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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死去的邀约》1 娃娃,报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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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分配为两人一间,同房间号码随机分配,不可交换,违规小姐会生气。”
雷素管家行思眼见得皆是木偶一般平淡,分配的号码牌居然还是折起来的亮色纸片。
顾娴想象了一下觉得有些反差好笑。但中世纪昏暗的古堡环境中,每个玩家都安静沉默,染得氛围庄重静谧。
于是她半眯着眼让自己严肃下来,却听见旁边沈昀安接过纸条后笑了一声:“管家亲自折的纸条吗,这么可爱?”
闻言顾娴“啧”了一声。
雷素深棕色的眼睛倒映着沈昀安俊美的面庞,顿了顿,缓慢答道:“不是。是小姐折的。”
说完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视线意味深长,像是在记住什么。
顾娴抱臂观察这位唯一出场的NPC,语调平平:“你惹他干什么?”
沈昀安看了一眼手中纸条上的数字——12,他漫不经心道:“闲的蛋疼。”
听着没什么,但发问人却结结实实张牙舞爪起来:“你他妈,我好好问你,沈昀安!——”
夹在二人中间的秦寂白熟练拉住恨得牙痒痒的“闲”本人,熟练叹气:
拉一次架相当于他白睡好几次觉呢。
“……”
顾娴手里的数字是4,秦寂白是6。秦寂白没说话,沈昀安抬头和顾娴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疑惑——两个人虽然见面就掐架,但默契这方面确实没得说。
沈昀安嗅到一丝怪异,他橙灰色的眼眸往外一转,像是在示意什么。
顾娴:“……”行。
被示意的顾娴下颚紧了一瞬,瞪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秦寂白目光始终恍惚,见两人默契地兵分两路也只缓慢地顿了顿,渐阖上了眼。
这边顾娴假装闲逛,偷瞄了不少人纸条上的数字,心里盘算着事,却意外撞上一个清瘦的男人。
她心道一声怪异,自己好好地走空处怎么会撞上人,但面上只是略显尴尬地睁大了眼。
顾娴道了声见谅,对方态度很温和,于是她顺理成章问道:“你的房间号是多少?说不定我们会是舍友。”
男人也不藏着掖着,亮色的纸条在灯光下好似闪着细碎的光,他平静道:“2号。”
顾娴向对方展示自己纸条上的数字,故作惋惜道:“很近了。”
“……还真是。”
顾娴点了头就走开了,沈昀安已经站回到秦寂白身旁,正抱臂望向自己。
居然慢他一步。
“刚才那个人,不对。”
——最先开口的却是秦寂白。
闻言顾娴双眼闪过光亮,她舔舔唇,问道:“哪里不对?”
这人这么激动干什么?
沈昀安扶额:“……是不是秦哥说完你就要去砍了人家了?”
顾娴嘻嘻笑:“正巧手痒,不然你和我打一架。”
闻言秦寂白额角一跳,自觉往两人中间凑:“看不出,但和其他玩家带给的感觉不一样。”
顾娴:“哦。”
沈昀安促狭笑道:“怎么你撞上个人都有问题,霉神来的?”
“那他妈叫主角光环,土逼。”顾娴呛他,随后解释道,“是他主动撞的我。”
一楼大厅这么大,她长着眼再迷瞪也不会撞到人,虽然没有依据缘由,但她能确定,那个男人是故意的。
秦寂白:“多注意一下”
“好。”顾娴点头,而后突然想到那张带珠光闪粉的纸条,她冲着一旁插兜耍帅的某人“喂”了一声道:“怎么样?”
沈昀安点头:“是彩带,都是偶数。”
大部分玩家的纸条还展在手中,两个人分头探看了纸条上的数字,意料之中都是偶数。
“那个洋娃娃……小姐……对偶数是有什么执念吗?”
沈昀安沉吟片刻,视线落到一旁浑浑噩噩的某人身上,试探性道:“还不知道,不一定是这个原因。”
秦寂白在一旁安静听着,也没否认。
“……”
正当众人交流完打算尽早回房间时,走廊通道开口处却挡了一个看不清面庞的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
人影往前走了一步,动作轻快优雅,面容暴露在灯光下——是雷素。
雷素平静道:“小姐很开心,所以决定给每位客人送上礼物。”
不知道是不是沈昀安的错觉,这位管家说到“开心”的时候好像看了他一眼。
顾娴显然是注意到了,她手肘抵了抵身侧秦睡睡的胳膊。
正当秦寂白艰难清醒过来,以为顾娴是要嘲笑沈昀安惹祸上身的好本事,准备着充当二人干架导火索的降温剂时,却听她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严肃道:
“秦哥,这个管家说话语速和之前不一样了,你看看他的眼睛。”
秦寂白接受并理解只一秒:哦,又要思考……还不如当降温剂呢……
又把他当谢翊使。
——正常来说,判断并得出结论且正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是谢翊,他该是附和正确或者在百分之十的场景下犯困反问的那个。
所以绝大多数的情况是:翊在,秦不醒。
但是谢翊端着冷脸总有嘲讽的嫌疑(其实对某人真的有),所以顾娴不去问他,沈昀安更是别扭地不去应话。
——于是都来消遣他。
不然他一个睡神哪来的话当降温剂。
秦寂白眯眼看了几秒后皱了皱眉:“换了芯,眼里有光了。”
诡谲的暗芒,他看到了星星点点的生命力,在那双不久前还木讷无神的黑眸里。
顾娴低声喃喃:“小姐?还是洋娃娃?”
秦寂白没说话,他在看视线右上角缓慢爬过的小字:其实是方才一直犯困,没注意看的弹幕。
【这个新人好“活”,叫不醒的秦哥这一世界难题不就破了吗啊哈哈哈……】
【我女神为何不在这里?男神补药单飞啊啊你醒不过来的……哦你已经醒了(心碎)】
大都是一些调侃和有感而发的调笑,秦寂白情绪没什么起伏地略过。
但也有涉及副本信息模棱两可的提示——
【爬墙爬墙,笑死我了怪不得那边开始 讲背景过剧情了,原来这边被顶号不用兼顾了,管家打两份工好惨哈哈哈】
管家打两份工……
秦寂白跟着众人的步伐回到大厅,脑子里的齿轮依旧缓慢转动着:
交互世界,会不会两个世界共用一个背景?
同样的安吉斯蒂家族,同样的败落。只是不知道孟祺音那边的时间线是过去还是未来了。
抑或是……现在。
“……”
而此刻大厅内,
看到“礼物”的一瞬间,一众玩家都“惊喜”地说不出话来。
顾娴看到那位“雷素”眉梢上挑了一瞬,疑心他在暗爽。
沈昀安略一挑眉:“娃娃?”
是的,管家口中小姐准备的礼物就是娃娃:大小一致但品种不同的毛绒玩偶。
粗略一看,其实种类也没那么多。
沈昀安两指捏起兔玩偶的一直耳朵,悬在自己眼前细细打量一阵,装作不经意偏头瞥向管家。
是想探寻一下对方的反应
——却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连身子都转了过来,脸上没有表情,深色的眸子里闪着诡谲的光,在中世纪复古环境下显得尤其阴森。
沈昀安愣了一下,四目相对之间,他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道:“……很可爱。”
雷素这才笑起来:“您喜欢就好。”
说完又转过去看其他玩家的反应。
顾娴却是一直在观察他,雷素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少女歪着头,明艳的脸上勾起一个攻击性极强的笑,白齿红唇,更加邪性。
雷素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真没意思。
顾娴收起挑衅的笑,沉默两秒后转头问沈昀安:“看出什么了?”
沈昀安:“可爱。”
顾娴翻他白眼:“您喜欢就好~”
不过看他还有心思扯皮,想来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此时已经有不少玩家挑好了娃娃,剩下小部分人还在观望。
顾娴刚把手伸向场上最后一只没被挑走的狼,却见一直骨节分明的大手径直闯进她视线里,先一步捞走了那只小狼。
顾娴:“……”不是大弟
她手指顺势移向最近的小羊玩偶:“你幼不幼稚?”
沈昀安笑笑,眼神意味深长道:“哥在救你啊妹妹。”
他可没错过顾娴身后那个瘦高男人脸上由欣喜转为复杂的神情。
再看看他怀中抱着的小羊玩偶,沈昀安眸光一闪:倒是无意间送来了线索啊。
一旁的秦寂白依旧打着哈欠,垂落的手上抓着一个老虎玩偶——许是由背景信息中的“洋娃娃”联想到童话故事,老虎的出场率知名度远低于狼和羊的种间竞争,所以还剩下很多,他随手一拿便是这个了。
沈昀安把刚才看到的告诉了顾娴,此女听后第一反应竟然是:“狼吃羊……难道他也想找我约架?”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顾娴新人罚入红区几乎没人不知道,她的个人信息估计也是藏不住,或许真有人想来试探一下她的实力也说不准。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顾娴激动地全身都有些发颤,沈昀安抓着手中的小狼用力打了一下她的脑袋:“顾娴——”
顾娴情绪平稳下来:“你他妈……”
沈昀安摇摇头,不和她争辩,转头看秦寂白:“难道是动物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顿了顿,秦寂白又道:“有可能。”
顾娴抓着小羊玩偶翻来覆去地看,想到自己新人副本里看到的那团恶心蠕动的血肉团子,有些嫌弃道:“不会又是什么血肉变化的吧——安吉斯蒂家族不是在生日宴的都死了吗。”
秦寂白摇头否定道:“如果是,能闻到血腥味;没闻到,所以不是。”
顾娴:“哦哦。”
虽然这个说法在这样一个非物质循环的奇幻世界里没什么道理,但她莫名觉得就该如此,于是似懂非懂地跟从秦哥的说法,完全丢弃了自己方才的猜测。
沈昀安:“……”
他有些心累,觉得自己原先对顾娴的担心全是瞎操心,甚至没有感动自己:
——担心她对世界改变不适应,但这厮遇到熟人一整个就是无所吊谓。
——担心她想不起来会焦虑难过,但这厮遇到熟人,何况是带着记忆并不排斥自己的熟人,就什么都放下了。
——担心她受伤……那真是白给自己心跳加压……
——担心她被人哄骗……那还不如担心她主动去死……
……
所以,他管她去死呢。
沈昀安叹出一口气:还不如担心自己抱不到老婆……
家妻在哪啊啊啊……
这边顾娴接连打了数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整个人看着有些精神不振。
而大厅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娃娃了。
雷素早就在众人选完玩偶后缩到角落里充当背景板。规矩寡言的管家上线后只说了一句“夜晚不得出门,尽早回房间休息”的场面话。
三个人落后大部队,顾娴走着走着突然目光一凝,脚尖一转向着一旁的墙面走去。
沈昀安和秦寂白同时停下步伐等她,来回不过五步路的距离,顾娴拿回来一沓看着就像是上了年份的纸片。
沈昀安懒洋洋的态度一变,站直了身子道:“哪来的纸片?”
身为初来乍到的“客人”,一开始闲逛闲聊时间就有不少人探查过大厅的角角落落,都是为了线索,但都没什么收获:角落里连中世纪的灰尘都没留下。
现下却平白无故拿出一个古朴且明显带字的纸制品,着实让人意外。
顾娴下巴往侧边一抬,示意道:“贴墙的那个台子,就放在上面。”
明晃晃的,想不注意都难。
却在现在被顾娴拿到。
秦寂白面上表情清醒凝重,视线跟随顾娴的动作上下浮动:“刚才,不在那里。”
凭空出现的?
沈昀安看了一眼窗外,上弦月弯弯挂在天空一侧:也不是很特殊的时间点啊。
“是报纸,”顾娴一手摊开折起的纸张,另一只手顺势伸出接住从中掉出的一个更加破烂的信封,“还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