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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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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一股血腥味,方如是只感觉到剑气和长鞭在头顶飞舞。
完全看不清方向,她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
一道残影落在夜青身旁道“找到如意郡主了。”
夜青眼中一喜吩咐道“你留在这里解决他们。”
说完自己抬脚准备离去,终于有如意郡主的消息了,找到她就相当于找到少主。
“要去哪?你的对手是我。”岁宜正面迎了上去,缠住想要离开的夜青。
“闪开!”夜青开口道。
夜青给了其他人一个手势,几个影卫放弃阻拦方如是几人,瞬间呈包围之势,想要牵制住岁宜,助夜青脱身,谁知她的鞭子舞得更狠,凭一人之力硬是牵制住夜青。
这时聂清明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惨白如透明一般,仿佛随时便要消散。强撑着一口气秋水道“快去找她。“
“公子!”秋水喊道。
“糟了,岁宜,郡主有危险!”方如是立刻反应过来道。
岁宜瞬间心神不稳,小心收起长鞭,紧握的指尖都渗出点点鲜血。
再抬眼,眼神毫无波动,恍若暗夜修罗。看向夜青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随手一挥,便拍飞三人,四周乍然寂静无声,时间好像在她面前停滞了。
呼吸间便来到夜青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道“想走?那便留下你的命作为交换吧。”
好快!夜青感觉呼吸停顿,身体本能反击抬起的手无力放下。对方竟然快过他的身体本能。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可以。
口腔中充满血腥味模糊挤出“少...主?”
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一滴泪划过他的眼角,滴落在岁宜的手背上。
她感受到那一点热意,不够灼热,但是莫名有些别扭。眼底依旧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反而加重力道。
“岁宜,小心!”方如是的声音。
岁宜只感到背上一疼,身体本能反应让她松开掐住夜青的手。低头看向穿透她肩胛一柄长剑。
就在这时,一道残影手疾眼快,接住晕过去的夜青,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岁宜停顿一瞬,回身反手拔出那柄剑。
看见那道身影,脸上带了一个玄铁面具。那身绣着金丝龙纹的衣袍格外显眼,更显得那张面具讽刺又荒诞。
明目张胆,欲盖弥彰。
比对方更先过来的是采春的尸体,就这么被他身后之人,随意扔在她的脚边。
怀中还揽一人,正是不知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公孙玲珑。
方如是被容佑捂住嘴巴,紧紧揽在怀中。
她拼命挣扎也挣扎不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别动,再动我都保不住你了。”容佑警告道。小心撇了一眼洛易的背影,默默将方如是往身后揽了揽。
早知道就不通知这黑心鬼了,竟然来得这么快。
洛易眼底有看不见的深海,翻涌了几下淡不可闻”好生热闹。“
秋水不知何时来到容佑的身边,一把夺过方如是道“将刚刚丹药给我一枚,快!”
方如是望着采春的方向还未回过神来。
洛易见状嗤笑一声,打破的四周的沉寂。
随即看了一眼受伤的容佑,有几分不满道“容佑你在干嘛?“
容佑顿时有些语塞道“我...”
“还不过来,人家好像未必领你的情。”
容佑听出他语气里的几分嘲讽,不由得有些无奈,看了一眼方如是,朝着洛易方向走去。
“让你拿住上官听寒,你干嘛追着王家少主杀?”洛易开口道。
“嗯?那个不是上官听寒吗?”容佑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
“你再仔细看看。”洛易语气有几分无奈道。
容佑望向在角落里的聂清明,这才看清楚,虽说一样俊美,但是却是一张和上官听寒完全不一样的脸。
敢情他刚刚根本找错了人,搞出这么多的乌龙,导致他还白白受伤。
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公孙玲珑有几分谴责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对她做什么。”洛易解释道。
“那她怎么一副快要死的样子?”容佑眼里满是不相信。
这人不会还在为无望城被算计记仇吧?
在无望城的时候,他就发现他脸色特别难看,第一次见他算计落空的模样。
现在可不是得罪公孙家的时候,若是公孙玲珑在青宁城出了什么事情,公孙耀肯定会活剐了他的。
他就算是再厉害,也无法应对三个国家地围剿。
他就不能大气一点嘛。
洛易看懂了他的意思,无奈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意郡主在这?”
“我也不知道呀。”容佑有些无辜。他连王家公子在这里都不知道,怎么青宁城竟出来一堆惹不起的人。搞得他做起事来都束手束脚。
“我过去她就这样了。”洛易出声道。
他过去就看见她不行的模样,然后就是夜羽卫的杀人现场。
“还有你算不到的事情?夜羽卫的绝杀令不是你下的吗?”容佑有几分不满道。想到刚刚被夜青怼的场面,对于他来说很下不来台。
而且他说不知道,他怎么就不信呢?
如果单纯只是追杀上官听寒,需要出动夜羽卫吗?
容佑单手都能按死他。
“你还杀了人家侍女?”容佑望着采春的尸体控诉道。
洛易不以为意道“只是个意外而已,再说了不过一个侍女罢了。邻国郡主乔装打扮进入你的城池,给她个小小教训并不过分。”
容佑当然也觉得不过分,但是方如是的眼神都要杀死他了,在看对面那个阎罗,他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洞穿了,分分钟想消失在原地。
“你说是你杀了她?”岁宜的声音有些轻不可闻。
“是又如何?”洛易眉头一皱,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呵~”
洛易听出他语气中的讥讽,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将公孙玲珑拦在怀中,吩咐道“折柳,这里你来善后。”
“是。”折柳颔首道。
抬脚准备离去,胸前衣襟一紧,看向怀中之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渍,嘴唇发白,一副随时都会离开的模样。
看来传闻是真的,如意郡主的身体,当真是羸弱不堪。
他都不需要用力,她的重量对于他来说,像是一片羽毛,只有胸前那只手失去意识还在攥紧他的衣襟,抗拒的意识还真是顽强。
但是再顽强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并不是靠意志就能轻易战胜的。
他的眼底多了几分掌控欲,突然想到那则卦象,或许他们当真是天作之合。便不追究她为什么来青宁城了。
看到她缓缓睁开的那双琥珀色眼睛,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洛易难得有几分心思,附身凑了上前,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
比起凑上前的耳朵,鼻尖更先闻到一股淡淡梨花香,淡雅又好闻,有些去除沉疴的提神,不由得眉头舒缓。
难得有几分好脾气附身,仿佛真的想听清什么?
一旁的容佑瞪大眼睛,他没看错吧?
洛易在干嘛?
趁人家昏过去,这是在占别人便宜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时候见过洛易这样,虽说他平日里不戴面具的时候,看起来很温润近人,实则很难说话,更别说现在带着面具。
更是装都不装,直接一个冷漠至极。
他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到几分柔和。
公孙玲珑拼命挣扎,想要讲话,想要怒吼,却无力发出任何声响,任凭她再怎么努力,依旧无法抵抗身体带来的倦意。
她所有暴动的情绪,想要呐喊出来的声音,都如同一颗小石子投进大海,掉进去没有任何声响和回应。
她只能微弱攥紧洛易的衣襟来发泄情绪。
无尽的凄楚将她的心理防线击垮吞没,心脏疼得快要死掉,真的好疼,好疼。
这种情绪不是一朝一夕养成,而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反复啃食。
在她的孩童,她的年少,以及她的现在。
在每一个手足无措的夜晚,在强装镇定的坚强,在不论现在还是梦里的结局。
仿佛都在告诉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任凭你千般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年少时翻烂的兵书,万般的筹谋在此刻过显得那般渺小又可笑。
一个连刀剑都拿不起来的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保护身边的人?
泪水决堤,模糊了她的眼眶。
她想,或许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咎由自取。
妄图反抗命运地戏弄而遭到的反噬。
代价是采春的命。
她再一次失去了她,而这一次可能是永远。
“放开她!”聂清明轻咳一声道。
洛易抬眼望向聂清明方向道“你说什么?”
“我说,她让你放开她!”聂清明出声道。
所有人都望了过去,一个从头到尾要断气的人。
现在竟然好端端站起来了,依旧是那副容姿如玉,除了衣襟上了点点血迹,看不出来任何的狼狈。
迈着腿一步步向洛易方向靠近,腰间的银链晃动间泛着细碎星光。发尾有夹杂几丝血红发丝,在一团墨色中轻易无法察觉。
“把她交给我。”聂清明道。如玉的双手泛着清透的月色,整个人彷如一尊精美的瓷器,美丽却易碎。
“若是我不愿呢?”洛易道。
眼里有几分探究,聂清明和公孙玲珑看来不是认识那么简单,但是为何在他铺天盖地的消息网中却没有透露出半分端倪?
这世上很少有他都探听不到的人,唯独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之前十几年消失在他的情报网里。
先是在天山书院出现,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为王家背后掌权者,现在又恰好出现在青宁城。
他不相信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
现在更是将他和公孙玲珑关系匪浅摆在明面上。还直接伸手要人,在洛易看来更像是一种挑衅。
毕竟之前被公孙玲珑拒婚的理由便是这聂清明,当时只当她是胡诌出来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年少掌权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挑衅自己的皇权。
眼里有几分不虞,但是到底是没有说话。
“有我在,你带不走她。”聂清明直白道。
“凭你?”洛易反问道。
聂清明无心跟他打嘴仗,只是淡淡出声道“还不上?你是想白白浪费我的心脉血?”
洛易有些不明所以,只见一道血色直击他面门而来,旁边的暗卫都来不及反应。他抬起左手阻挡攻势,不料道铁鞭朝他身后袭来,两边配合默契,仿佛商量好的一样。他不得不放下揽住公孙玲珑腰间的右手。
聂清明上前一步,就将公孙玲珑揽入怀中。
强撑着接过她时,手臂还带着微颤,看向她的目光有几分怜惜。
他比任何人都懂她的感受,人类那么渺小,总会为自己身上细小的缺陷而感到不满。
特别是在一个以武为尊,天才艳艳的世界里。
看似金尊玉贵,却又像脆弱的瓷器,一碰就碎,与这个世界那般格格不入。
但是,
公孙玲珑你从来都不是一人,也不必感到绝望。
他比任何都明白那种潮水袭来般的无力感,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茫然。
或许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解决她既定命运的钥匙。
之前他不想也不愿融入这个世界,自从娘亲走后,更是对这个世界毫无归属感。
因为清楚明白娘亲的心思,所以无奈认命般的接受这一场及其漫长的随遇而安。
从前他所有的情绪如同投进汹涌的潮汐,有无数无人能懂的寂寞和无奈。
但是此刻他竟然有些窃喜,
年复一年,或许你早已成为我与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联系。
与其说是我在为你续命,何尝不是你在给我活下去的理由。
这么多年,
或许守护你,早已成为本能而非习惯。
从前非我本愿,
此后我自愿成为那把钥匙。
亦如从前,
或者是更久以前。
做出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