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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成蝶 昙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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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快过去，姜求男准备将写好的稿子寄往出版社之时，收到一个电话，看着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番，还是接了，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你是姜求男吗？”
“嗯，你是？”
“这里是崎城医院，你的妈妈生病了，现在需要你过来一下。”
“我父亲没在吗？”
“喂，姜求男！你还要在外面多久？你妈要死了！还不快滚回来！”电话里传来父亲的咒骂和姜秋实断断续续的哭声。
“姐，你快回来吧，妈要不行了。”
姜求男挂断了电话，站在街角处，她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然后叫了个车去了火车站。
到了医院前，她却不想走进去了。
内心挣扎了一番她才走了进去，询问母亲的房号，等到了房前父亲就立马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满脸幽恨地对她说：“你妈病的这么严重，你都不回来了看看是吧？”
姜求男冷冷地看着他，说：“我不是每年都给你们汇钱了吗？”
“就你那点破钱够你妈住院的吗？还有你弟弟马上要结婚了，也要钱。”
“哦，那关我什么事？”
“什么事？你作为一个姐姐，不要帮一下你弟弟吗？”
“不帮。”
“好啊！我们这么多年白养你了！”父亲又伸出手来，姜求男抓住他的手，将他甩开，“你们有养过我？”
姜求男转身就要离开，母亲却对她哭嚎起来，“别走啊！”
姜求男转头望向母亲，母亲泪流满脸，对她说：“你看妈得病了马上就要死了，你这几天就留下来陪陪妈，不行吗？”
姜求男观察着眼前陌生的脸，她第一次见自己的母亲对着她流眼泪，究竟是因为醒悟还是因为怕死？又是为了自己那没用的弟弟？
母亲见她不为所动，表情更加悲伤，甚至身体从床上滚了下来，去抓她的手，嘴里说着求求了之类的话，弄得一旁的护士不知所措。
姜求男垂了垂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她说：“你先回床上吧。”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待在她的病房里，母亲的衣食起居，自然都是她来照顾。
“咳咳。”母亲喝了一口汤，呛出一口血来。
姜求男抽出一张纸帮她擦了擦，母亲望着她许久，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笑容。
“这辈子，是妈对不起你。”
“可你从来没有帮过我，一次也没有。”
母亲的眼底闪了闪，流下泪来，颤抖地开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坐起身来，对她说：“户口本在老家的柜子底下，如果你想的话，就去把名字改了吧。”
姜求男的心却觉得无比冰冷，明明她知道她的所有痛楚，但她每次都选择了沉默。
到了中午，医生来检查了一番母亲的状况，对姜求男摇摇头。
母亲吃着饭，突然开口道：“妈现在啥也吃不下，就想吃我们家养的那猪肉，你能炖给妈吃吗？”
姜求男脑海中却浮现出那片桃花林，她望着她斑黄的脸，心中还是做了决定。
公交车缓缓驶到村前，她背着包走进村庄，村里人走了不少，没有以往那般热闹，很多人她已经不认识了。
留下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妇孺和老人。
她走在乡间道路上，还是听见了一些窃窃私语，尽管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到这里，多是说一些她很丑，在外苟且偷生的话。
她全然不在意，一路来到崎山小学附近。
意外的是小学的样貌还是和记忆中大差不差，她走了进去，逛了一会才发现，这几年的区别可能就是重新粉刷了一下大门的墙壁。
“喂，别跑！”
姜求男回过头，就看到一群男孩在追着一个女孩跑。
她蹙起眉，走了过去，女孩看见她连忙跑到她的身后。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姜求男对他们喝声道。
“关你屁事！丑八怪！”男孩们嚷嚷道。
姜求男没给他们好眼色，一脚就把其中带头的男孩踹倒在地。
男孩一下没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大哭了起来，“我要告诉我妈妈。”
姜求男呵了一声，拉着女孩的手走了。
走在路上，姜求男轻轻开口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女孩胆怯地指了指方向，姜求男握紧她的手，说：“别害怕，没事的。”
两人走着，到了一个破旧的老屋子面前，屋子里只有一个老奶奶。
老奶奶看见姜求男，愣了愣，露出一个微笑，“小瑶，你带朋友来了啊。”
“奶奶好。”姜求男对她打了个招呼。
老奶奶颤巍地站起来，就往房间里走去，手中拿着一块米饼递给她，说：“吃，好吃的。”
姜求男本想拒绝，但小瑶满脸期待地望着她。
姜求男笑了笑，接过吃了一口，眼神黯淡下来，这饼已经潮了。
作为回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巧克力给了小瑶，小瑶看上去有些疑惑。
她拿出一颗，解开包装对她说：“尝尝看。”
小瑶把它放进口中，眼睛亮了亮，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姜求男心里暖暖的，小瑶说：“姐姐，我可以把她分给我的朋友吗？”
姜求男点点头，说当然可以，她跟着小瑶来到田间。
田间有几个女孩拿着砍刀，在收庄稼，她们站在金黄的稻田里，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童真的脸上却有些疲惫，脸上的汗不停地流下。
小瑶朝她们挥挥手，她们聚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手中捧着的巧克力放入口中，都露出纯真的笑容。
“姐姐，你是从哪里来的？”一个女孩问她。
“我小时候也生活在这里。”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姐姐，我们也可以变得跟你一样吗？”
“当然。”姜求男给予她们肯定的眼神。
“姐姐，爸爸妈妈总是跟我说是上辈子造了孽才生了我，是我让她们痛苦，所以她们才不回来看我吗？”小瑶的眼里突然涌上眼泪，“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是我没有出生就好了。”
“不是的。”姜求男抱住她，对她说：“是因为他们单纯的不喜欢你。”
女孩们都愣住了，她们可能想不到她会如此直白地告诉她们真相。
“妄想他们还爱着自己，那是一个美好的梦，但是也只是梦而已。”
女孩们都哭了，她们用手抹着眼泪，看上去十分无措。
“但是有一个人她是一直爱着你们的，在保护你们的。”
“是神仙吗……”
“不是，是你们自己，是坚强的、善良的你们自己。”
“你们要努力实现自己的理想，这才是你们诞生在这世上的真正原因。”
女孩们的世界此刻变得安静，她们的眼里多了一些东西，那是一份压抑许久的愤愤不平。
跟女孩们分别后，她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姜求男将要做的事记在一张稿纸上，但是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等回去了，就联系大家吧。
等到了家门口，她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好像是村长，还有一个是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她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走。
却突然被另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握住手，男人朝着那两人大喊，说：“快来抓住她啊！”
姜求男给了他一巴掌，朝村外疯狂跑去，却看见还有两男人此刻站在村口。
她只好拐进岔路，跑上了山。
她拼命向山上跑去，看到熟悉的寺庙，躲了进去。
“小施主，你好久没来了。”
她看到已经四十多岁的和尚，他的样貌跟那庙中间摆放的佛像已经极度相似。
她松了口气，“请您帮我打一下掩护好吗？有人在追我。”
“你跟我来，这里没那么安全。”和尚领着她来到一个山洞面前。
“你先躲在这里。”和尚说。
姜求男钻了进去，和尚对她说：“你躲在这里不要动。”
姜求男点点头，对和尚说：“你也要小心。”
和尚笑了笑说：“你放心吧。”
天慢慢变黑，和尚回来了，姜求男舒了一口气，对他说：“谢谢。”
“不用谢，为了安全施主不如在这躲一晚吧。”
姜求男摇摇头，说：“就是天黑才好逃跑。”
她站起身来，却被他握住手，她眼神颤了颤，问：“您这是做什么？”
和尚却露出一个□□，手抚上她的脸，说：“当然是好好享受啊。”
她心一震，猛烈挣扎起来，却被和尚死死地按在地上，手开始脱她的裤子。
她狠狠咬了他一口手，和尚又惊又愤怒，他拿起周围的石头，往她的头砸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传来，和尚又接着往她的身上狠砸了几下，很快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她全身的衣服被他扒掉，她却只能用尽力气张嘴喊道：“不要……”
和尚可不会听她的话，他露出一副贪婪的表情。
她的瞳孔不停地颤着，泪水聚在她发红的眼眶中，最后缓缓流下。
看着他狰狞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不真实。
是她太天真？还是她太不幸？
他靠近她的耳边对她说：“我是在帮你啊，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姜求男的呼吸渐渐微弱，身上的血不停地流淌。
她好不容易才活到了现在……
她不想死……
她不想死……
她还有理想没有完成……
眼前渐渐变白，她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一个她从未看清过的纯白的身影。
这次，她终于看清了，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眶比自己的还红？
为什么她无助地看着自己的手，满脸哀伤？
为什么要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身体？
你是谁呢？
为什么和我长得那般像？
不要哭啊……
闭上眼睛吧……这一切太过残忍。
我知道你一直陪伴着我……
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吧……
我希望你幸福……
我希望你能自由……
深夜，洞里燃烧起大火，一切都已成屑，就连一张被夜风吹走的合照，也被捡起丢进了那余烬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