪翻来，匈奴人素来长于弓箭，几个回合下来汉军折损不少。
卫青毫不含糊，下令强弩及火兵远攻，一时漫天箭羽和火球飞至匈奴大军，哀嚎一片！
霍去病紧握缰绳，提了林槊迎头赶上滚滚黑浪：“随我来！”
骠姚营劲骑闻令而上，护了大军左翼而出！这骠姚劲骑战马皆出羽林，膘肥身健，冲入匈奴阵营，生生撞倒排头的战马！座上骠骑手执长戟，挑下那前头胡虏，待到近了身，拔出环首刀，身手灵活，或劈或斩，分了人身去，血溅玄甲迎风反光！
霍去病鹰目如炬，提缰夹马单手横了林槊杀进漩涡，待近了那匈奴兵将，挥槊龙蛇一摆，劲风飕飕悬空劈出冷煞半弧，横扫身旁一圈前卒，立时血喷如柱应声倒地！紧接着他挑了个匈奴将领迎去，那匈奴将领见来人一身玄甲，披风猎猎，杀气腾腾，咬定自己策马而来，也满眼充血挥了月牙腰刀扑过来！
一时战马逼近，霍去病虚晃一枪劈开腰刀夺命刺去，那匈奴将领一个飘骑侧身随马窜到前头躲过一枪，二马错蹬之际霍去病反手一个回马枪，出枪如镖力达枪尖，从后背穿心而过单手将他挑翻落马猛扎在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拿了领将，霍去病收枪按虎又杀将回阵营，一枪一个，枪枪不见面！匈奴骑兵见了他皆两眼惊恐，勒马弃阵回旋而去，左翼暂有喘息之机！
彼时前方赵信部鏖战正酣，伊稚斜见左翼兵将溃败回撤，失了一翼防护，前方阵营推进缓慢，双方僵持不下。此战卫青大部为骑兵军团作战，匈奴骑兵大军优势并不明显，如此纠缠恐被迂回包抄，随即下令大军回撤！号角一响，匈奴大军如鸟兽散，呼啦啦一片退去。
穷寇莫追！
卫青见匈奴大军散去，各部均有损伤，下令收军，打扫战场：“后队变前队，回军休整！”后将军李广得令，迅速调整队形，大军毫不恋战整装回营。
骠姚营还按霍去病出发时的命令，分三部随大军行进，只不过霍去病带着齐丰由前路探马转为合后收军，护卫赵信部。
“少郎，”齐丰赶了几步到霍去病跟前，“适才朱将军、毕城与属下清点了骠姚营损伤，骑兵轻伤不过十，无重伤，无阵亡，战马无损！”
“好！”霍去病回头应道，“你且压队，我去前头看看。”说完夹紧马腹乘风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