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秘密》有意的蚌

8、回信

　　chapter.8

　　生日宴一个多月过后的早晨，一只神气十足的猫头鹰穿过科林迪大街193号房顶上的小窗户，在两个成年人的注视中飞到了杰米妮的头顶上，漆黑的信件掉落在桌面，布莱克族徽上那只黑狗在阳光下无声地吠叫着。

　　杰米妮把信压在手肘下，不经意地继续喝热牛奶，用叉子叉起一块肉饼，她慢吞吞地咀嚼着，直到普林斯先生进了书房，普林斯太太进了花房，杰米妮才迅速捏着信件拆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还算端正的英文。
　　——这是当然的，没有家庭会在一开始就让小巫师学连笔体的，而且杰米妮断定西里斯写这封信的时候用了提示语法错误的羽毛笔，前几次的拼写可没有那么正确。

　　致可爱的普林斯小姐：
　　一想到上次你寄给我的信件，依然令我心情愉悦，你的才智横溢令人心醉，你的笔触如此优美动人。

　　杰米妮认为这是他背诵的什么写信典范句子，无意义而且礼貌热情，如果不是，她真怀疑西里斯吐在信纸上过。
　　显然她的怀疑是有迹可循的，因为下一段，西里斯就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我弟弟很喜欢你上次用手帕做的老鼠，但我把他拆掉了，而且怎么也折不回原来的模样，为了我的耳朵着想，如果你能随信寄来一个新的就好了。

　　还有，虽然我说过我妈妈可能会拆我的信件，但你为什么就确定我一定会拆掉你送的老鼠呢？（不得不说，把真的出逃计划藏在那里真是个好主意，如果我弟弟没有那么喜欢那个小东西就更好了）
　　（这次也不要写东西在里面了）

　　我已经攒下了足够多的飞路粉，应该足够我们不停地穿梭三十多次，我想好了，只要我在法语课上多捉弄一下那个古板的老头子，我应该就能进洗衣房禁闭了。我和你说过的吧，那个像苍耳一样的法国人，英语说得糟透了，却在这里教我法语，那家伙给我妈妈下混淆咒了吗。

　　然后你可以假装在书房看书，实际到我这边来。
　　具体的内容我们可以之后见面聊。

　　本人西里斯·奥莱恩·布莱克诚挚地邀请你圣诞节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做客，我们家又将举行晚宴，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会很失望的。[失望还用着重号标了出来]

　　另外，我的母亲提醒我要问候你的家长。（被划掉）
　　我们问候普林斯一家。

　　你的
　　西里斯·奥赖恩·布莱克。（下次我能直接用名字的字母简称吗？）

　　亲爱的西里斯：（划掉）（杰米妮换了张新的信纸）

　　西里斯：
　　布偶老鼠我会再做的，另外你可以问问你弟弟喜欢什么布料和图案，或者别的动物。

　　自从上上上次你写信告诉我，你把家里金蛇摆件的眼睛拆下了之后，我就确信，你一定也会解开那个布偶。我下次不会把墨水弄到布上了，希望没有弄脏什么。

　　关于你这次说的游戏方案我实在不敢苟同，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安静一点的事情，比如在书房附近看看魔法史什么的。
　　你可以挑你喜欢的，我相信你的品味。

　　当然，我完全同意你选择更简单的方式，不止一遍看你那一长串的名字也确实够累的，西里斯·奥赖恩·布莱克。
　　最后，非常感谢你邀请我去过圣诞节，但我需要询问一下家长们。

　　你忠实的朋友
　　杰米妮·普林斯

　　由于对面的信件可能会被大人率先查看，每次杰米妮写的时候都很谨慎，以免把两个人的秘密暴露出去。
　　幸好，她的朋友西里斯每一次都能清楚地知道她实际上想表达的是什么。

　　好了，又一封秘密信件完成了，她要找出火漆印章把它封闭好。
　　她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那套黄铜器具，但是玻璃罐中一块蜡粒也没有了——完全归功于两个孩子频繁地交流，有时候他们一天能通三回信呢。

　　只要一个响指，就能让家养小精灵为她拿来崭新的蜡粒，但杰米妮并不希望自己和西里斯的交流有别的人的痕迹，哪怕只是只家养小精灵。

　　所以，娇生惯养的普林斯小姐前所未见地自己走到了杂物间里。
　　她从来没有靠近过这个地方，也没有人想过她会进来。

　　由于家养小精灵的时常光临，这地方并不脏乱，反而井井有条。
　　以杰米妮的身高，即使高举双手，也只能碰到三层的柜架。而这些柜子最高的有10层呢。

　　蜡粒会在哪里呢？
　　杰米妮从最底层开始摸索，多余的茶具和银杯、水晶球、丝绸布料，……羽毛笔、羊皮纸、墨水瓶、她感觉蜡粒也会在这个柜子里。
　　但她指尖能够到的地方全都没有，因此杰米妮双脚踩上了第二层柜子的柜底，然后是第3层、第4层……
　　她把几层柜子都翻了个底朝天。
　　全都不见蜡粒的踪影。

　　下一个、下一个柜子她就能找到了，杰米妮仍抱有这样的想法。
　　但，也许是她不小心踩中了滑滑的丝绸，又或者长时间的抓握，让她的手心出了汗——杰米妮仰面朝天摔到了地上。

　　房间里发出巨响，因为柜子里面那些七零八碎的杂物也被她的动作带了出来。
　　可怜的杰米妮被埋在了杂物堆里。

　　也许是生命中第一次，她接触到那么复杂的情况，何况，有一本书摊开在她面前，书本上印着的内容是“1066年，巫师克莱芒斯·普林斯在天象的指引下来到黑斯廷斯，在麻瓜界战争之际，迅速占据了大量领地与财富，并在之后的几十年中建立了当时首屈一指的巫师商团。”

　　耳熟能详的普林斯祖先的光辉事迹。

　　但她关注的不是这个。
　　长方形的面里被羽毛笔画出复杂的线路——怀特式防守线，精确得分毫不差。上个月朱蒂·怀特就是靠这一手反败为胜，一举拿下英国高布石联赛的。
　　他们全家都是高布石迷，杰米妮完全可以那么断定，尽管成年巫师中还喜欢高布石的人很少，但他们家几乎不会错过任何一场联赛，她想这个笔记的主人也一定是！她看入迷了，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

　　她用不着扒开杂物再爬起来了，门被推开，她身上的东西一件件飞走。
　　家养小精灵尖利地大哭着，用头撞杂物间的墙壁，用指甲把自己皱巴巴的脑袋划出一道道痕迹。
　　“都是卡拉的错，都是卡拉的错，卡拉没有照顾好小姐，卡拉让小姐闯进了有小姐东西的房间……”

　　普林斯夫妇闻声而至。
　　克里安·普林斯一言不发，用魔杖令杰米妮动弹不得，她屏住呼吸，似乎指望时间就此停滞。

　　“解释。”克里安·普林斯冷冷地说。
　　普林斯太太命令家养小精灵离开后自己也出去了。

　　“我要给布莱克写信，蜡粒没有了。”杰米妮感觉手心又开始发痛了，她惶恐不安地抬头看着大人的脸色。

　　“拿出来。”
　　杰米妮跑到前厅，背对着父亲把西里斯的那封藏到袖子里，然后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写的那封呈上去。
　　克里安·普林斯一目十行扫过，继续逼问，“还有布莱克家寄来的信件。”

　　半个小时之前还是她在同情西里斯的信件常会被母亲查看，现在就轮到自己了，杰米妮后背直冒汗。
　　绝对不能让父亲看见信的内容。
　　杰米妮一把将信纸团起来塞到嘴里。

　　太迟了，即使下一秒普林斯先生就用咒语让她把信件连同早餐一起吐出来了也太迟了。信纸上的内容已经被牙齿和唾液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杰米妮浑身都在发抖，不停地向梅林祈祷，那张纸什么也没有，父亲什么也看不见，至少不要看见“飞路粉”“假装”这几个单词——如果他恰好看见了，那她要用什么话来解释呢，杰米妮绞尽脑汁。

　　普林斯先生面色扭曲，用了个“清理一新”和“立即复原”。
　　然而，咒语没有完全起效。

　　脏兮兮的一堆仍然在原地，信纸上的字迹更模糊了。普林斯先生勃然大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厉害，因为杰米妮也比任何一次都要疼。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肠胃都有些绞痛，然而肚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吐出来了。

　　在家养小精灵送来止痛药剂的时候，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出来。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她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喝掉，而是把药剂藏了起来。

　　然后，她重新写了一封信寄给西里斯，把新发生的事情也隐晦地加上了，大部分篇幅都在将那个高布石回路有多精妙绝伦，大人是不会仔细看小孩写的东西的，并且，她可以非常自豪地表示，自己没有泄露两人的秘密。
　　不过杰米妮还提醒，西里斯寄来的下一封信里恐怕也需要经过一点“处理”了。

　　她的动作很快，所以她的母亲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都不知道她还做了什么，伊丽莎白·普林斯给她换了身衣服——实际上她一个手指也没有碰到杰米妮，她为什么不直接让家养小精灵来呢——提醒她下午要上音乐课和礼仪课，晚上还要去沙菲克家作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