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
-
〓〓〓4〓〓〓
站在槐树下的那个背影,有些落寞,明明是热得过分的早上,却硬是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深秋的气息。
刚打扫过的庭院干净的似乎一尘不染,朴有仟浅蓝色的长衫像极了清朗的天空。静静走到他身后,侧身道,“朴公子,您找我?”
“朴府的人有来过?”
不像疑问,倒像确认,“朴公子的爱人来过。”
朴有仟的身子动了动,似乎在想着什么,没吭声。
“那人在宠楼门外站了好些时辰了,见到他的时候,样子很疲惫,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只是路过看看而已,急急忙忙就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摔哪了?”朴有仟总算转过头来,彼时已是天朗气清,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心,达到我预期的效果,便不打算继续。
“朴公子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呢?”
踱步到槐树下,伸手就能抓住那翠绿的枝头,“怎么,青衣不欢迎朴某?”
“青衣不敢。青衣听说上个月朴公子才被圣上赐封为刑部侍郎,本应公务繁忙,特别是那多年未破,提督王程远的案子,怎么会有如此闲情逸致在此观赏风景,和青衣闲聊?”
“青衣果然不是一般的宠儿。”
“朴公子过奖了,青衣只是一介草民。身为宠楼的人,当然要为宠楼着想。朴公子虽是贵客,可是朴公子为了自身的利益置宠楼上下一百零八人安危于不顾,青衣不能坐视不理。”
“那青衣觉得,朴某哪一步错了?”
“青衣不懂朝廷之事,更不懂江湖的纷争。但朴公子是聪明人,知道如何以自身作饵,引蛇出洞,可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更懂得如何静观其变,伺机行动。”
见朴有仟欲言又止,我松开两指,树枝便恢复了原状,惊动了树上休憩的小麻雀,叽叽喳喳的飞开来。
“青衣今日多言了,还请朴公子见谅。时候也不早了,青衣昨夜一宿未眠,得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已经热得要冒汗了,人也变得烦躁,想想方才的言语,故意把那人的情况说的糟糕是为了什么?啊,这种鬼天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床铺还是原来的样子,我皱了皱眉,唤来小丫头,“去把床铺换了,再给我打点凉水进来,晚点过来把房间都清洗一遍。”
“是。”
泡在凉水里,体内的燥热才缓解了许多,可是房间里残留着郑允浩的气息却还是让人烦躁。
听见门外有声响,以为是小丫头进来换床铺便没有为意,一直到那炽热的视线让我浑身不舒服为止,不耐烦的转过头,就被郑允浩抱了个满怀。
郑允浩这人蛮劲大得很,如今的我不着寸缕,手被束缚在他的怀里,完全是动弹不得的姿势,浴桶底下光滑得很,我的脚根本使不上力,接着就被抱了个凌空,一直到被横放在床上,才总算得以活动。
见他就要行动,我赶紧扯下床幔把自己裹了起来,郑允浩想要压上来,被我的一巴掌震得愣了一愣,摸着红掉了半边脸,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青衣!”
“请郑公子出去。”
他的衣衫已经解掉了大半,露出结实的胸膛,裤子也松松垮垮的。不再去看他的脸,下了床,“青衣,我……”
“郑公子应该知道宠楼的规矩。”
“可是昨晚楼主已经答应了。”他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刚烈,笨拙的下了床,衣服还没整理好就走到我跟前。
“那是昨晚,现在郑公子应该离开了。小丫头!”
一直站在门外不敢入内的丫头才怯怯的进来,做了个请的姿势,郑允浩也怒了,一掌击在桌子上,顿时四分五裂,地上全是陶瓷的碎片以及散乱的木块,配着他一身粗糙的行头,不入流的打扮,可谓是恰到好处。
大步的走了出去,嘴里骂骂咧咧的,“奶奶的,谁说青衣是最好的,害的爷我几百两黄金就这么打水漂了!王二子,爷要折断你脊椎骨!”
那脚步声像要把宠楼的木板都踏破一般,一直到他出了门,楼里才恢复了些许的平静。
其他的孩子应该都在休息,只有小丫头在,见了这情况,也识相的不吭一声收拾起来。
“原来郑允浩那厮没走?”
“是,情哥哥,他刚才只是上了个茅厕。”
是我自己误会了,也不好责怪她,见她畏首畏尾的打扫着,我的心里也不愉快,“把东西收一收,你也去休息吧。”
“那这床单?”
“先不管了,我头疼。”
“情哥哥,我去给你熬点药汤?”
“大热天的,喝什么热汤。我睡一下就好,快收拾一下。”
天气炎热,床上还是那郑允浩的气味,床幔也扯坏了,桌子的残骸被收拾走,房间显得有些空荡,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最后还是让小丫头泡了宁神茶,才总算勉强睡了会儿。
晚上的宠楼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笙歌漫舞,浓浓的酒香混合着各种胭脂的味道,容易使人迷醉。
我站在阁楼上看了会儿,便回了房。除非是父的吩咐或者贵客的要求,需要我前去接待之外,一般的时间我都是闲着无事。
慕名而来的人多不胜数,有能力得见青衣一面的人却寥寥无几。我想这是父为商之道,我倒也乐得清闲。男人的嘴脸见惯了,何况我对男人确实没有丝毫的好感。
上次出去特意去买了些宣纸和颜料,今日便拿了出来准备作画。把袖子撸起,沾了些许青色的颜料,在纸上描绘一番,执起另一支狼毫,轻点几笔,继而在人物的两边点缀了些许桃花,才满意的挑起嘴角。
不费力气的活,也热得直冒汗,顺手将外衫解了下来,只穿着薄薄的亵衣。
执起宣纸,看着那画中人神态自若,正仰望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桃树,眼里尽是柔情,青色的长衫像极了那桃花的绿叶,漫天的花瓣飞舞,如真似幻,竟一时分不清那人的虚实。
“情哥哥。”小丫头在门外喊道。
“怎么?”把画放好,因为颜料未干,只好平放着,披上外衫去开了门。
“父让你去香房一趟。”
朴有仟没有离开,这是我没有料到的。见我来了,露出笑脸招呼我过去,“青衣,楼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小丫头退出去把门带上,房间就剩我俩。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不知朴公子需要青衣做什么?”
“我知道宠楼的规矩,青衣能陪在下闲话家常就好了。”
“青衣没有家,恐怕会坏了朴公子的兴致。”放下杯子,抬起眉眼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公子,兴许是突然出现在脸上的笑意让他有些失神,朴有仟一脸的茫然的看着我,“不过青衣倒是很有兴趣听听朴公子的家事,比如那位让朴公子为之倾倒的宠儿。”
“我不想让他牵涉进来。”
“说这话不是已经太晚了吗?”
“青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朴有仟抓住我的手,手中的酒杯应声落下,摔了个粉碎。
嘴边依旧是我一贯的笑,“青衣说过,青衣是宠楼的人,朴公子有想要守护的人,青衣也有。”
朴有仟甩开我的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撂下话,“没想到闻名新罗的青衣竟是这种人,朴有仟算是有眼无珠了!”
接着便风一般的离开了宠楼,小丫头站在门外,见桌上一片狼藉,急冲冲走进来,“情哥哥,你的手……我去拿药。”
朴有仟,你最错就错在,把宠楼牵扯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