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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百日宴 上一节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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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事想清楚了,江绥做事也有了方向。
清晨她就去找了江榕,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江榕最终没有让她接任家主。
那天掌柜的们到江家来议事,得知的是江榕这个家主要外出一段时间,这段日子所有的生意由两位少家主掌管。
两位少家主?掌柜们面面相觑。原来家主是让江家二小姐江纾也正式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慢慢学着经商。
掌柜们听了还都松了口气。原本还听说家主这是要退了,好在流言不真。这下家主膝下两位能干的小姐,都要开始挑大梁了。这日后生意越做越大,他们在江家的铺子做事,这日子眼看是要越过越好了呀。
江榕目送掌柜们离开,坐在主位上,想着江绥早晨和她说的话。
“娘,我想明白了。我不想做家主,不想一辈子在葛洲经商。我想像姨母一样,出去做事。......娘,那些掌柜的都是跟着你干出来的,你一走,他们难免心里没底。......娘,难道你没有发现,小妹比我更适合经商......”
这丫头,真是。
“娘子,我们该准备启程了。”白鹏打点完行囊过来,看见的便是孤身坐在正厅走神的江榕。
也罢。江榕叹了口气,孩子有孩子自己的路要走,就像她有她自己选择的路,就让绥儿去吧。
于是江榕起身牵起白鹏的手。“我们走吧。”
江榕走后,江绥像意料之中的那样忙碌起来。
晨起一睁眼,练刀、早膳、巡店、查账、谈进价、交际。期间还要带着江纾,教她看账、还价、人情往来。还有明乙,她从前只是一直跟着江绥耳濡目染,现在江绥正经开始教她看账。
江纾和明乙都学的很快,等江绥身上的担子慢慢分出去,终于回过神来喘口气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六七日。
那这些天陈硕在干什么呢。早膳、听孟阿婆来报府里的采买、对账、去师傅那练武、等江绥回家。但江绥总是很晚回家,通常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也不常在听风院睡,有时候教江纾拖得晚了,就在闻溪院睡下了。
江绥一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十几天没有好好陪陈硕了。
所以她趁今日不忙早早回家,本想在陈硕练武回家之前备好晚膳等她,却发现陈硕根本没有出门。
“我师傅要离开葛洲了,以后我就不出去练拳了。”
陈硕这么一提醒江绥才想起来,前几天确实接到过师傅的来信。说帝姬班师回朝,不日就要抵达京城了。正巧肖觉自己也想像肖冉一样做点成绩出来,想去京城找找机会。算算日子,是该启程了。
看出陈硕有点失落,江绥安慰道:“没事,说不定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倒也不是她胡说,反正决定了之后要去京城,没准会碰上呢。
陈硕权当江绥随口说来安慰他的,没放在心上,一笑置之。“难得娘子回来的早,今日我亲自下厨。”
“不用。今日郎君坐着,我来为郎君做羹汤。”
“娘子对厨艺也有所研究?”不怪陈硕惊讶。不但是他,在周遭所有人眼里,江绥不像是一个会做饭的人。一个家财万贯的商人,做过帝姬伴读的人,哪用得着自己学做饭?
要说起江绥的厨艺,那又要提起一个人。便是江榆。
自从江绥长到有灶台高以后,江榆就让她学做饭。也不求她多精通,至少得要会几道菜,就算又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至于饿肚子。
江绥倒也是不负重望。她学会一道爆炒虾仁,很是拿手。后来还教给了她家团香楼的厨子,成了那里的特色菜。
虽然说她笼统也就会做三道菜,爆炒虾仁、拌茄子、糖蒸酥酪。不过今天用来给陈硕露一手刚好够用。
这一晚陈硕对江绥说了一箩筐的情话。
“娘子对我可真体贴。”
“吃了娘子做的菜,我可一辈子都认准娘子了。”
“娘子这菜的火候刚刚好,如同我对娘子的真心炙热。”
“真好吃,不过没有娘子好......啊?没什么......”
......
连江绥自己都纳闷了,难道说就因为她平时不下厨,所以只是做了几道菜就能让陈硕如此感动?
还是说,陈硕还憋了什么旁的心思。
这一夜,陈硕沐浴完毕回屋发现江绥已然累得睡了过去。
唉。
与江绥交好的穆子月孩儿百日,夜晚办了宴席,特意请了江绥带家眷前去赴宴。
故而江绥午后忙完了早早回了一趟家,梳妆打扮换了一套亮色的襦裙,难得叫明乙帮她挽了发髻。
说起来成婚也快满一月,除了大婚那日的礼服,陈硕还是第一次见江绥这样打扮。
平时娘子穿圆领袍干练素雅,他看着觉得很美。可今日江绥换了襦裙打扮,他也觉得美,却总觉得和平日的江绥美的不同了。
大概是新装扮让陈硕很有新鲜感,从江绥换上这身衣裳起,就发现陈硕总是状似无意地瞧她。
看来这衣裳不能多穿,否则还有什么稀罕的?江绥心说。
“穆子月是我回葛洲接手一些铺子以后认识的,她家也是商贾,偶然聊起来很是投缘,一来二去的,成了好友。”
江绥在马车上和陈硕交代了一些她和主人家的过去,好让他快些融入席面。
说起来,自从穆子月前年招婿以后,她们就没见过几面了。不过听说她和郎君日日如胶似漆,感情好得不得了。这不,孩子都百日了。
“子月!恭喜恭喜啊。”一入府张灯结彩的,不过江绥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穆子月,因为她确实很高。
“阿绥,你可来了。瞧我,休养了那么些日子,竟连你成婚都没能去,真是罪过。呀!这位便是陈郎君吧,果然不俗。”陈硕连忙见礼祝贺,随后乖巧地跟着江绥。
“你别拘着了,去男客那边玩一玩吧,认识些朋友,日子也有趣些。”江绥是怕陈硕跟着她,有些话不好和穆子月聊起。
穆子月的郎君这时也过来了。“想必是陈弟平日不出来走动,与诸位兄弟都不熟识。无妨,陈弟只管跟着我就是了。”于是穆子月的郎君很尽地主之谊地带着陈硕去男宾席了。
宴席还未正式开始。宾客或交际或游园,江绥跟着穆子月去了卧房说话——她们自年少一直如此。
“诶,不妨让我猜一猜。”进了屋还未落座,穆子月手指轻点在江绥唇上,止住了江绥即将问出口的话。“你今日一定是有事要问我,是不是要问我......情感之事?”
江绥佩服,穆子月从来都对情感上的事游刃有余,她一个对于情爱一知半解的女人,在穆子月面前好像没有秘密。
“都猜到了还不快告诉我,你和你郎君是如何相处?有没有什么秘诀之类......”
从屋里出来,江绥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升华。
小孩子睡醒了,宴席这才真正开始。
冠衣。穆子月的郎君抱着孩儿入席,穆子月为孩子换上了新制的衣帽。
陈硕悄悄靠近江绥身后观礼,见江绥注视着人群中央的孩子,神色温柔。
戴金。穆子月为孩子带上家中预备的金项圈。
江绥转身,对上陈硕的眼睛。向往。这是她从陈硕脸上读出的。
封酒。院中老槐树下家丁白日就挖好了深坑,现下将一坛好酒封坛埋下,预备孩子成人之际挖出。
微风轻拂,老树上的叶子落下。即将落在江绥头上之际,陈硕无声地在后面伸手接下了。
留下吧,这片叶子。做个纪念。陈硕偷偷把叶子藏在袖中。
“走吧。”宾客们纷纷围绕在小孩子身侧,想要抱一抱孩子,沾沾喜气。
可毕竟孩子还小,穆子月也不敢随便交于人抱。好在江绥便是穆子月少数信任之人之一。
柔软的孩子放在怀中的那一刻,江绥竟有些无措。上一次抱起那样小的孩子的时候,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抱的是江纾。
现下,她属实有些拿不准手下的力气。重了怕弄疼了孩子,轻了怕摔了孩子。动作显得十分僵硬。
“我来抱抱吧。”陈硕接了过去,江绥总算放松下来。
“宝儿笑了,陈郎君很会抱孩子啊。”穆子月话音落下,带着调侃的眼神看向江绥。
江绥也发现了,陈硕抱着孩子的手法很娴熟,孩子在他怀里似乎很自在,甜甜的笑着。再看陈硕,他一双眼看着孩子,流露出柔和的神情。与看着她的温柔不同,但是哪里不同江绥也说不上来。他,很喜欢孩子吗?他们,将来也会有孩子吗?
回去的路上,江绥脑海中还回味着陈硕的眼神。“郎君从前,带过孩子?”
“是。从前作抄书人的书院里,常有成了家的把孩子带来,我们轮休的时候就帮着照看。倒是娘子,平日里什么都游刃有余,今日对上小孩子,竟是这样无措。”
江绥见陈硕笑她,自己也笑起来:“是啊,不过人总是要有短处的。哄小孩子的事,你我有一个会就成了。”
江绥明白自己说出了多暧昧的话,她很聪明,穆子月教她谈情说爱,她一点就通。
孺子可教也!看着陈硕发红的耳朵,江绥心中雀跃。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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