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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现实 “你今天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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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青看着消失在竹林幽径中的林铮,眼神中的愤怒再也止不住,她没有说什么,也朝着竹林幽径跑去。
林铮晃晃悠悠走向自己的屋子,她一路上想了很多,她终于明白了江砚辞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
可能只是为了拿到虎符做了两手准备而已。
本想从父亲口中套出来虎符下落,所以便和早就与父亲理念不同的朝廷中的人里应外合,以谋反之最捉拿父亲,想致父亲于死地,可他们谁都没有从父亲嘴里得到答案,便想到借此利用自己。
果然,他在自己身边待得足够久,也足够了解自己,顺利地将自己引到了他设定好的路上,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现在想来,当初在自己去往边境路上为何遇到的那些歹人那么清楚自己和宋序的身份,以及为何陈惟恰巧赶到,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所有的这一切,自己都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为此,他甚至不惜待在自己身边如此久的时间,不惜用他自己来完成这个计划。
他站在开头,冷眼看着自己一步步沉沦于他的温柔,溺毙于他的欺骗中。
有这个毅力,果然做什么都能成功。
林铮心中酸涩无比,她抓着自己的胳膊,实在没有想到到底该如何办,才能让自己稍微不那么心痛。
傍晚时分,昏黄的日光被茂密的竹林遮挡,洒下几片金黄。
林铮正在照顾着尚在昏迷中的林运,她握着林运粗糙的手,看着父亲满身的伤痕,她喃喃道:
“爹,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回去,对不起,女儿实在不孝,领着歹人进了家门,……”
话还没说完,江砚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什么歹人进了家?吹雨楼戒备森严,不可能有歹人进家。”
林铮吓了一跳,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我想带我爹回去。”
江砚辞笑了笑,走过来牵起林铮的手,半强迫地拉着她回到了房间里,转身抱住了她。
他声音有些沙哑,看起来像是为了什么忙了一天的样子:
“不是说好了在我那儿等我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铮低头看着江砚辞好看的眉眼,这样熟悉的场景曾经在林家发生过无数次,可这次,林铮却分不清江砚辞到底是在作戏,还是真情流露。
她叹了口气,继续问道:
“江砚辞,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对我爹怎么样?提前告诉我,也让我心里有个数。”
江砚辞往林铮怀里钻了钻,声音闷闷的:
“这不是看你吗,阿铮?”
“看我?”林铮微微笑了笑,“就是如果我听你的,我爹就好好的,我要是不按照你给定的计划走,我和我爹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是吗?”
江砚辞听着林铮的话,埋着的头抬了起来,他皱眉盯着林铮,声音也变得冷漠了些:
“你说这些做什么?”
“江砚辞,若是你想要虎符,完全没必要用我父亲的安全来算计我,毕竟,以你谢云谏的本事,想要什么我不会给你呢?”
林铮冷笑一声,带着嘲讽地说道。
江砚辞脸色沉了下来,眼里的愠色渐浓,语气也没有什么波澜:
“阿铮,我算计我的仇人有什么问题吗?我让他吃点苦头又怎么了呢?你如今生气,不过就是因为我的仇人是你父亲,是陪你一起长大的家丁,可我的其他仇人也有他们的亲人,他们的亲人也不愿让我伤害他们,怎么?我为了他们亲人就要放过他们吗?那当初他们放过我了吗?林运放过我父母了吗?林铮,我不是来普度众生的,我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你作为林运的女儿,更没资格对我说这些。”
“是,在你眼里,我是仇人的至亲,我没有资格指责你的行为,那你何必要欺骗我,那三年里,日日夜夜扮演另一个人,你也觉得难以容忍那样虚伪的自己,是吗?”
林铮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刀锋,直直地刺向江砚辞的心中。
江砚辞眸子微微眯着,嘴角里也带着冷笑:
“是啊,林铮,你直到如今才终于明白吗?我,并非谢云谏。”
江砚辞勾起林铮的脸,冷笑道:
“不过,林铮,你口口声声替你的父亲申冤,说他如何正义凛然,因为我受了多少苦,可你也口口声声说了那么多次爱我,却也从没有站到我的角度上考虑这些,你难道就不虚伪吗?”
林铮的眼睛通红:
“你觉得我没有吗?”
江砚辞眼眸冰冷刺骨:
“你有吗,林铮?”
林铮的手指紧紧用力捏着袖口,她看着面前的江砚辞,苦笑了一声:
“好,所以江楼主,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放我们走?”
看着神色决绝而痛苦的林铮,江砚辞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她向来都是这样,温柔又决绝,自以为是地想要照顾好所有人,当初扮演谢云谏的自己可以得到她的爱,同样都是自己,凭什么现在的自己却要受这种委屈!
江砚辞越想越气,他指着床榻,浑身充斥着危险的戾气:
“脱了衣服,上去,跪下!”
林铮皱眉,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明白过来。
她看起来很生气,翻了好几个白眼,深呼吸了好几口,胸脯上下起伏:
“你疯了?强迫人上瘾了嘛?”
“怎么?这就不愿意了?”
江砚辞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着她因为生气而通红的脸,心情却莫名地好了些。
林铮扭头,不去看他,声音也带着几分愠怒:
“昨日我只当你疯了,可荒唐的事,我不会干第二次。别的都可以,但这个,你想都别想。”
江砚辞点点头,他眼神深深,看着林铮,忽然问道:
“阿铮,若我此刻仍是谢云谏,这种荒唐的要求,你便会同意吗?”
“谢云谏根本不会这么做。”
林铮下意识的回答,但是她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冲着江砚辞继续问道:
“除了这个,什么都行,只要不违背我的道义就好。”
江砚辞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日后再说。这几日事务繁忙,宫里好多事情需要解决,我也无暇和你争辩,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如若你安稳待在我身边,那林运和你们林家,至少因为你,尚且安全。”
林铮心中还是忍不住冷笑:
“那还真是谢谢你。”
“没事,不过,我今晚要睡在这里。”
“不行!”
“我自己的家,为何不行?”
“……”
遥远的记忆正在远处飘着,林峥的思绪忽然被一阵熟悉的声音喊了回来。
“阿铮?”
林峥猛然回头,一袭狐裘披风便盖到了自己肩上,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来人,林峥觉得自己定是脑袋打坏了。
来人纤长的手指拍了拍林峥的肩膀,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怎么呆住了?”
“云谏……”林峥喃喃,忽然意识到什么,改口道:“陛下,你怎么会……”
江砚辞和初见之时一样,依然一袭白衣,墨色长发随着这边境的大风于月下飞舞,与这荒凉无垠的土地显得格格不入,仿佛不属于这浊世间,更不属于这里。
江砚辞笑笑,并不以为意:
“我来兑现承诺,接你回京。”
江砚辞声音轻柔,他看向林峥风尘仆仆的小脸,伸手将脸上的血迹和灰尘擦去,又轻轻地将林峥乱糟糟的发丝笼在耳后,动作温柔细腻,搭配这一身熟悉的着装,林峥仿佛又回到了和从前谢云谏相处的舒适中。
淡淡的血腥味随着风缓缓吹来,林峥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些画面抛掉,她声音沙哑:
“……我能知道,为什么之前要延缓总攻吗?你的这个金口玉言,却害了我很多将士……”
江砚辞一愣,看向她,随即眉头微蹙,嘴角勾起一抹冷洌的笑,声音也隐隐严肃起来:
“林峥,他们不属于林家,不该是你的将士,他们属于景国,为景国而死,是每个深明大义的景国人命运所在。”
“所以,我们都只是你作为执棋者手中的棋子是吗?”林峥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看着江砚辞:“在必要的时候,为了你的计划奋不顾身地以身犯险?这叫深明大义,死得其所?”
江砚辞看着林峥,他皱着眉,似是不明白为何她今天和以往在他面前安静温柔的形象如此不同。
“阿铮,你此番似乎对我有诸多怨气?”
“对,因为我现在在怀疑,你做出决定的正确性。”
说完,林峥便转身飞身而下,走进营帐中,江砚辞紧跟其后。
营帐里,唐昭依然没有醒来,林峥走过去看了看他干裂的嘴唇,便准备给他喂点水喝。
江砚辞的目光掠过营帐中的几人,摆了摆手免礼之后,他的目光跟着林峥一起,望向了躺在床上的男人,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他亲手给林峥带上的玉佩,此时正在另一个男人脖颈间。
江砚辞抿着嘴唇,眼里的温度瞬间消失,带着戾气,他屏退众人,走上前去站在林峥身后悠悠开口:
"我赠你的东西,你倒是在别人身上用得挺快活。"
林峥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江砚辞在说什么,与江砚辞愠怒的表情截然不同,她语气淡然:
"人命关天,唐昭需要救命。"
江砚辞咬着牙点点头,看着林峥端了一杯水,坐在床边,就要把男人扶起来。
他面含怒气,眉眼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向着林峥冲了过来,营帐里的温度都开始骤然下降。
忽然,林峥下颌被轻轻捏住,龙涎香混着药草味扑面而来,江砚辞一张惊心动魄的脸就近在眼前。
他眼底翻涌着黑雾:“你今天这么生我的气,莫不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