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山海》细雨涤尘

2、交易成立 涂山海的喊

　　涂山海的喊声回荡在看不到尽头的空间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原本暴怒的声音突然静了下去，过了许久才阴恻恻地再次响起。
　　“你，所为何来？”
　　涂山海不明白这声音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但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时间思考更多。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三思过后他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一个将死之人的命，价值并不高。
　　“我，得了脑瘤，来这里找活下去的机缘。”
　　“...嗯，所以，你想活下去？”
　　“是，但，也不是。生死我已经看淡了。”
　　“看淡生死？呵呵，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活下去，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话语虽然是在询问，可声音里的笃定却让涂山海生出一种别无选择的感觉。
　　“如果，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呵呵...”
　　随着一声冷笑，涂山海甚至连哀嚎都没有发出就摔倒在地，全身抽搐地翻滚着。
　　这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分钟后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全身都被冷汗浸湿。
　　“怎么样，舒不舒服？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这样折磨你到死，然后再吃掉你的肉身，吞掉你的魂魄！”
　　这声音从涂山海的耳朵钻进他的脑子，可涂山海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好啊！你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看你还要再等多久才能遇到第二个人！去替你做事！！！”
　　耳边的声音再次陷入沉寂，涂山海在心里冷哼一声，果然如他所料，这声音的主人有求于他。
　　“既然你不在乎自己的命，那你父亲的呢？”那声音带着笑，轻轻吹进了涂山海的耳朵里。
　　涂山海极力克制着自己，他冷哼一声说：“谁管那个老东西的死活？”
　　“呵呵，是么...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我现在就杀了他！”
　　纯白的空间里突然多了色彩，一副遮蔽涂山海所有视野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画面里的人正是涂国志，只不过此时的涂国志和前几分钟的涂山海一样，哀嚎着在黄土地上打滚，鲜红的血液从涂国志的嘴角和眼角流出，骇人极了。
　　“住手！快给我住手！！！”涂山海发狂般地大声吼道。
　　“呵呵，可以，但你需要先答应我的要求。”
　　“我答应！答应行了吧！”
　　“好。”
　　画面里的涂国志停止了挣扎，躺在地上喘息着。
　　下一瞬画面消失，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涂山海面前。
　　涂山海暴起冲向那道身影，如同流星般的拳头猛地挥出！
　　可他的拳头穿过了模糊的身影，涂山海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别费功夫了，不如听听你都答应了些什么，好替我做事。”
　　涂山海咬着牙说：“你说。”
　　模糊的身影转过来对着涂山海说：“我要你为我找齐，散落在天下的，我的麟、角、筋，肉、骨、心。”
　　涂山海低声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还有麟角？”
　　即便是模糊的形象，涂山海也看出眼前的身影抬头挺胸，一副狂傲的模样，说：“我乃这天地间第一条龙，此间只有我的神格，而我的□□魂魄...罢了，往事已矣，多说无益。今后你便称呼我为龙神大人，记住了么。”
　　“哼，龙神？你的所作所为还不如阴沟里的蛆！”
　　“...你尽可以用言语攻击我，我同样可以让你父亲再尝尝筋骨寸断的滋味。”
　　“......”涂山海咬着牙，恨不得给那身影瞪出两个洞，他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欺负！
　　“既然你没有异议，那么...”
　　“等等！说好的保我的命呢？你该不会忘了吧？”涂山海上前一步，拉近了和身影之间的距离。
　　“当然没忘。你所余寿命不足三月，而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可以保你一年的性命，只是如果你这一年之内不能替我找齐□□，到时我神格湮灭，你也会魂飞魄散。”
　　“哦？你的意思是，你以后就是我身上的寄生虫？你死我死，你活我活？”
　　“非也，这只是我找齐□□之前的权宜之计。待我重回九霄，替你重新捏一个肉身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别说百年寿命，即便飞升成神，长生不老也未尝不可。”
　　涂山海一脸鄙夷，冷哼了一声说：“去你的飞升成神长生不老。所以，现在能放我出去了吗？”
　　“自然，但是切记，你只有一年时间。”
　　涂山海眼前白光一闪，他的双脚便结结实实站在草地上了。
　　只是原本矗立在雨林中央的那颗蓝色神秘大树连同上面的蛋一起消失不见，只余一片光秃秃的土地。
　　“我刚才...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你没做梦，我替你开了识海，将灵觉树还有我的神格都放了进去。”
　　来自脑海的声音突然响起，涂山海震声道：“识海？你在我脑子里？！”
　　“是。若想和我交谈，无需出声，默念即可。”
　　涂山海甩了甩头，直觉的闭上双眼，下一瞬他竟然真的看到了自己的识海，以及矗立在他识海之内的树和蛋。
　　“所以这棵什么灵觉树就是你的窝？”涂山海问道。
　　“可以这么说。这灵觉树乃是......咳，帮我吸收此地的灵髓，我才能一直苟延残喘直至今日。”
　　“那你现在挪到我的脑子里，是打算吸肿瘤吗？”涂山海勾着嘴角笑着说道。
　　“...你若无事就请离去，我清净惯了，不喜吵闹。”
　　涂山海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感觉眼前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透彻，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
　　他敏锐地察觉到少了那棵树，这里的水汽变淡了许多，不再是那种要将人活活溺死的沉重感，但奇怪的是，这里的植物似乎都在哀嚎。
　　“植物怎么会哭，我看我也是疯了...”
　　涂山海摇摇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盘算着要怎么和涂国志交代。
　　即便他的生命得到了短暂的延长，但他是否能帮龙神找到肉身部位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他成功，那皆大欢喜；但如果失败，岂不是希望再次落空，平白地再次遭受打击？
　　涂山海咬咬牙，决定暂时瞒着，等他大功告成之日再告诉涂国志真相。
　　“没想到妖魔鬼怪之类的竟然是真的…糟糕！”
　　涂山海猛然想起涂国志躺在地上鲜血直流的样子，拔腿就跑。
　　前方浓密的树林似乎活了起来，给涂山海让出一条道路，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块石碑。
　　他下意识地把手贴上石碑，天旋地转之间眼前的景色回到一片荒芜。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涂山海四处看了一圈都没找到涂国志的身影，当他回过头，只有那块石碑还矗立在原地。
　　涂山海拿出手机想给涂国志打个电话，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这时龙神在他脑海里说道：“无须担心，我方才并未真的伤害你父亲，你看到的不过是幻觉。”
　　“你耍我！”涂山海怒声吼道，如果不是因为涂国志，他根本不会答应这个什么龙神的要求！
　　龙神沉默着没有回答，涂山海也拿这条寄生虫没办法，只好往镇子上走去，那里有信号，说不定还能找到涂国志。
　　可涂国志早已走了，留下的只有一条信息。
　　——山海，我走了，祝你一切顺利，寻得保命之法。这些年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你有许多亏欠，但往事已矣，事到如今我也无法补偿。如今你已长大成人，我也不能再为你做些什么了。我会遵守约定，不再插手你的人生，希望你今后健健康康，顺遂如意。
　　涂山海的手机里除了这条信息，还有账户里多出来的五十万。
　　他叹了口气，搭上夜班火车，摇摇晃晃地回家去了。
　　当他伴随着铁轨噪音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龙神初见他时那句暴怒的话。
　　睡意被惊散，闭着眼睛集中精神，进入到识海之中。
　　龙神依旧坐在树下，朦朦胧胧也看不清在做什么。
　　涂山海走近了一些问道：“你之前为什么要说‘竟然是你’，难道你认识我？”
　　龙神沉默了片刻，疲惫地开口道：“你早已经历轮回，如今往事前尘皆消散于冥河之中，即便我识得你的魂魄，你也不是他。”
　　涂山海挑了挑眉，又往前走了一步说：“所以，你认识上辈子的我？”
　　“不，我观你身上因果，只怕已经转世数百次，毕竟那已经是三千年前的事了。”
　　涂山海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一步蹲在龙神面前，他端详着眼前模糊的身影，问：“看你初见我那么生气，你我有仇？”
　　龙神沉默不语，片刻后沉声说：“我累了，你且离开吧。”
　　“这里可是我的识海，你一个寄宿的也太霸道了吧。”涂山海不仅没离开，反倒坐在龙神对面。
　　他摸了摸下巴问道：“不如说说你的那些肉啊心的，我找归找，但你总得有些线索吧？”
　　“三千年间沧海桑田，此间早已不是我识得的世间，更何况我原本也不知他们把我的肉身散去何处。”
　　龙神说罢，模糊的身影逐渐消散，化作一道光钻进了树上的蛋里。
　　“我帮不了你，生死寂灭，皆在你手。”
　　龙神最后的话语飘到涂山海耳边，涂山海叹了口气，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昏暗的车厢，窗外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希望我的未来不是这样的光景。”
　　涂山海手心微烫，他低下头一看，左手手心竟凭空出现了一颗红痣。
　　“这是什么？”他低声嘟囔道。
　　下一瞬一种明悟出现在心头，他便知道了，这颗红痣是龙神和他契约结定的印记。
　　涂山海握紧左手，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运。他暗下决心，这次他不会轻易放弃，必定要用尽所有方法，去搏，去拼。
　　然而涂山海在家窝了整整一周，几乎把互联网翻了个底儿掉也没查到任何线索。
　　“什么神话传说，风水迷信，没一个靠谱的！”
　　涂山海气愤地敲了敲脑袋，不小心撞倒了手边的咖啡。
　　“该死。”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僵硬的脖颈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他看着被自己折腾的乱七八糟的屋子，摇摇头便开始打扫。
　　当他擦干净最后一张桌子时，耳边突然传来敲门声。
　　“涂山海！快点开门！”
　　“老方？”涂山海一听就知道是他发小方元的声音，便扔下手里的抹布转身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他低头看着方元四方形的肉脸问道。
　　方元年纪轻轻已经有了啤酒肚，他推了一把涂山海，语气不善地说：“你还好意思问！你他妈的忙什么呢，打游戏找不到人，去酒吧也约不上，你是有情况了还是怎么的？”
　　“别说了，我这有点事，正愁着呢。”涂山海瘫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惫，原本英俊的脸被他糟蹋的不像样子。
　　方元打量了一眼涂山海，一屁股坐在涂山海身边说：“有事不找兄弟，过分了啊。说吧，出什么事了？”
　　此时的涂山海黔驴技穷走投无路，叹了口气便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哪里有真龙现世，去哪儿能找到神话生物。”
　　方元有些诧异地说：“真龙没有，我倒是听说最近峨眉的猴子出了件怪事。哎不对，你不是神烦那些神神鬼鬼的么，怎么感兴趣了？”
　　涂山海闻言猛地坐直身体，拉着方元问道：“不说这些，你先说说猴子怎么了？”
　　涂山海病急乱投医，别管是什么妖魔鬼怪，他需要的是一个突破口，让他进入那个神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