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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Bad End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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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d End
我按下保存键,窗外的雨正在侵蚀银杏叶。显示屏蓝光爬上洗旧的睡袍,烟灰缸里积着昨夜烧毁的情书残骸——准确地说,是第43章男主写给女主的诀别信。
出租屋总泛着霉菌与速溶咖啡的酸味。三年前从沈石星银链绞缠的梦里惊醒时,我偷走了他实验手册里夹着的银杏书签。现在它正钉在《雨巷少年》手稿扉页,叶脉里藏着的C6H12O6字样被我用红笔圈成血痂。
键盘缝隙卡着半片安定药,屏幕右下角弹出催稿消息。责编总夸我笔下的少年情事“破碎感拿捏精准“,却不知那些潮湿的吻戏都取材自沈石星手术刀般的目光。昨晚我让男主在暴雨中啃噬女友的锁骨,描写他尝到“福尔马林腌渍过的月光”,指甲在大腿内侧掐出了对称的淤青。
冰箱第三格藏着发霉的草莓牛奶。母亲改嫁那天的行李箱滚轮声总在深夜两点准时响起,我便学着沈石星当年的样子,把过期甜食埋进吊兰盆里。上个月编辑送来庆功蛋糕,奶油刮进垃圾桶时的黏腻声响,让我想起十八岁天台那晚,沈石星的校服拉链是如何卡住我溃烂的膝盖。
“老师,这段暗恋心理太真实了!”签售会上戴樱花发卡的女孩眼睛发亮。我转动着腕间褪色的银杏创可贴,任签字笔在扉页洇出墨渍。她们永远不会知道,小说里女主偷藏的男生纽扣,原型是沈石星手术服上第二颗有机玻璃扣——此刻正泡在床头柜的福尔马林瓶里,与我的智齿分享防腐液的亲吻。
梅雨季来临时,我开始在凌晨直播写作。镜头只拍得到苍白的指节在键盘游走,粉丝们说像“解剖尸体的法医”。某天深夜,当我描写男主用吉他弦勒死变心情人时,忽然有弹幕问:“老师谈过恋爱吗?”
显示器的雪花点突然扭曲成沈石星的轮廓。我抓起美工刀划向虚拟成像,血珠溅上摄像头的前一秒,记忆闪回到医学院实验室——他举着人体骨骼模型说“第7颈椎最适合接吻”,而我咬破的舌尖血正顺着他的锁骨流进白大褂领口。
刀片最终落在纹着银杏叶的肋骨。结痂时我写下新角色:永远戴着银丝眼镜的校医,会在给体育生包扎时偷藏带血的棉球。读者留言“好涩”的夜晚,我把沈石星送的解剖刀推进腹部两厘米,突然理解了他当年培育共生细胞的偏执。
今早编辑寄来新书样刊,封面少年锁骨下纹着青紫的银杏。快递单残留的雪松香让我干呕不止,就像十九岁生日那晚,沈石星端着掺了镇静剂的蛋糕对我说“秋钰要乖。”
此刻我正蜷缩在浴缸里改写结局。男主本该与医生男友在薰衣草田重逢,可我的钢笔突然不受控地写下:“他掏出浸泡过丙酮的心脏,浇灌在恋人培育的银杏树下。”水面浮着的安眠药开始冒泡,恍惚间看见十八岁的自己坐在琴房,而沈石星正把呼吸监测仪导线缠上我的脚踝。
电脑突然自动播放《月光》第三乐章。我摸索着去拔电源,碰倒了装着手术刀的福尔马林瓶。液体漫过地板时,显示器跳出新邮件提醒——发件人ID是“标本观察者0631。”
浴缸边缘的手机开始震动,出版社号码在积水里扭曲成沈石星的瞳孔。我把自己更深地沉入水中,看见破碎的玉坠正从锁骨伤口里发芽,长成裹着医用绷带的银杏树。气泡上升的轨迹多像当年沈石星在ICU画的葡萄糖分子式,而我的指甲已经嵌进浴缸边缘的霉斑里。
“有什么可留恋的呢?“我脑中穿梭着几缕极光,霎那间,世界仿佛在我闭塞的体内绚丽地颤栗着。”他也就在这儿,一直都在,不是吗......”
【近日,在xx公寓里发现一名男子,经确认后为xx网的新兴作者,曾发表过《@#%#¥@》系列作品,获粉无数.......后经公关鉴定报告——已停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