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拾音》单纯的幽默

2、踏入红砖楼 忙碌了一夜

　　忙碌了一夜，一家人终于把房间收拾整齐。
　　清晨六点半，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自行车铃铛声，早市商贩的吆喝穿透薄雾。林小蔓揉着眼睛推开卧室门，发现母亲正将冒着热气的豆浆倒进玻璃杯。
　　"清源的豆腥味比省城重些。"
　　林母用勺子舀出豆浆表面的浮沫，
　　"医院八点有个晨会，我得去报个到，中午给你炖排骨汤喝。晚上你爸单位约了饭局，给你爸接风洗尘，不好推脱，到时候我提前给你做好饭，吃过饭你自己去学校，你爸说已经跟你们班主任张老师提前联系过了。对了，你爸同事的女儿说是会在教室门口等你，等我给你个电话，你们提前联系下…哎哟，豆浆烫，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
　　林小蔓咬了口炸得金黄的油条，酥脆的外皮簌簌掉落。厨房窗台上，新买的绿萝叶尖还挂着搬家时的灰渍。母亲临出门又折返，
　　“小蔓，这段时间少在家里呆，我还能闻到甲醛味。你没事可以去周围的咖啡厅、奶茶店看书，我看街边就有一个，一个人去逛逛街也行，但是要注意安全，我走了啊。”
　　“知道了妈，你快去吧。”
　　吃过早饭，林小蔓打开他那个黑色旅行箱，把里面的书一本本罗列在空荡荡的书柜上，《百年孤独》、《红楼梦》、《七剑下天山》、《射雕英雄传》、《雪中悍刀行》…一本本书被轻轻擦拭后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架上，仿佛林小蔓的老友。
　　挑了一本《小李飞刀》，林小蔓便在卧室一直待着，期间除了上了一次厕所，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过书页一眼，就连手机也没打开过。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小蔓突然听到关门的声音，随后房间门被打开，林母看着书桌上正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林小蔓担忧地说道。
　　“怎么把房间门关着？你闻闻你这间，味道也太大了！”
　　“妈，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刚出去没多久吗？”
　　林小蔓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小蔓，已经11点啦！你不会一直在房间里吧！赶紧出来透透气，别真中毒了。”
　　在母亲的催促下，林小蔓才换下睡衣睡裤，重新穿了件白色T恤，被母亲赶出了家，并被告知饭做好了会叫她，之前不准回家，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无处可去的林小蔓只得走出消防队的家属院，朝"苏记生活超市"走去。
　　刚到超市门口，就看见苏雨晴在朝自己招收：
　　“还有什么东西没买齐的吗？”
　　苏雨晴笑着问道。
　　“没有，我妈嫌房间有甲醛味道，不让我在家里呆。”
　　林小蔓无奈的说道。
　　“哈哈哈，我爸妈以前是怕我出去玩，你倒好，家长撵着你出去，真是令人羡慕啊。对了，你是第一次来清源吗？”
　　苏雨晴问。
　　“小时候来这边的农家乐玩过一次，对清源的印象就是，这边的小吃很好吃，但是城里没有来逛过，所以对周边也不太熟悉。”
　　林小蔓回答道。
　　“哈哈哈是呀，我们这边的小吃是出了名的，比如城南的那家‘黄记豌杂面’，30年老店，有机会我带你去吃。还有‘杨氏跷脚牛肉’，在离这不远的一个乡镇上，也是一定要去吃的，我每年都会让我爸妈带我去吃一两次。”
　　对于这些美食，苏雨晴如数家珍，仿佛食物就在面前一样，说着说着不自觉的开始吞咽口水起来。
　　“好啊，好期待呀，我还没吃过正宗的清源跷脚牛肉呢！有机会一定要去试试。”
　　林小蔓也是满脸期待的样子。
　　“雨晴，快来吃饭了！”
　　忽然超市隔间内传出喊声。
　　“来了，妈。”
　　“小蔓，要在我们家吃饭吗？我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苏雨晴随即问到。
　　“谢谢雨晴，不用了，我妈已经在做饭了，我也差不多时间回去了。下午见咯！”
　　“好，下午见！”
　　苏雨晴转身便进入了隔间，林小蔓也快步往回家赶，刚踏进家属院便接到林母打来的电话。
　　吃过午饭以后，林小蔓和母亲又去当地最大的超市采购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等两人回家已经是下午3点半了。
　　母亲一刻不停地忙碌着，又开始为林小蔓准备下午的饭菜:
　　“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白菜豆腐汤，吃完你就去上学，晚上我回来收拾餐桌就行。”
　　几道简单的菜，却是林小蔓的最爱，母亲做好饭便催促着林小蔓趁热吃，自己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和林父一起聚餐。
　　吃过晚饭，时间也来到了下午6点，距离和苏雨晴约定的6点30分的集合时间也不远了。林小蔓赶紧收拾了书包，带了几个笔记本，检查了一遍笔盒里的笔，确认所有东西都带齐后，便给苏雨晴发了个微信，然后出门朝‘苏记生活超市’走去。
　　南方的傍晚太阳落山比较晚，6点30分天色依然明亮。林小蔓走到苏雨晴家超市门口，见看见苏雨晴正收拾着收银台面上的试卷和笔，苏雨晴这时也注意到了林小蔓:
　　“你提前了10分钟到，我都还没准备好呢，你等等我，5分钟就好。”
　　“没事，你慢慢收拾，我等你。”
　　林小蔓微笑着表示不在意。
　　“爸妈，我去学校啦！你们出来一个人。”
　　苏雨晴大声说道，随即就走出了收银台，和林小蔓一同朝一中的方向走去。
　　苏雨晴用鞋尖踢着石子前进，卫衣抽绳在暮色里晃成钟摆：
　　“你见过我们班主任了吗？就是教语文的张至诚老师，他人蛮好的。”
　　“还没呢，我都没去过学校，只是我爸给我讲了一下班主任老师姓张。因为我爸临时接到调动通知，一开始想的是我妈的工作调动应该没那么快，原来的学校也已经开学了，让我先在原来的学校读完这学期，结果没想到调动非常顺利，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就过来清源了，我还有好多衣服都没带呢。”
　　“那你这转学也太突然了吧，不过没事，以后上下学我们一起，有事情就找我，我从小就在清源长大，没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哈哈哈，好，我们真是太有缘了。我还没到学校呢，反而先认识了同学。”
　　"这就叫缘分！看到那个绿色雨棚没？"
　　苏雨晴笑着点点头，突然手指向巷尾，
　　"刘婆婆的糯米糍粑，红豆馅会给双倍糖粉——但千万别周三去，她孙子练钢琴的日子会忘放馅料。"
　　林小蔓的帆布鞋避开井盖上干涸的口香糖：
　　"附近有卖帆布包的店吗？"
　　"你要纯色款还是文创款？"
　　苏雨晴突然拽她拐进岔路，
　　"『拾光杂货』的老板是美院毕业的，告诉你个小秘密，夸他设计的logo——上次我说像抽象派马桶刷，他给我打了八折！"
　　“哈哈哈，像马桶刷也打折吗？”
　　林小蔓被苏雨晴的话逗得咯咯笑。
　　奶茶店门口的鹦鹉突然扑棱翅膀：
　　"数学作业！数学作业！"
　　"王老板训练来揽客的。"
　　苏雨晴解释道，顺手递了一杯奶茶给林小蔓，把冰美式贴在额头上，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提前给你点了杯珍珠奶茶。”
　　“谢谢。”
　　林小蔓虽然平时不太喝奶茶，但是谁能拒绝朋友的好意呢。
　　"跟我客气啥，看到那个贴着柯南海报的玻璃门没？"
　　她突然拽着林小蔓钻进巷子，
　　“那家店可以借小说和漫画，都是市面上最新的，也可以买辅导资料，已经开了十多年了，最重要的是有免费wifi，有机会带你去逛逛”
　　"想吃正宗的豆花就找『陈奶奶豆花』，陈奶奶的儿子是消防员，好像就在你爸他们那个单位。"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概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就走到了县一中校门口。
　　铸铁校门泛着暗红色的锈迹，铁艺尖顶上缠绕着干枯的紫藤花茎。门柱上"清源县第一中学"七个鎏金大字已有些斑驳，青砖门柱根部爬满深绿色苔藓。门卫室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值周表，穿深蓝制服的老门卫则注视着每一个进校门的人。透过铁艺花纹间隙，可见灰白水泥路上铺着零落的树叶。正对校门的影壁墙用红漆写着"笃学明德"，墙根处青砖已被雨水洇出盐霜般的白痕。
　　“你好，请问你是林小蔓吗？我叫陈潇，我爸让我在校门口等你。”
　　还来不及仔细查看新学校的大门，林小蔓就被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叫住了。
　　“哎呀，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在校门口等我了！我就是林小蔓，你等很久了吧？”
　　昨天交到新朋友的兴奋让林小蔓忘了爸爸的叮嘱：
　　“陈队说他女儿在学生会，明天她会在校门口等你，带你熟悉校园，名字叫陈潇。”
　　“没事的，小蔓，我也刚到一会儿。”
　　“小蔓，你们以前没见过吗？怎么感觉你们不太熟的样子。”
　　苏雨晴好奇地问道。
　　“陈潇姐是我爸他们单位同事的女儿，今年高三，之前确实没见过。我爸给我说过陈潇姐会在校门口等我，但是我给忘了！对了，陈潇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班同学，苏雨晴。”
　　“雨晴你好，叫我潇潇就可以了。要不然我们先进校门吧，已经6点42分了，边走边聊。”
　　“恩。”林小蔓和苏雨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陈潇指尖掠过爬满爬山虎的围墙：
　　"这条香樟道直通红砖楼，也就是主教学楼。中间那栋顶上有钟楼的就是图书馆了。"
　　苏雨晴蹦跳着踩过地上斑驳的光影：
　　"看到西边那排红瓦房没？那是食堂，食堂的红糖糍粑要赶第二节下课抢，去晚了只剩咸菜馒头。"
　　转到楼后，苏雨晴神秘兮兮指着褪色的蓝漆门：
　　"这可是全校最凉快的卫生间，夏天瓷砖会沁水珠。"
　　经过操场时，陈潇提醒道：
　　"体育课别挨着东墙根走，那边单杠区的槐树老掉青虫。"
　　三人一路走到红砖楼，也就3、5分钟的样子。迈上红砖楼的楼梯，林小蔓知道，自己在清源的学习生活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潇潇姐，那我们就先进教室了，有空来二楼找我们玩！”
　　“好的，一定！”陈潇回答道，转头又向楼上走去。
　　“高一在一楼，高二在二楼，高三在三楼，这是一中十多年的老传统了，每年都要搬一次教室，烦死了。”
　　苏雨晴抱怨。
　　“雨晴，张老师说班会前先让我去办公室找他，你先进教室吧，我一会儿就来。”
　　“好，你这么漂亮，要是来我们班，我们班的男生估计又要起哄了，我开始期待一会儿班上男生的反应了，哈哈哈！”
　　“说啥呢，别开玩笑了，快进去吧。”
　　林小蔓的脸涮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哈哈哈，张老师的办公室在这边，你走反了！真是笑死我了你。”
　　苏雨晴笑得合不弄嘴，看着林小蔓进了办公室之后也转身进了教室。
　　“雨晴，刚刚那个和你一起的女生是谁啊？以前好像没见过呀！”
　　周浩宇问道。
　　“小同桌，问这么多干嘛，待会儿你就知道咯，现在不告诉你。”
　　苏雨晴故作神秘的样子。
　　“神神叨叨的，不说就不说，我还不信我打听不到了。”
　　周浩宇不屑的回答道。
　　苏雨晴也不再说话，开始收拾学习用品准备开班会。
　　“咚咚咚，老师们好，我想找一下高二2班的张老师。”
　　林小蔓轻敲了三下教师办公室的门，里面一个带着金丝眼镜，头发有些花白，大概50多岁的男老师缓缓抬起了头。
　　“张老师您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林小蔓。”
　　张老师不紧不慢地说道：
　　“时间刚刚好，先进来吧！”
　　林小蔓拘谨的踱步到张老师面前，端详起眼前这个中年人。头发白了一半，身材消瘦，眼窝深陷，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目光如炬，精神抖擞。
　　“什么时候到的清源啊？”
　　“昨天晚上刚到，张老师。”
　　“恩，这边气候比起省城要热一些，但是生活节奏慢一点，希望你尽快适应这边的生活。听你爸爸说，你在省城的学校是全年级前十，学习上我倒是不担心。虽然你的学籍不在这边，但是还是希望你能融入班集体，和同学们好好相处。”
　　张老师边批改上周的作业边说道。
　　“好的，张老师。”
　　张老师缓缓站起身，带上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微笑着对林小蔓说：
　　“走吧，去见一下你的新同学们。”
　　林小蔓跟在张老师身后，刚走到高二（2）班教室门口，张老师突然回过头对林小蔓说：“你在门口稍等我一下，等我叫你的时候你再进来。”
　　林小蔓点点头，随即站在了教室门旁，教室内嘈杂的声音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看向走廊的另一头，一个身背双肩背包，高高瘦瘦的短发男生正急匆匆地朝教室冲来，险些撞到站在门口的林小蔓。
　　这个男生随即道了个歉，一步便跨进了教室门。
　　林小蔓微笑回应，表示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