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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火烧云 我在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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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陈硕的原本的想法,是想在江榆上朝之前前去问安,以表诚意。毕竟他昨日与姨母初见已经失了礼数了。
然而赶在上朝之前实在是太早了,昨夜睡下得晚,早晨实在困倦,竟然没能赶上。
好在江绥知道了宽慰他,说江榆每天早晨起身的时间都是算的正正好好的。若他去了,只怕是会耽误江榆上朝的时辰。
如此,陈硕总算是摆脱了那种隐隐的负罪感。听了江绥的,两人一道不紧不慢地用了早膳,刚放下筷子,外头来报江榆回府了。
江绥向陈硕投来一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眼神。看,我就说吧。
陈硕含笑配合地朝她微微福身作揖。佩服。不愧是江榆一手带大的孩子,江绥还真是江榆肚子里的蛔虫。
行礼,请安,敬茶。
“小婿请姨母饮茶。”
一套下来,江榆粗看了看,对江绥找的这个郎君还算是满意。
一眼看上去,先是这张脸,的确不俗,是她侄女爱好的模样。
其次观他进门开始,与江绥两个人眉来眼去,感情似乎是不错。又听说他事事与江绥商量,把葛洲江宅打理的也是井井有条,像是个本分会过日子的男人。
再则,陈家果真是清流官宦府邸。虽是家道中落了,但素养都是骨子里的。她看陈硕谈吐礼节都不出错,将来仕途上必不会拖江绥的后腿,更加放心了。
“好孩子,可别拘礼了,快坐。”
......
江榆与陈硕没说上几句就扯到了诗文上面,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越聊越投缘。要不是江榆户部还有政务,江绥觉得他们一定能无止境的聊下去。
这诗文吧,江绥也不是不懂。只是不喜欢,故而也就没怎么深入研究过。
坐在一旁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也插不上,突然有一种自己才是刚加入这个家的感觉。
“想不到姨母竟对诗文有如此研究。”陈硕与江绥用着午膳,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探讨中。
江绥觉得夸张,随即思索一番又觉得合理起来。
想来儿时是有他祖父启蒙,让他发掘诗文的妙处。祖父身故后,在抄书的书局里有同好能够辩上几句。再后来不作抄书人了,这些年大概再没遇到过如此投缘的人吧。
也难怪他兴奋。
江绥想到这,心里也没了被忽视的醋意。
又仔细想了想,江绥发现陈硕日常似乎没有什么娱乐和社交。
原来还会出去练拳,现在肖觉离开了葛洲,他便日日在家打理家务,也不见出门。自己这个娘子还天天不着家,可别把人憋坏了。
日子过得那么无趣,也没和她抱怨过一嘴。反倒是处处依着她的喜好,费力讨好着。江绥想着有点自责,觉得自己这个做娘子的失职了似的。
早晨昌和帝姬派她师傅肖冉秘密来送信,叫她好生在京城待几日,等她大军班师回朝,有事与她面议。
以她看,自己这几日就好好陪陪陈硕,左右离开葛洲在京城也无事。
小时候在京城帮着照顾江绥的羽姑姑觉得奇怪,方才书房里看诗文的是小姐吗?于是倒回去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小姐。
这倒是奇了。从前江绥可是除了夫子和大人布置的课业意外不会多读一片诗的,现在反倒自己看起来了。
早晨看她郎君与大人论起诗文一套一套的,难不成小姐耳濡目染转了性子了?
江绥本想看两篇诗,吃饭的时候好跟陈硕论道论道,也叫他们有点话题。一抬头,就对上羽姑姑探究的目光。
“姨母饱读诗书官运亨通,我也学学……诶!”
羽姑姑满脸不信,带着笑意走了。江绥放下书卷,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很难看进去。
回想起脑海中穆子月那句“感情就是要两个人互相迁就,为了彼此作出改变”还犹言在耳,江绥原本下定决心要按穆子月的教导调理她和陈硕的关系。
这也太难了。难道人一定要为了感情改变自己吗,江绥觉得未免太勉强自己了。
自己再怎么研究也不是真的爱好,这硬得来的又算什么共同话题?
江绥越想越深以为然,于是决心抛弃穆子月的那套理论自己琢磨。
……
结果是,江绥没有再去看那些诗,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不用强迫自己又能哄陈硕高兴的好法子。
这京城肖冉的私宅里不正住着一个肖觉吗?
第二日江绥一大早就收拾妥帖,催着陈硕出门。虽然不明所以,可陈硕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加快了用早膳速度。
马车停在一间陌生的小院外,陈硕看向江绥,眼里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进去看看。”
江绥冲他笑道。
陈硕迟疑了一下,推开门,里面一个白发白须、右边眼睛上带了一只银色面具的老头背手站在院中。
“师傅……师傅!”陈硕怔楞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当真是惊喜。
他又突然想起师傅离开葛洲那日,娘子似乎告诉过他他们日后还会再见。那时以为左不过是安慰他的,不成想娘子是认真的。
陈硕回过头去看江绥,只见她关上院门以后就静静站在一旁,笑看他们师徒重逢。
“徒儿啊,嗯,不错,看来没懈怠昂。”肖觉按了按陈硕的肩,又拍拍他后背,看到徒弟还结结实实的,哈哈笑起来。
陈硕有点惊讶,觉得师傅似乎比从前在葛洲时开朗了不少。
又看见檐下靠着一个中年女子,很眼熟。再仔细一看,这不正是曾在师傅的竹屋见过的那女子吗?
肖觉注意到陈硕在看,向他介绍:“上次没能来得及给你们介绍。徒儿,这是为师失散多年的姐姐,你该叫一声师姑。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徒弟,怎么样,看着还不错吧。”
陈硕忙跪下行礼,恭恭敬敬认了师姑。
却听肖冉迟迟没有回应,抬头看去,那中年女子正冲江绥使眼色。
陈硕想起来还没把娘子给师傅介绍呢,暗骂自己粗心。
正欲开口,缺见江绥走来跪在他身侧。
“晚辈江绥,见过师叔。”
师叔?陈硕朝江绥对面看去,那里正是自己的师傅。
还没等他反应,终于听见他师姑开了口。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徒儿,如何?我把她从小教到大,你徒弟可打不过我徒儿。”肖冉得意洋洋向肖觉显摆,肖觉也不争,笑着答应。
江绥跪在下首看着,心里暗暗发笑。两个人加起来也快近百岁了,逗起嘴来和小儿似的,幼稚的不行。
陈硕听过可是回过味来,原来他和娘子竟然还能算得上是同门?这可不是天定的缘分吗!
难怪之前与江绥切磋的时候觉得他们二人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原来是同门功法,难怪如此。
进屋细谈一番,得知这刀法和拳法乃肖氏女子与男子各自单传。本以为到这一代要绝迹了,谁能想到竟然娘子和他各自学去了,又进了一家的门了。
肖觉听得也是啧啧称奇,说他肖氏福泽深厚,这是老天觉得这样难得的功法不该如此失传了。
多说几句又红了眼睛,场面一下局促起来,肖冉瞪他一眼,肖觉悻悻转过头去,不一会又眉飞色舞说起别的事来了。
真是好事啊。肖冉和肖觉彼此找到了家人,两个人的生活有有了牵挂和乐趣,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回到冷清的家里回味满心的仇恨与遗憾。
江绥真心替师傅高兴。
陈硕听闻师傅从前不敢透露的身世,起先是震惊,随后又感到庆幸。幸好他与姐姐重逢了……也幸好自己遇到了娘子。
看向江绥,方才肖冉非说她刀法悟得快,别的方面脑袋就不灵。两人正拌嘴,肖觉在一边劝和。
鲜活的。
陈硕脑子里就冒出这个想法,眼前的人和事都是鲜活的,温暖的感觉。
一直留在小院用了午膳,到夕阳西下才舍得道别。
难得闲适,两人让马车先行,打算相伴这难得的火烧云漫步回家。
“要论起来,娘子比我早入师门。合该管娘子叫一声师姐才是了。”陈硕打趣。
江绥试想了一下,陈硕这样一个小麦色皮肤样貌标志比她还高上一个头的大块头,要叫她师姐。嘶……
似乎,好像也还不错?
“好说好说,从今以后师姐罩着你。在外头受了委屈回来说,师姐替你做主。”江绥心情大好,顺着陈硕的话胡诌下去。
陈硕转过头去,在江绥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笑了。
“你看,真漂亮。”
路过一座桥,走到最高处时江绥停住了脚步。远处天边的火烧云倒映在河道上,远远看去连成一片,水天一色。
陈硕也停下来与江绥一道欣赏,享受独属于他们两个的静谧时刻。
江绥撑在桥栏上看着天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下来欣赏一片美景了,日日在奔波的路上,早就想不起上一次认真看看夕阳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陈硕看着江绥。他看到江绥轻轻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笑,难得十分放松的样子。睫毛微微颤动着,明明是很平常的现象,但看在陈硕眼里,就觉得很可爱。
一座桥,一对璧人,天边的火烧云愈发鲜艳了……
昨天晚上有急事没更

特此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