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妆录》》林照晚

1、第 1 章 第一章草莓

　　第一章草莓牛奶

　　殡仪馆更衣室的排气扇发出哮喘般的嗡鸣，林晚照把最后一只乳胶手套塞进工作服口袋时，冷藏室方向传来金属抽屉滑轨的摩擦声。这声音像生锈的剪刀划过绸缎，让她后颈莫名发痒。

　　"小林，三号台。"老张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常年接触福尔马林的皮肤泛着腌渍般的青白，"家属要求开吊唁会，得把脸修完整些。"

　　解剖台不锈钢边缘凝结着冰霜，少女的校服前襟被血渍浸透成深褐色。林晚照掀开遮尸布时，一股甜腻的草莓味突然窜入鼻腔——女孩僵直的手指间竟攥着盒便利店牛奶，铝箔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是今天。

　　"这不合规..."她转头看向正在调试冷光的助手。

　　"家属塞的。"实习生小吴压低声音，"说是孩子生前每天要喝的。"

　　林晚照的镊子悬在半空。少女耳后有一片淤紫，像是被人揪着头发往课桌上撞过。她小心地拨开黏着血痂的发丝，突然瞥见皮肤下隐约浮动的金红色纹路，像某种禽类的尾羽。

　　"说是被同班女生锁在厕所泼冷水。"老张在登记表上划拉着潦草字迹，"书包里发现二十封匿名信，最后一封用口红写在镜子上。"

　　消毒棉球触到少女破裂的嘴角时，林晚照的太阳穴突然刺痛。冷藏柜深处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急促，仿佛有十七个指节同时在敲打节拍。

　　"霸凌的人抓到了吗？"她往注射器里抽取软组织填充剂。

　　"教导处说查无实证。"小吴递过面模固定带，"这姑娘本来就有抑郁症，验尸报告说是锐器造成的颈动脉破裂——凶器是块梳妆镜碎片。"

　　防腐液注入血管时，林晚照看见少女眼眶里渗出淡粉色液体。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那摊液体正在不锈钢台面上蜿蜒出奇异的轨迹——分明是她今早在711便利店买的同款草莓牛奶。冷藏柜的抓挠声骤然变成捶打。林晚照的乳胶手套内侧突然渗出墨水。她惊恐地扯掉手套，却发现皮肤光洁如初，只有防腐液滴落的声音在停尸间规律回响。

　　"小林？"老张敲了敲玻璃窗，"家属要看入殓效果。"

　　林晚照将最后一缕头发别到少女耳后。殡仪馆的白炽灯管突然频闪，在某个明灭的瞬间，她恍惚看见镜中倒影的嘴角正在缓缓上扬。

　　更衣室门突然被推开，穿褪色针织衫的中年女人踉跄着撞在停尸柜上。她身后跟着戴口罩的年轻女子，左耳垂晃动的银杏叶银饰在冷光下泛青。"我女儿...还能像活着时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