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宠》尹君思庭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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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显然是个累赘。

　　松开手，收回了匕首。金俊秀喘着气看着我，别过脸，径直离开。

　　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这一回没有让他再抓住我的衣袖，挥手将他挡开，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急急的收了回去，“青衣公子，这里不安全。”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让你暂时躲避一会。”见我不语，补充道，“至少等你找到脱身的方法再说吧。”

　　武盟如今必定发出了追杀令，官府的通缉令应当传遍了新罗，想要安全离开，比登天还难。

　　我想我需要时间联系上父，思考再三，跟上了他的脚步。

　　“就是这里了。”金俊秀推开门，朝里面喊了声，爹，娘。

　　简单的摆设，一个年过半旬的老先生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个鸟笼，小黄雀上下的蹦跶着，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老先生闻声转过脸来，视线落在别处，脸却是正对着我们的方向微笑。

　　“今天怎么回来了？”

　　“不是中秋吗，想爹娘了。”

　　侧身进门，房子里的灯光有些暗淡，不一会儿，一个老妇从里面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俊秀？！”

　　“娘。”

　　“这是你朋友？”老妇人看了我一眼，我有些心虚的想要别开视线，低着头朝她点了点头，“我叫在中，打扰了。”

　　“爹，娘，在中，会在这里借住几天。”唤我的名字都有些不灵活，显然一时间习惯不过来。

　　“那我去收拾一下房间。”老妇人再三回头看我，不知是否看出了端倪。

　　想了想，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记得。倒是一直坐着的老先生支撑着拐杖就要起身，“是公子？”

　　“老先生。”都说盲人的听觉很敏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好快步上前扶住他，金俊秀显然不知情，“原来公子是俊秀的朋友啊，真是有缘呐。”

　　这样的缘分，不知是是喜是悲。

　　“你们吃过了吗？”

　　没想到就这么住下了，金俊秀所谓的安全的地方，竟是他父母的家。或许任凭朴有仟怎么想，也想不到吧。

　　两位老人家都已经睡下，可我睡意全无，平日这个时辰，正是宠楼最热闹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屋顶上，才发觉今夜是如此月白风清。

　　月光如帛倾泻在身上，染上一丝寒意。

　　“青衣公子？”金俊秀的声音从底下响起，探头见他手中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月饼还有葡萄串。

　　下去把他带了上来，从他手中接过盘子放好，他还未回过神来，拍着胸口有些后怕的往下看，然后又怯怯的缩了回来，却又耐不住好奇心再三俯瞰，而后自个儿傻笑。

　　“原来青衣公子会武功。”

　　“唤我名字吧。”

　　“嗯？”

　　“在中。”

　　“啊……那我可以唤你在中？”

　　“在中。”他嘻嘻的笑着，顺手抓起葡萄串递过来，“这个是宫里赏赐的，很甜，你尝尝。”

　　“朴有仟的父亲是一朝左相，他认可你们的关系了？”

　　月光照着他的脸白白的，脸上的表情一览无遗，“他一直都反对啊。”淡淡的，听不出悲伤，却十分的压抑，“所以有仟才会这样为难。”

　　风凉凉的，卷起院子里的落叶，在底下盘旋，然后缓缓落地。

　　“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跟我说，或者我可以给你往外捎个口信？”

　　官兵第一时间必定会去宠楼，父很快就会收到消息，知道我没有被抓，应该会想方设法和我联系上，金俊秀从不踏足宠楼，要是贸然出现，肯定会惹人怀疑。

　　忽然想起房间里的那幅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见我思肘良久，他才又再开口道，“这几天你就安心住下来吧。”

　　“金俊秀。”

　　或许没有想到我会喊他，有些意外，又有些期待的看过来，“你知道你救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只知道，在中救过我。”像是回忆，眼睛放空看向无尽的夜色里，“有仟告诉我，是在中，我才得以脱险的。”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周围死寂一片，我害怕得一直颤抖，浑身冰冷得可怕。脑子变得混混沌沌的，一切竟渐渐熟悉起来，仿佛，曾经在梦里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很黑，很痛，耳边充斥着狰狞的笑，我有哭喊，我有求饶，但是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恐惧，丝毫没有消失。”

　　“梦里是绝望般的黑暗，如何挣扎也逃不开禁锢。但再次醒来，我又再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我看得见从纱窗透进来的阳光，感受到风的清爽，看见有仟一如往常温柔的脸，抱得到他温暖的身躯。而这一切，全都是在中你给予我的。”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布满水汽的眼，仿佛下一刻就会泪流满脸，会让人忍不住心疼。

　　金俊秀，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是我真的很想为你做些什么。”

　　就连我也不知道，事到如今，我能做些什么。

　　“朴有仟一上任就接手的第一件案子，你听说过吗？”

　　他点了点头，眼神黯淡了下来，“是提督王程远和武盟二当家霍司的案子。”末了，“案子是左相交给他的。如果能破得了这个案子，他就认可我们的关系。”

　　严风的死和当年的案子有许多相似之处，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脸盯着我看，“难道……但是上次不是已经证明，你是无辜的吗？”

　　“上次的事情，不过是证明，严风并非我所杀。”

　　等于是跟他默认了，我却不感到丝毫的负担，金俊秀仿佛就有这种亲和力，在他的身边，很容易便卸下所有的设防。

　　“你收留我，等于和朴有仟作对，你不是爱他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能看着你被捕。而且，青衣……嗯，在中，我看得出，有仟并不想擒你。”

　　“所以我爱他，和我帮你，并不冲突。”

　　背叛也只是因为爱吗？那么郑允浩，你为何要将我出卖？

　　那些温存的画面，变得支离破碎。

　　要是在最后一刻，你选择放弃，我真的愿意跟你远走高飞，离开这里，开始两个人的新生活。

　　可是你没有。

　　你告诉我，你的爱与众不同。

　　尽管我曾一度怀疑，然而却无法不融化在你的温柔之下，然而真相逐渐步近，渐渐粉碎你给我的梦。

　　我还在挣扎。

　　奢望着。

　　朴有仟放出假消息，说是遭到龙萌的人追杀，然而却只身出现在宠楼，目的是为了以身作饵引出真正的龙萌杀手。而那一天，第一次出现在宠楼的，还有你。

　　除却龙萌，会跟踪此事的人，只有武盟。

　　那一包袱没有银号标志的金条，显然是为了隐藏身份。除了和朝廷私交甚厚的宠楼楼主，恐怕没有什么人能收下这样来历不明的金条了。

　　明明有深厚的内功，却假装成收债的流氓，阅人无数的父，却无法得知他的来历。还有那屋里的书童，光听那脚步声便知道有不错的武功底子。

　　我被捕入狱，是武盟的人从中游说，才得以提前释放。

　　这样的你，我无法不去怀疑。