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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魔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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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三个人绕着楼梯走,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去。
“瑞德克教授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好好的万圣节,都让他给毁了。”凯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重重地跳过一个会长出锯齿的嗯台阶,激起一大片灰尘。
说真的,今晚就算是斯莱特林的同学也会不高兴的。万圣夜本该很宽松,但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开了个不好的先河。
露西垂下头,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叹了口气,“往好处想,一年之后你就见不到他了。”
“这是诅咒吗,露西?”
露西:“这是规律。”
“那你说他们会找什么新人来教我们黑魔法防御术?我听赫奇帕奇的伯莎讲过,这门课的教授一年不如一年。”
杰米妮盯着墙壁上空荡荡的画像,“乔金斯的话你也当真?”
虽然她也有些怀疑魔法界的人才储备,瑞德克教授的才能就不说了,至少签字批条很爽快,就算她跑到禁书区自学也能学个七七八八。
“她毕竟比我们早几年在霍格沃茨了,而且消息很灵通,”凯特毫不在意地笑笑,“该不会有一天我们会见到一个幽灵来教我们黑魔法防御术吧,那我只希望他或者她别像宾斯教授一样爱拖堂。”
拖堂。
拖堂很正常啊,很多教授都拖堂过,但凯特只记得宾斯教授,可能是因为他上课的一切都太无聊了。
杰米妮神游天外。
宾斯教授的存在,完全可以称为遗物,或者礼貌一些,文物。是某天上课的时候忘记带身体过去,活着和死了的时候都在做同一件事,并且将持续下去。
梅林啊,这是因为热爱,还是习惯呢。
杰米妮是少数不会在魔法史上睡着的学生。
但她也做不到全神贯注的去听魔法史的授课,她总是将注意力放在书本中的历史,以及霍格沃茨本身的历史上,她猜想还有谁曾经坐在那把教椅上面,那些猜想永远也得不到答案,就像她永远也不知道宾斯教授活着时的样子。
就算时间走到尽头,她也不可能在那个传说的地方见到年轻的宾斯,因为他太懦弱,以至于不敢往前走。
前面是什么?
杰米妮率先停下脚步,“说起来,这是哪里?”
通往拉文克劳休息室的路上好像从没有这个角落。
凯特睁大眼睛,“我不是跟着你们走吗?”
至少还有露西,她心存侥幸。
“有人在旁边的时候,我从来不看路。”露西幽幽道。
杰米妮叹了口气,她大概来过这里的,在找羊皮卷的时候,但好像有谁把东西动过了。
那就只能打开教室看里面的东西来区分这是哪儿了。
“要宵禁了吗?我们不会碰上普林格吧。”凯特说着担心的话,但动作比谁都快,率先踏入了房间。
房间里黑咕隆咚的,好在没什么灰尘,好像最近才被人打扫过,但废弃不用的课桌椅堆满了墙角。
露西在后面用了个照明咒,里面的东西隐隐约约被看清了——那是一面镜子。
一面非常气派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
顶部刻着一行字:厄里斯斯特拉 厄赫鲁 阿伊特乌比 卡弗鲁 阿伊特昂沃赫斯
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连被拉住都来不及,凯特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镜子面前。
杰米妮几乎想要尖叫,至少也要先用个检测魔法啊。
万一是被照见就要吸进死亡世界的镜子呢?好吧,校长和董事们应该不会允许霍格沃茨出现这么危险的东西。
“这镜子一点用都没——”凯特嘟囔着,然后惊讶地趴到镜子面前,几乎要贴着镜面了,“我的天哪,你们看到了吗?我的天哪!杰米妮、露西,我拿到了雨果奖,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
她看见自己手里拿着好几本书,书脊上都写着她的名字,还有书的名字《我的天才女友们》《维米尔与多面镜》《千年纯血》。
玛丽·雪莱正给她颁奖——好吧,这一定是假的。
雨果奖是什么东西?
两个人都很疑惑,她们既不知道那是什么奖,也没有看见镜子里有任何东西。
“大概需要我们走近一点。”杰米妮说。
她们向前几步。
杰米妮注视着镜子,只看到一片毫无边际的深色的天空,上面群星闪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只是惊讶,居然连镜框都消失了,这是属于哪里的天空呢。
露西愣在了原地,她比杰米妮离镜子更近,脸上带着一半欣喜,一半忧郁的神情。
“你们都看到了什么?”凯特凑过来。
“天空。”杰米妮漫不经心地回答。
露西的眼光一直停留在镜面上,她有点脸红,有点激动,“我看见我在弹竖琴。”
她的两个朋友,一个傻得可爱,还以为她说的是真话,另一个恐怕已经猜到她的意思。
白墙黑顶的小屋里,露西看见自己被母亲和母亲的父母包围着,不同于梦中,自己永远只是三四岁的小孩,她长大了,她的长辈们也因为时间变迁有了变化。
窗外是美丽的爱尔兰。
“上帝之光”在草场上洒落,清澈而纯净,深深浅浅的绿在草地上跳动,琥珀色的光圈在空气中漂浮,几只黑脸羊好奇地把蹄子搭在窗沿上,等待着出门买蛋糕粉的主人顺手喂给他们一点盐巴。
她贪婪地注视着这一切。
露西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有忘记,但亲眼见到心心念念的一切仍然让她如痴如醉。
“露西。”
“露西。”
有人在叫她。
她后退几步,僵硬地扭过头。
“你知道那都是假的,对吧。”杰米妮冷淡得有些可怕地提醒她,她真想知道杰米妮自己看见了什么,怎么能自始至终都那么平静。
“你什么想要的都没有吗?杰米妮。”
“也许。”
“你们在说什么?”这是凯特。
露西依然难以将自己的视线从镜面上挪开,“在说这面镜子,它显然呈现了人最想要的场面。”
“我还以为它只是把人的幻想展示出来。”凯特指着镜子,“看,现在我又到乞力马扎罗山上滑雪了。”
“恐怕每个人只能看见自己的愿望。”杰米妮抬起手,但仍然碰不到顶端的字符,就好像人们永远也实现不了自己最渴望的愿望。
“我呈现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心中的渴望。”杰米妮轻轻地说,“这句话应该倒过来读。”
她渴望天空?
真难以理解。
“那我渴望的事情有很多了。”凯特摸索着身上,“你们谁带的纸笔在身上吗?”
杰米妮用变形术把手帕变成羊皮纸和羽毛笔。“应急的,最多维持半个月吧。”
“那足够了,我可以把自己的愿望先记录一下。”她趴在边上废弃的桌子上奋笔疾书。
“真羡慕她。”露西说。
杰米妮:“真难理解她。”
凯特打了个哈欠,紧接着又是一个喷嚏,很快她就大叫着放弃继续写她那无穷无尽的渴望了。
杰米妮说:“万圣节前夜碰上这东西,今晚也不算坏。”
“对我来说可不一定。”露西说道,“也许我会花十分之九的时间去盯着那面镜子。”
“你不会的。”
露西惊讶于她的笃定,“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我了解你,露西。”杰米妮停下来,给了她一个拥抱,“你的愿望会真正实现的。”
露西没说话。
杰米妮总是很体贴,很擅长发现别人的忧伤然后去安慰、鼓励他们。
寝室里只有一片漆黑,静寂无声,窗外连月亮星星也没有。
露西缩在被窝里写日记,就像在沙菲克家一样。
1972.10.31
今天我又见到了我的家人。
……
安娜是我的母亲,她出生于爱尔兰,有很重的爱尔兰口音,就像曾经的我一样。她身上很香,有种青草的气味。
她穿的衣服一点儿也不朴素,总是裹着花色的披肩,手上戴着一枚金色的戒指。
她一点也不矜持,总是在说话,和草场里的羊都能说上话,这挺好的,如果她没有和沙菲克说过话就更好了。她会做小蛋糕,她皮肤很白,有雀斑,就像我一样。
她喜欢唱歌。爱尔兰人都喜欢唱歌,也喜欢人群中唱歌的人。
她当时只有我一个孩子。
她会给路过的麻瓜家庭施法,让他们的庭院里开出一些没有种过的花。
亲爱的妈妈,亲爱的安娜,这是我记忆中的你,我只记得这些了。
我一直想找你,但我始终没有抛下一切的勇气,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一直在找我呢?难道你也被人控制了,无法去找自己的亲人吗?
如果我先找到你的话,我发誓,我会问出这个问题。
太阳升起来了,穿透深秋的浓雾,拉文克劳的蓝色重新被看见。很快,凯特就会亢奋地爬下床,把她们都摇醒。
露西翻了个身,她知道自己又要在魔法史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