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刻血》千里妖昭

56、杨过救美

　　【别以为杨过好当，人不比壁虎，断一条手臂可不是闹着玩的。】

　　五月初夏，日头高照时却依旧有些酷暑的意味。秦小房斜靠在马车内，绞弄着发梢，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距自己离开柳山已经半月有余，向来那便宜师傅应该早就痊愈了吧。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摆脱梵莫桑一干人，要尽快通知溯棋这些人想利用他引出梵孤夜的计划。有些烦躁地摸了摸胸口，大师兄的玉被袁文聪搜了去，没有了往日一直在心头的那份轻微的触感，小房甚至有些不习惯。

　　该死的袁文聪！

　　眯着眼睛，小房被马车晃的有些晕，于是便软软地趴在草垫上，换了个姿势。

　　马车越赶越颠簸，直晃得小房头晕眼花，恨不得把胃里的苦水都翻涌出来。小房一手捂着嘴巴，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到车门，掀开帘子没好气地问道：“大叔，这路怎么这么颠簸啊？”

　　赶车的大叔回过头来朝着小房痴痴一笑，愣是半天没把头拨回去。小房一看就急了，嚷嚷起来：“头头头！快转回去！别撞到树上了！”

　　大叔这才不舍地转过头，却还不时偷瞄身后美得不似凡尘之物的人。

　　“仙子啊，这路是通往客来镇最近的小道，过路人少，所以路也不平，不过很快，大概日落之前就可以赶到了，仙子你先忍忍。”

　　小房有些哭笑不得，怎么现在自己就变成“仙子”了呢？

　　放回布帘，小房哼哼呦呦地躺了回去，换了好多个姿势，直到——

　　“仙子，我们到了！”帘外是大叔喜滋滋的声音，小房心中有些奇怪，不是说日落才能到么，怎么现在就停车了？

　　还不等小房坐起身来，布帘就被人粗鲁地一把拽开，一张脸映了进来，不是那赶车的大叔还是谁？

　　“仙子，你的家到了哦！”大叔此刻的笑容怎么有些猥琐？

　　小房暗叹不好，看着面前人的眼神，他八成也想到了一些。要么就是这个大叔见色起了贼心，想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把小房给办了，再要么就是这大叔把小房载到着荒郊野外，让他儿子给自己办了。

　　哎，都是把自己办了，结果也没什么不同吗。

　　没等小房念叨完，大叔已经一只手拽住小房嫩白的手臂将他拉下了马车。

　　早知道就不该贪小便宜坐这个免费的便车了，便宜没好货啊，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早知道就不把洪澜赶走了，有他在身边我还能像现在这样落单吗？

　　小房哭丧着脸下车时，脸抽了又抽。

　　那一群群拎着明晃晃的刀子长着碍眼的面容挂着一幅幅□□的一堆堆人头是什么？

　　山贼！

　　真的遇到了！真的遇到山贼了！

　　小房此刻早已经是欲哭无泪了。

　　那赶车的大叔喜滋滋地跑到了一个头领模样的人面前，很是谄媚地冲着他挤眉弄眼，还不时望向自己发出阵阵怪笑。小房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那首领迈着欢快的步子就朝小房跨过来了，“仙子，你做我夫人成不？”

　　小房的眉毛挑了挑。

　　“仙子！就当我们的寨主夫人吧！绝对不会苦了你的！”

　　“是啊是啊，我们寨主可是痴情种子，跟着他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咱们寨子成天吃香的喝辣的，就算皇帝老儿也管不着我们，在这里多好啊！”

　　“…………”

　　那一群群山贼吵闹着，小房有些头疼地望着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难民营里逃出来的样子，翻了翻白眼。

　　见小房一直没说话，那寨主首领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他拉着小房的手激动地语无伦次，“仙子……嫁给我……我一定好好……不让你委屈……”

　　小房见状，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欢呼雀跃，于是他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胸部很是冷静地说：“我是男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一起瞪大了眼睛。

　　男的？

　　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娇俏粉佳人，竟然会是男人？

　　似是怕他们不信，小房甩开寨主的手就准备脱衣让他们验身。见情形不对，寨主慌忙护住小房，凶神恶煞地冲着一个个下巴掉落口水直流的手下们吼道：“看什么看！再敢看我就刺瞎你们的狗眼！”转而又对着小房温柔一笑，“仙子，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要娶你。”

　　小房再次镇定地点点头，“可是我已经嫁人了。”

　　寨主当即倒地，良久才爬起身来，双目赤红，“那男人是谁？”

　　小房媚笑了一下，竟惹得所有人失神，“哝，就是那个杨过喽！”

　　顺着小房的手臂望去，不远处竟有一独臂男子急速奔来，寨主当即怒喝一声，“小的们，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宰了那个混蛋！敢抢我的人，活腻歪了！”

　　于是，场面再次混乱。山贼们挥着手中的大刀就朝洪澜砍去，洪澜虽是一代武学宗师，但双拳难敌四手，况且他现在的情况可以算得上是单拳难敌千手了，苦苦支撑了良久，洪澜身后终于露出破绽，被一人砍中了后背，顿时鲜血直流，看的小房的眼色一沉。

　　大概是太痛了，洪澜怒吼了一声，真气注入，竟生生震退了周遭围攻的敌人。眼见时机到来，洪澜提着大刀就冲向小房，抓着他的手便向前奔去。

　　山路自是难走，更别说是一个大出血的伤患再加上一个短腿矮子拼命狂奔了。再次摔了一跤，小房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狠命地喘着粗气，“……不……不行了……好……跑不动了……”

　　提刀的洪澜眼见小房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身后追兵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大，洪澜心一横，扔掉手中的那柄大刀，抱起小房便使出轻功一跃三尺。周遭的景色不断后退，两人飞的极快，粗大的树枝打在身上有种钻心的疼痛。小房一声没吭，因为他知道抱着他的人早已用身体挡住了大半的荆条与树枝。

　　不知为什么，小房的心里有些内疚。

　　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人终于在一个山洞前停下。脚尖刚着陆，小房就捂着嘴巴狠狠地吐了出来。

　　“易夕，易夕，你没事吧？”洪澜紧张地询问着，小房微微摇头，用袖口擦擦了嘴巴，便和洪澜躲进了山洞中。

　　山洞极深，蜿蜒着在更加黑暗的地方消失。小房扶着洪澜坐在地上，找来一些干草扑在冰凉的山洞内，小心地让洪澜趴在地上。

　　洪澜伤口极深，血流不止，又抱着自己以轻功飞行，用来护住心脉的真气早已耗尽，现在的他已经是脉象微弱，气血逆流，再不医救恐怕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

　　洪澜虚弱地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小房。

　　“我再问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是我害你断了这条手臂的吧。”小房喃喃，眼睛盯着洪澜右手空荡荡的衣袖。

　　对于一个武林中人，尤其是像洪澜这样武功造诣极高，自成一派为宗师的人来说，断了右臂恐怕比死亡更加让人绝望。

　　对一个绝望的人来说，支撑他活下去那是一种不甘与愤怒，而洪澜的愤怒之源就是自己。

　　洪澜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说话，乖，你回答我。”小房竟有些温柔。

　　“我不是已经把你赶走了吗？不是已经指着你的鼻子骂你窝囊，让你滚了吗？为什么回来，为什么跟着我？”

　　“我只是碰巧……”洪澜终于开口了。

　　“碰巧？”小房轻笑，“只是碰巧，为什么你的鞋子破成了这样，你是一直偷偷跟着我的吧，跟着那辆马车走了一天。”

　　洪澜肩膀微微一震，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扔掉了你刀？如果我没认错，那是你们红雪楼的宝物，魂玉弯刀不是么？”

　　“我已经是废人，那刀于我也没用。”

　　小房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没由来地喉头有些堵。

　　“我挺喜欢你的，你长得真美。”洪澜轻声念叨了一句，小房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算你还坦诚，喂，你别死，我欠你一命呢。”

　　轻轻解开洪澜的衣服，那断臂的地方，丑陋的疤痕让小房心下一紧，慌忙移开目光。刀口太深，而这四下里连一片草药也没有，小房暗骂了一声，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布轻轻擦拭着，然后又扯下一长条布把伤口扎紧。

　　洪澜已经昏迷了，小房望着他的脸，那条从眉骨深深刻到嘴角的伤疤在此刻也不显得狰狞难看了。小房咬破手指，将渗血的手伸到洪澜的嘴里。

　　小房手指上冒出的血带着奇香，隐隐又有着让人安宁的清淡感觉，昏迷的洪澜毫无意识地吮吸着微香的血液，脸色也逐渐好转起来。看着面前人的反应，小房知道现在他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于是便将手指拔了出来，准备出洞采摘一些药材回来帮洪澜敷伤口。

　　小心翼翼地走出洞口，再三确认了四下里没有人追过来，小房这才松了一口气，迅速踏出山洞，钻进了浓密的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