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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看见 “秋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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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一群孩子围着她转着圈，做着鬼脸，张牙舞爪，嘴里不停叫喊着：“姜求男！姜求男！丑八怪！丑八怪！”边说边拿石子扔在她的身上。
姜求男蜷着身子没说话，她的心里只有一个疑问。
她真的比他们丑吗？
“诶，姜秋实，我们把她扔到河里怎么样？”他们开始讨论起来。
“可以啊。”姜秋实露出大大的笑容，“真是个好主意！”
几人把姜求男拽了起来，她拼命抵抗着，很快头就被他们按进河里，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她抽动着身子奋力地挣扎着，没想到，河岸湿滑，有人因此脚滑掉了下去。
那人顿时大喊着救命，姜求男一听便知道是自己的弟弟。
“姜秋实，你快爬上来！”有人对掉在河里的姜秋实说道。
“救命啊！救命啊！”姜秋实在河里不停地挣扎着。
“你们谁会游泳，去救救他？”
“我可不会。”
“我也不会啊。”
“我们快去叫他爸妈来。”他们就赶忙朝村里的方向赶去。
姜求男看着眼前被冲得越来越远的姜秋实，她的内心突然涌上一个想法，只要他死了，自己是不是能活的好一点？
会吗？她这样思考着，身体却已经钻入水中，往姜秋实的方向游去。
姜秋实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往她身上扒，她被迫喝了不少水。
她带着他向河岸边游去，就快到岸边的时候，她的父母也已经赶到了，自己的父母二话不说就跳下河里，把姜秋实紧紧抱在怀里，上了岸。
姜求男在水里呆呆地看着，她此刻浑身已经有些麻了，她只能单纯凭着意志慢慢向岸上游去，但已经没了力气。
她伸出手想要上去，却一次一次地往下坠。
朦胧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在焦急地呼唤她的名字？她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
是谁？
渐渐的，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此刻，突然传来一声狗吠，一只黑色的大狗跑了过来，冲进河中，拼命地咬住她的袖子，将姜求男拖向岸边。
姜求男躺在河岸上，大口呼着气，看着它湿漉漉的身子，她坐了起来，抱住它，摸了摸它的头，“谢谢你，小黑。”
她还没喘几口气，就听见母亲说：“秋实，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掉进河里去了。”
姜秋实大哭起来，指着姜求男说：“是她，都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是吗！”母亲的眼神突然阴狠起来，她将她拽到她身边。
“对啊，对啊就是她！”身边的小孩子也齐齐将手指向姜求男。
明明是大夏天，姜求男此刻身上却冰冷无比，她拼命地摇着头，说着不是，可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巴掌。
“打得好！打得好！打死这个丑八怪！”其他孩子在一旁鼓掌叫好。
只有小黑突然大吼一声，然后咬了母亲的腿，母亲大叫一声，父亲也被惹怒了。
她被父亲拖回了家，他命令她脱了身上的所有衣服。
她乖乖照做，一记记闷棍在她的身上落下，一道道血液崩出，她浑身沾满了鲜血，和她脸上的红斑融为一体，她默默忍受着，一言不发。
直到父亲又将自己的棍子打向黑色的大狗，她终于流下眼泪，她死死地抱住它，说：“爸爸，不要。”
“这是我养的畜牲，我爱怎样就怎样，今天我不吃它就吃你！滚开！”
尽管她多么努力护着它，多么哀求，也无济于事。
棍子连续打在它的头上，很快它就没了气，它明亮的眼睛也没了任何光芒，只剩下两行血泪。
晚上，桌上多了一道菜，一群人吃着狗肉汤，说：“你别说，这狗肉就是香。来，秋实，爸爸给你夹一个大狗腿。”
姜秋实贪婪地吃着，手不停地往嘴里塞，嘴都塞不下了，还一直说再来一块。
待他们后，他们把那些剩下的骨头，丢进猪圈。
姜求男躲在角落，抬头看着天空，嘴里发出呜咽声。
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子，她想成为一只狗，一只像大黑狗一般勇敢的狗。
画面一转，她长高了不少，身上却一点肉都没有，两颊都凹陷下去。
“这马上要上三年级了，我们正好把秋实带到城里去，让他去城里上小学吧。”
“妈妈，城里有什么啊？”
“我的宝贝儿子哦。”父亲将姜秋实抱在怀里，“这城里多的是好吃的好玩的哦。”
“真的吗？那我要去，不过她会去吗？”姜秋实捂着嘴指着姜求男道。
“她？”母亲鄙夷地笑了，“她得照顾我们家养的猪，而且以她那智商，也考不上大学的。”
意料之中的结果，姜求男看着他们拿了行李就走了，现在陪伴她的也只有那猪圈里的三只猪了。
她在山上砍着草，突然看见远方的山上有一个寺庙，庙里传来诵经声。
她爬上山去，悄悄地站在门口听着，此时诵经声停了，一个男声对她说：“进来吧。”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男和尚，看上去十分和善，他温柔地问：“小施主，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姜求男看着庙里的佛像，问：“这里是做什么的地方？”
“这里是祭拜的地方，在这里人们向佛祖祈福，希望自己现世或来世能够过的好一些，也有人希望让佛免去自己造过的灾孽。”和尚开口解释道。
姜求男看着眼前供奉的佛像，看上去是一个很温柔慈祥的女人。
“祭拜了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吗？”她问道。
“心诚则灵。”和尚说。
姜求男盯着佛像许久，只要许愿什么都可以得到吗？什么都不付出就能得到回报吗？
她摇摇头背上篓子准备离开，和尚叫住了她，说：“小施主，有空不如来寺庙里随我一起念念经。”
姜求男对他点点头，就抓着背篓往山下跑去。
夕阳染红天空，她撞见一群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们放了学，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路蹦蹦跳跳，欢声笑语。
她默默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拐入村子的小路。
她才又走下山去，她学着他们一样在路上蹦蹦跳跳起来，空气中弥漫开沙土的味道，让她的心仿佛飞上天上去了。
等回到家里的院子时，她突然听见了一声异响，她心里一惊，是谁？
她感觉奇怪，因为她还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难道是爸爸妈妈回来了？
她走进屋里，却只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坐在屋里，手里拿着个酒壶，正大口吃着花生米喝着酒。
她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开口道：“你是谁？”
眼前的老头摆摆手，说：“小姑娘，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是新上任的村长，特意来关照你的人。”
“我不需要。”姜求男说。
“别这么说，难道你不想上学吗？”
姜求男眼睛猛地睁大，眼里闪着些许光芒，“上学？”
“当然，我已经帮你办好手续了，过几天你就可以去了。”
姜求男垂了垂眸，“还是不了……”
“这可不行。”老头生气起来，白色的胡须翘了起来，“我可是废了好大力气，如果你不去的话，也行，你就给我一只猪吧。”
姜求男皱起眉来，这怎么行？如果爸爸妈妈回来看到少了一只猪，肯定会将她打个半死的。
她沉默了许久，才点点头。
老头喝了一口酒，说：“这才对嘛，明天你就去崎山小学报告知道吗？去一班找个叫余老师的，记住是四年级一班。”
姜求男一晚上没有睡着觉，她早早地喂好家里的猪，背着一个破包朝着崎山小学走去。
这条她路过无处次的道路，终于能够笔直地踏入。
意料之中，耳边传来无数嘲笑捉弄的话语。
“诶，你说那个丑八怪是来干嘛的？”
“不会是来上学的吧？”
“不可能吧，不会和我们在一个班吧？”
“我才不要，如果她在我都想要转班了。”
姜求男渐渐低下头，校园里本充满了欢乐笑语，但好像里面的人见到了她，世界就仿佛充满了窃窃私语。
她爬上楼，来到四年级一班的门口，一个带着眼镜的女老师见到她，就皱起眉头，喝道：“你的书呢？”
她一愣，感到浑身发热，窘迫地摇摇头。
“去教务处领。”她叹了口气，“领完后从后门进去，你的座位在垃圾桶旁边。”
姜求男慌忙地离开了，她在走廊打着转，焦急地找着教务处。
等找到教务处门口，她踌躇半晌，悄悄走了进去，小声地问：“书是在这里领吗？”
里面几个老师转过头来，接着他们的脸几乎同时出现厌恶的神情。
一个老师啧了一声，站了起来，把椅子推得很响，然后不耐烦地把书塞到她的手里。
她马不停蹄地往教室走去，到门口时，她低着头走了进去，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看周围同学都拿着什么书，她也拿着一本。
一打开，却基本什么都不认识，只有文字她看的懂，因为家里面有一本新华字典。
下了课，她来到办公室，怯生生地问余老师，能不能给她一到三年级数学的书。
余老师却开口道，“怎么，你还想考上初中啊？”
她垂了垂眸，内心却早已经颤抖得不行，她开口道：“嗯。”
余老师愣了愣，冷哼一声，从办公室后面的书桌里翻了半天，才给她翻出几本破旧不堪的书给她。
她接过书，对她说了句谢谢。
从此以后，她除了喂猪，终于还有了别的事情做。
她会到学校的图书角拿几本书，蹲在山上的一片桃花树下细细品读。
偶尔，她也会上那山上的寺庙里，去听和尚念经。
一天，和尚递给她一本经，说：“可以读读金刚经，会对你有所启发的。”
书，成为了她的朋友，一旦沉浸其中，便好像到达了另一个世界，那个只属于她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