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团团圆圆安安心心

1、普通人 人事部

　　人事部办公室的百叶窗漏进一缕阳光，林悦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下班了。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简历让她有些眼花。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张明。她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并起身朝外走去。

　　"悦悦，在上班吗？给我转点钱吧。"电话那头传来张明磁性的声音，只是这声音让人觉得恶心"等你周末回家，我带你去吃饭。"

　　林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戏码已经上演了无数次，从他们发现他第一次出轨那天起，张明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时不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好的，我待会转给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周末再说吧。"

　　挂断电话，她靠在走廊墙上，望着天花板发呆。28岁的年纪，已婚已育，在这个陌生的五线城市，拿着微博的工资，她的人生似乎已经一眼看到了尽头。

　　"小林，还不下班啊？"同事小陈探头进来，"对了，研发部新来的工程师明天入职，资料我放你桌上了。"

　　林悦这才想起明天确实有个新人报到。她翻开文件夹，一张证件照映入眼帘。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眉眼温和，叫周明远，三十岁，未婚。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二天一早，林悦在茶水间遇到了周明远。他正将桶装水搬到饮水机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你好，是周先生吗？"林悦走过去。

　　周明远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啊，是的。好久不见"

　　林悦惊了一下，“我们见过？”

　　周明远愣了一下，马上说到“不是，上次面试在走廊见过”

　　上次面试林悦请假了，按道理没有见过的，林悦心想可能是见过宣传栏的照片吧，便也没有多想说到“我是人事部林悦，等下跟我去办下入职手续，带你熟悉一下公司环境。”

　　说着林悦走到饮水机旁开始接水，茶水间里，咖啡机的蒸汽声嗡嗡作响。

　　“对了，你资料带齐了吗”林悦托着装满水的杯子转身说道，却没想周明远还站在她后面，水杯直接撞在他坚实的胸膛，水溅了出来，正好泼在他的衬衫上。深色的水渍在浅蓝色的布料上迅速晕开，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腰间。

　　"啊，对不起！"林悦慌忙抽出纸巾，下意识地就要去擦他的胸口。手伸到一半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僵在了半空中。

　　周明远也愣住了。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茶水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悦的手还悬在空中，指尖微微发抖。她能清晰地看见周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衬衫被打湿后紧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结实的胸肌轮廓。

　　"我...我去给你拿件公司的衬衫。"林悦慌忙收回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周明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些许潮湿，"不用麻烦了，一会儿就干了。"

　　林悦感觉被他握住的地方像被烫到一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周明远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立刻松开了手。

　　"抱歉。"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耳尖微微发红。

　　林悦感觉自己的脸也在发烫。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咖啡的香气，在狭小的茶水间里格外清晰。

　　"那个...我该回去工作了，你待会带资料过来人事部找我。"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嗯。"周明远侧身让开，却又在她经过时轻声说："今天下雨，你等下加件衣服吧。"

　　林悦的脚步顿了一下，这句话好熟悉，好像谁经常跟她说过，但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能感觉到周明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回到办公室，林悦靠在门上，感觉心跳快得不像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她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包裹住了。

　　从那天起，林悦发现总能遇到周明远。食堂里，他总会"恰好"坐在她对面；下班后，他也会"顺路"带点零食分给同事。

　　林悦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办，遇到周明远也是能躲则躲，甚至有一次她直接就问他你是在追我吗？

　　周明远认真的说“我在等你，很久了”。

　　第二天是周末，林悦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水龙头在哗哗作响，她却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她刚拿到保研通知书，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张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飓风，将她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悦悦，你真美。"记忆中，张明总是这样说着甜言蜜语，将她搂在怀里，带她吃好吃的。他的手掌粗糙，带着烟草的味道，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从小在亲戚家长大的她，太渴望这种温暖了。即使知道张明只有初中学历，即使知道他游手好闲，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

　　"我要退学。"她记得自己站在导师办公室说出这句话时，导师震惊的表情。

　　"林悦，你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你确定要放弃保研资格？"

　　她咬着嘴唇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签好字的退学申请表。表格的边角被她捏得皱皱的，就像她当时忐忑的心。

　　领证那天，她没告诉任何人。张明骑着摩托车带她去民政局，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靠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廉价的古龙水味道，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宿。

　　怀孕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她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第一次感到害怕。张明却笑着说："生下来，我养你们。"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怀孕五个月时，她在张明的手机里发现了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那些露骨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尖刀，将她对爱情的所有幻想戳得千疮百孔。

　　"你怎么想的？我怀着你的孩子！"她歇斯底里地哭喊。

　　张明却态度诚恳："是她主动的，我就是玩玩而已，我不会联系她了，那就是个贱人"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夜风很凉，她裹着单薄的睡衣，却感觉不到冷。肚子里的小生命时不时踢她一下，像是在提醒她现实的残酷。

　　后来她生下孩子，以为张明能回心转意，却在她最无助，最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次次的出轨。她想起父母离婚时的场景，想起自己在各个亲戚家辗转的童年。原来她一直在重复着母亲的悲剧，甚至比母亲还要愚蠢。

　　周末本来应该去婆婆家看看孩子的，林悦却来到了张明的住处，站在厨房里，机械地切着菜。刀锋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她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客厅，张明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嘴角挂着猥琐的笑。

　　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看了整整五年。

　　自从上次发现他出轨后，林悦就一直在等。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让她能够彻底摆脱这段婚姻的机会，而这个机会马上就要来了。她知道张明的本性，知道他欺软怕硬的性格，就像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一样确定。

　　"悦悦，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张明突然说，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林悦的手顿了一下，刀锋差点切到手指。她若无其事地问："去哪呢？"

　　"有个朋友叫我吃饭。"张明站起身，开始翻找衣柜里最贵的那件衬衫。

　　林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她太熟悉这个套路了——精心打扮，喷古龙水，手机调成静音。每次都是同样的借口，同样的准备。

　　她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我帮你熨一下吧，衬衫都皱了。"

　　张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体贴："啊...好。"

　　林悦接过衬衫，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抚过。她知道这件衬衫很快就会沾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熨斗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起之前发现他出轨时，自己歇斯底里的样子。那时的她还在乎，还会痛。而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好了。"她把熨好的衬衫递给他，"早点回来。"

　　张明敷衍地应了一声，匆匆套上衬衫就往外走。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林悦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窗前。

　　她看见张明钻进了一辆红色轿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张明现在爱而不得的女人，张明对她非常有耐心，也非常赞赏她。林悦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回到客厅，她给那个红色女人发去信息：“你老公叫闵颂吧，我手里有你和张明的照片，如果不想我把资料发给你老公，你就怂恿张明立马离婚”，说着就把资料发过去了。

　　闵颂是这个小城里有名的□□，那个女人会怕的。不仅那个女人怕，张明更怕。果然没多久那个女人就回信息“好”。

　　林悦打开自己的包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照片和票据——酒店发票、购物小票、暧昧的聊天记录截图。这些都是她这三年来收集的证据，每一张都记录着张明的背叛。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周明远发来的消息："明天不要买早餐，我给你带。"

　　林悦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和周明远的相识，是她灰暗生活中的一束光。他温柔体贴，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从不越界。

　　"明天有事，我请假了。"她回复道。

　　放下手机，林悦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她早就做好了准备，重要的证件、银行卡、换洗衣物，都收拾在一个行李箱里，就藏在衣柜最里面。

　　她知道，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

　　张明一定会彻夜不归，而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彻底结束这段荒唐的婚姻。夜幕降临，林悦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等待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晨四点，那个女人回信息了“搞定了”，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婚戒，轻轻摘了下来，放在茶几上，茶几上放着她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张明回来了，看到茶几上的协议书，难得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签了字。她知道他怕闵颂。

　　夜风很凉，她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而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坐等到天亮，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第一个到了民政局。没多久张明也来了，手续很顺利。毕竟协议书上，她几乎放弃了一切，除了孩子的抚养权。

　　这个动作，她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当真正做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放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夜，林悦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时，发现周明远站在门口。

　　"我送你吧。"他说，"下雨天不好打车。"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红灯时，周明远突然开口："林悦，其实我认识你很久了。"

　　“啊，什么时候，我一点不记得了”林悦惊讶的说

　　“小时候你在你姑妈家住，我经常去找你玩”

　　“你还掉进过水塘里，是我拉你起来的”

　　“你喜欢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感冒了也不敢跟大人说，还自己硬抗”

　　“你怕冷，每到冬天就生冻疮”

　　“你怕水，水会让你呼吸困难”

　　。。。。。。

　　"我知道你离过婚，有孩子，但我不在乎。"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那一刻，林悦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转头看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就像她曾经支离破碎的人生，正在被一点点修补。她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一个人，在幼年时期陪在他身边，知道她的喜好，在他身边才会觉得自己是可以撒娇的，是可以任性的。

　　但是生活不是电视剧，对于单亲带娃的林悦来说努力挣钱养娃才是第一要事，但她也没有完全抗拒周明远的接近。

　　她说“首先你得跟你家人说清楚我的情况，其次我的小孩我会全身心的爱护，他会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周明远笑到：“我来这里就是跟家里人说了你在这里，他们都很支持，其次我也想当孩子的爸爸，我会努力学习带好他，我等你太久太久了”

　　“我早该来找你的，对不起”

　　一年后，他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只请了最亲近的亲朋好友。当周明远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时，林悦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温馨。周明远每天下班都会带点小惊喜，周末他们会一起去超市采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林悦开始学着做饭，虽然经常失败，但周明远总是笑着说好吃。

　　她知道，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平凡，温暖，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