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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归枕 你这个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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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时安跟着寒音朝里面走着,里面似乎很大,寒音左转右转,都快把云时安转晕了,终于,云时安看到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这个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整个人颓废的跪坐在地上,好像是受了伤。
由于他低着头,云时安根本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寒音从旁边拉过来一个椅子,坐在了那个男人的前面,就像一个女王一样趾高气昂。
云时安听见寒音问道:“今天去哪儿了?看到你似乎受伤了……”
趴在地上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把云时安吓了一跳。
那个人的脸一半似乎被极度烧伤,那半张脸,没有一处是稍微好点的地方。
这个人,云时安可以确定,就是刚刚在外面被他打退的那个“鬼东西”,也是一直追着阿诺的那个“人”。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云时安同时也发现,那个人的另外半张脸,确实完好无损的,面容精致,一棱一角,都堪称完美。
这张脸,云时安是见过的。
曾经,在他当上冥花教圣君的时候,无相音海派过来祝贺的人,也就是这个人,而这个人,正是和刚刚在外面和寒音嬉笑打闹的“归忱”有些一模一样的半张脸。
说起来,归忱他是很熟悉的。
云时安当初第一次见归忱,也被他惊人的能力所折服,于是和这个归忱成为了朋友。
怪不得,刚刚那个归忱出来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原来是因为,以他和归忱的交情,归忱一定会和他微微颔首示意的,可是那个归忱一脸冷漠,似乎根本就和他不熟。
这样说起来,云时安倒宁愿相信,这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但是浑身都有着一股卓然的气质的人,才是真正的无相音海护法——归忱,而外面那个,一定是个冒牌货。
不过令云时安很奇怪的是,寒音有多爱归忱,当初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现在看起来,如果这个才是真正的归忱的话,寒音看到这样的归忱,难道会这样坐在他面前,以一种“训话”的姿态来面对他吗?
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云时安感到脑袋里就像有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云时安静下心来,听寒音和归忱的对话。
“你怎么不说话啊,受伤了也不和我说,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寒音轻轻的俯下身子,用手拖起归忱的脸,问道。
“我……我出去了一趟,”归忱的声音格外的沙哑,就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一样,也可能是因为烧坏了嗓子,“我……很饿。”
“很饿?”寒音似乎在冷笑,“饿了就随便出去是吗?我告诉你的,你是不是都忘记了?”
“没有……”归忱地声音低低的传来。
“我就该想到,我给了你钥匙,你就肯定会偷偷逃走,”寒音的声音变得一下子阴冷起来,云时安看到她用手紧紧地捏着归忱的脸。
忽然,她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起来:
“我就不该相信你,你永远都在骗我!说的不走呢?说的听话呢?以前是在骗我,现在依然是!”
归忱默不作声,只是看着寒音。
云时安看到这一幕,可能是因为知道了那个“鬼东西”是自己昔日的友人的原因,他开始为自己当初差一点把他杀了而感到心烦意乱。
寒音继续说着:“你是不是觉得,我舍不得动你?所以才几次三番的挑战我的极限?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时出去,导致了冥花教的人查到了我这里,我连躲都躲不掉!”
寒音越说越气,一挥手,旁边墙上放着的一个鞭子就飞到了她的手中。
她拿起这个鞭子,狠狠地朝跪在地上的人抽去,力度之大,云时安看着都觉得浑身都疼。
他一瞬间很想现出原身,将归忱强行带走,他就不信,这个地方还能困住他。
可是他忍住了,因为一旦被寒音知道是他带走的,可能会出什么岔子,还是等她先走了再说。
归忱执着地一直忍着,可是气急败坏的寒音却一下比一下重,云时安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寒音一边狠心地抽打着,一边叫道:“我一心一意待你,将你当做从我被我父亲母亲抛弃以后唯一信任的人,你居然就是这么对我的?一次又一次?是吗?”
归忱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尽量不让自己倒下去,他低低的声音传到了云时安的耳朵里:“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这句话似乎更惹得寒音不满,寒音的鞭子声音比以前更重,一声一声抽打在男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能换回来我们以前的生活吗?你以为你是谁啊?男人就该把女人骗的团团转嘛?你们都是骗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狠狠地揪着气息奄奄的归忱,恶狠狠的问道:“我问你,能吗?能换回来嘛?你说啊!!!”
归忱瘫软在地,没有回答,缓缓摇了摇头。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男人,寒音像是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忽然扔掉手中的辫子,颤抖着将男人抱在了怀里,手轻轻地抚摸着男人的脸庞,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
“阿枕,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一定会把你治好,你等我,等我好不好,我去给你想办法。”
男人没有说话,寒音抱着他,声音轻柔:“阿枕,如果我下地狱的话,你一定会陪着我的对吧?。”
过了许久,寒音给男人上了药,随后就朝门口走去。
随着门“嘭”的一声响,云时安看到寒音似乎是出去了,门外窸窸窣窣的响,想必为了不让归忱有机会再逃出去,寒音一定在外面加了好几把锁,然后又用各种术法结印封锁了一边,才放心的离去。
待寒音离去以后,云时安变回了原身,他看到归忱昏昏沉沉地躺在地上,赶忙将他扶了起来。
“归忱,你怎么样?”云时安轻声问道。
归忱似乎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眼睛睁了开来,看到是自己的那一瞬间,归忱似乎很不相信,他眼睛呆滞了一下,然后嘴唇微微动了动,问道:“时……时安?”
“是我,是我。”云时安轻声回答,看到归忱手上脚上都带着铁链,然后他轻轻用手聚成气刃,向铁链划去,归忱就获得了自由。
“来。我带你走。”云时安将归忱扶在了自己身上,准备将他带走。
可是归忱却不愿意:“不,不用了。我不能走,寒音她……”
“为什么?”云时安感到意外,谁碰上这种事情,不都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变态,“没关系,你相信我,我能把你顺利带出去,有我们在,不会有人还能控制你。”
“不是,是她手里,有控制我的蛊,”归忱无奈的笑着,“而且我这个样子,怎么还好意思吓人呢,你今天,不也被我吓到了吗?好意……我心领了,赶紧走吧。”
“这怎么行,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的。你这个样子……就算左脸有一半惨不忍睹,可是另一半却是惊为天人啊,你放心,冥花教里我有药,我可以把你的脸治好,至于蛊,我会想办法给你弄出来。”
听了云时安的话,归忱愣了一下,还是无奈地摇头。
云时安皱了皱眉,这该怎么办?他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归忱,似乎马上就要驾鹤西去的模样。
云时安盯着归忱看,以为他即将就要昏迷过去,这样,就能不管不顾先将他带回去了。
可是,等了半天,归忱根本就没有要晕的意思。
云时安想了想,伸出手,将归忱打晕了过去,没办法,必须得将他带出去才行,放在这里,迟早都会死。
云时安扶起昏过去的归忱,缓缓靠近门口,他推了推门,果然,门纹丝不动,看起来已经被不知道封锁了几道锁了。
云时安无奈的摇摇头,一手抓着归忱,防止他掉下去,另一个手的手指飞快的结印,外面的锁一下子就被冻住,然后“嘭”的一声,几十道锁一下全部裂了开来。
云时安吓了一跳。
没想到这还真的是普通的锁啊。
云时安缓缓推开门,看到门外炫彩明亮的光芒,他笑了笑,这个寒音,还真是不出他所料啊。
云时安想着,为了控制早已经是现在这幅模样,早已经就不能再使用术法的归忱,寒音应该不会用特别复杂的术法。
云时安一只手缓缓往上升,伴随着手上炫亮的光芒,地底下忽然窜起来好几条树藤蔓,藤蔓不停的窜高,然后就像是爬山虎的触藤一样紧紧的扒住了本不算实体的结界,随着云时安的手势,藤蔓一下子就将整个结界撕裂了开来。
云时安笑了笑,随后扶着归忱飞身而出。
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住他云时安呢?
一路上,云时安为了防止别人看到,云时安不得不一路上都迅速连续移形换影,身影快到周围的无相音海练武的姑娘们都根本没看到什么,只觉得有个黑影晃了过去。
中间路过一堆练武的人,云时安忽然听到,有个姑娘说道:“我刚刚看到咱们大祭司带着护法出去了。”
“出去干嘛?”
“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吧,说是给护法治疗身子用的,这两个人,还真是伉俪情深,郎情妾意呢,真感动,我要是这一辈子,能被人这么爱就好了。”
云时安听了冷笑着飞过去,觉得十分讽刺,心里想着,要是这个单纯的姑娘,知道了自己大祭司将自己从前最爱的人这样对待,不知道会怎么样。
由于移形换影的确很费神费力,再加上扶着一个跟自己体型差不多的归忱,云时安战斗力强,可是身体却不怎么样,待她回到屋中,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将归忱放在唐云舒手中就瘫在了椅子上。
“看我带回来了谁……”云时安喘着气说道,声音里流露出一阵骄傲。
可是并没有说话。
唐云舒轻轻碰了碰云时安,示意他看看形式,云时安这才意识到,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对。
自从他回来,江砚辞就一直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只是又把他那个扇子拿了出来,不停的看着,就好像里面有什么巨大的宝藏一样。
而一边的林铮却站在床边,双手托在窗沿上,看着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序坐在江砚辞旁边的椅子上,一脸的焦虑和不知所措,不停的捏着自己手里的杯子,似乎想上前去找林铮。
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